第109章 塵封的記憶
此刻,竟然微微睜大了些。
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塵封已久的回憶,正在洶湧地翻騰上來。
他看著寧芷韻。
更準確地說,是看著她身上那件水藍色的絲綢禮服。
目光專注。
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另外一段時光。
祁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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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家大哥那副明顯失神的模樣,心裡有些納悶。
哥這是怎麼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
至於反應這麼大?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
伸出手,在祁擎眼前揮了揮。
「哥?」
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餵?回神了!」
祁擎像是被他的聲音驚醒。
眼底那抹複雜難辨的情緒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時更加深沉的冰冷和疏離。
他掩飾般地垂下眼瞼,避開了祁遇探究的目光。
祁遇看著他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撇了撇嘴。
他開玩笑似的,語氣帶著點揶揄。
「哥,你看那麼投入做什麼,她可是我老婆。」
祁擎略帶尷尬地乾咳了一聲,收回目光。
「還好衣服很合身,很好看。」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
「你們再準備一下,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就走了出去。
寧芷韻愣在了原地。
祁擎剛才是在誇她嗎?
他的語氣好像沒那麼冰冷了。
第一次聽到他用這麼溫和的語氣說話。
是因為這件衣服嗎?
祁遇也愣了兩秒。
他摸著下巴,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好奇怪啊。」
他忽然說道。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你說,我哥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在家裡藏一件女孩子的禮服呢?」
「這也太奇怪了吧!」
寧芷韻聞言,也露出驚訝地表情。
「對。」
她下意識地點頭。
「這件衣服一看就是年輕女孩子的款式,難道說,是你哥哥的……」
祁遇卻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剛要開口說出自己的猜測。
王濤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微微躬身。
「少爺,寧小姐。」
「擎少爺讓您二位過去,進場的時間到了。」
眼下還是晚宴最重要。
他收起臉上的疑惑,重新露出笑容。
伸手,再次自然地摟住了寧芷韻的腰。
「走吧。」
他低頭,在她耳邊溫柔地說。
「我們的晚宴,要開始了。」
寧芷韻點了點頭,任由他帶著自己,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宴會廳里,早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所有受邀的來賓,基本都已經到齊了。
諾大的大廳內,名流雲集,場面盛大而隆重。
直到宴會廳厚重的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祁遇攬著寧芷韻的腰,出現在了門口。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入口處。
寧芷韻穿著那身清雅的水藍色禮服,身姿窈窕,氣質溫婉。
她站在祁遇身邊,被他半保護性地摟著。
男才女貌,本該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然而,當看清女方的臉時,人群中卻響起了細微的騷動。
寧芷韻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些。
指尖微微蜷縮,手心滲出了一點細汗。
自從寧家破產,父親入獄,她被沈家掃地出門後。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出現在這樣萬眾矚目的場合了。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她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
她能感覺到,祁遇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似乎在無聲地給她力量。
她努力挺直了背脊。
臉上維持著平靜得體的微笑,目光平視前方。
不能露怯。
今天,她是祁遇的女伴,是他即將宣布的未婚妻。
她不能給他丟人。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
「是不是寧家那個?」
「就是幾年前破產那個寧和偉的女兒?」
「好像還真是她!」
「這祁家二少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怎麼會看上一個破產家族的女兒?」
「身份這麼尊貴的人,居然跟這種落魄戶扯上關係。」
「真是讓人想不通。」
「這個寧芷韻,可不止是家裡破產那麼簡單,她還是個離過婚的女人呢!」
「之前嫁給沈家那個大少爺,後來不是鬧得很難看,被趕出來了嗎?」
斷斷續續的閒言碎語,從賓客中傳來。
