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女人的戰鬥方式
賤女人,又在發瘋。
類似的咆哮、謾罵與挖苦,我六年前就習以為常,甚至比這更狠的都見過。
如今跟她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想解釋什麼。
因為沒有必要,也沒那時間。
「陳楓!你特麼敢掛我電話……」
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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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被她搞煩了,果斷拉黑。
正如女兒所說,現在上高中了,不用擔心戶口本的問題,因為基本用不上。
大學,或者畢業以後找工作,更用不上。
再往後,結婚生子可能要用。
但那時候女兒已是成年人,不再需要「監護權」,而且有能力跟她掰扯了。
…………
…………
「陳楓!你特麼敢拉黑我,不想活了是吧!」
剛剛回到家,賤女人就從拐角處衝過來。
我完全沒有防備,咆哮聲又特別刺耳,著實嚇了一跳。
本來就很累,下午四點還要上班,我必須抓緊時間睡上一覺,沒時間搭理她。
手上稍稍用點力氣,就把她輕易推開。
房門關上那一刻,門外的「哎呦」驚叫,聽起來特別舒爽。
瘋狂的砸門聲,很快就被耳機里的音樂取代。
草草洗把臉,正要去睡覺,突然感覺不對勁兒。
真沒聽見什麼聲音,而是一種直覺。
猛一轉身,我勒個去!
身後,竟然有兩個女人。
身穿紫紅色旗袍,風韻優雅,滿臉笑容,拖著摺疊小車的那位,是楊素貞。
身著緊身瑜伽褲,身材修長,橫眉怒眼,拎著名牌手包的那位,是賤女人。
自從那晚「各取所需」之後,楊素貞就有出租屋的鑰匙,經常過來幫我做家務。
有時候也會「各取所需」,但不是在這裡,而在另一棟的她家裡。
沒辦法,這裡又髒又破,就算她不嫌棄我也不願意。
不用猜也知道,我剛進門沒多久,楊素貞就到了。
那個賤女人,正好跟她一同進來。
「素貞,你怎麼過來了?」
我懶得搭理那賤女人,趕緊接過摺疊車,「蘭蘭和雯雯都不在,買那麼多菜,浪費了多可惜。」
「陳楓!」
賤女人仍是命令的口吻,「這人是誰?她為何有你的鑰匙?」
面對質問,我頓時有點生氣:「吳小麗!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沒義務回答你任何問題,請馬上離開!」
「呵!幾天不見,長能耐了?」
賤女人環視簡陋的客廳,輕啐一口,「山豬吃不了細糠!
「你