寧芷韻雖表面平靜的陪著祁遇穿梭於賓客間禮貌應酬,但她這些話語,免不了還是被她聽見了。
很快,在另一頭應酬賓客的祁擎也聽見了。
他皺眉看了那個角落一眼。
是兩個看起來身份尊貴的中年貴婦。
她們正各自端著一杯香檳,笑著看向寧芷韻,說著她的閒話取樂。
祁擎立刻對手下是了個眼色。
跟隨在他身邊的幾名黑衣保鏢,立刻圍了過去,然後竟然直接將那兩名貴婦給架了起來,低調的拉倒門邊,交給酒店的保安。
酒店保安似乎是接到了什麼命令,立馬就接手,將人給帶了出去。
這一切,寧芷韻都細心的留意到了。
看到祁擎那果決的處理方式,她心裡感激極了。
她鬆開了祁遇的手,轉身想去向祁擎道個謝。
祁遇卻叫住了她。
「你去哪兒呢,一會我們就要上台了。」他拉住她,隨即又鬆開了手。
「你在這兒乖乖等著我,可別亂跑,我去跟司儀說句話就回來。」
他關照完,就朝主席台那邊走去。
寧芷韻遠遠看了一眼祁擎,見他已走遠,也就放棄了道謝的念頭。
她收回目光,打算原地等祁遇回來。
此時,一個穿黑色西裝,卻帶了個鴨舌帽的男人朝他走了過來。
男人扛著單眼相機,脖子上還掛著記者證。
寧芷韻定睛一看,覺得這人很是眼熟。
這人竟然是粱默。
正在她驚訝間,粱默已經微笑著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好呀,冒牌律師小姐。」
寧芷韻立刻被他幽默的話語給逗笑了。
她立刻朝粱默真誠的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那天我也是受人之託,不方便透露身份,還請您見諒。」
粱默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
「是我眼拙了。」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李瑤那種級別的律師,怎麼可能長得和你這樣年輕呢。」
他這話,既是解釋了自己當初的誤會,也算是變相地誇了寧芷韻年輕漂亮。
還順帶捧了一下那位並未到場的李瑤律師。
話說得滴水不漏,又帶著恰到好處的幽默感。
讓人聽了只覺得舒服,絲毫不會覺得被冒犯。
寧芷韻聽到他這麼說,心裡那點最後的尷尬和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自己剛才還那麼緊張兮兮地道歉,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她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次的笑容,比剛才要輕鬆得多。
「梁律師說笑了。」
梁默看著她臉上綻放的笑容,眼神閃了一下。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認真了幾分。
朝她伸出手。
「那麼。」
「我們是不是應該,重新認識一下了?」
「大明律師事務所,梁默。」
寧芷韻看著他伸出的手,指節分明,乾淨修長。
這雙手,不像祁遇那樣,總帶著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也不像沈熠琛,透著幾分商人的精明算計。
梁默的手,更像是一個學者,溫文爾雅,帶著書卷氣。
原來重新認識一個人,可以這麼簡單自然。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觸感溫涼,一觸即分。
她正想開口,介紹自己的名字。
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證件上。
白底黑字,印著花都報社的logo,下面還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寧芷韻微微一怔。
「梁律師?」
她有些奇怪地問。
「您不是律師嗎?」
「怎麼會戴著花都報社的記者證?」
梁默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隨即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將脖子上的證件取下來,拿在手裡隨意地晃了晃。
「哦,這個啊。」
他語氣輕鬆。
「我今天只是臨時客串一下。」
「幫我爸拍點照片,回去好交差。」
寧芷韻聽得更糊塗了。
幫他爸爸拍照交差?
這是什麼奇怪的理由。
她眨了眨眼睛。
「你爸是?」
話問出口,她腦中靈光一閃。
梁默。
梁有升。
他們都姓梁。
花都報社,不正是梁叔叔的產業嗎?
寧芷韻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有些驚喜地看著梁默。
「原來你是梁叔叔的兒子?」
難怪第一次見面就覺得他氣質不凡,原來是故人之子。
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們真是太有緣了。」
梁默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喜,嘴角的笑意加深。
眼底也多了幾分真切的暖意。
他點了點頭。
「是啊,我也沒想到。」
「上次見面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聊聊。」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
主席台的方向,忽然傳來了司儀清朗的聲音。
「尊敬的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
「非常榮幸能擔任今晚祁氏集團慈善晚宴的主持人……」
寧芷韻和梁默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
兩人朝著主席台的方向看了過去。
司儀穿著筆挺的禮服,站在聚光燈下,笑容滿面,台風穩健。
然而。
他剛剛說完開場白,準備繼續往下說的時候。
麥克風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響!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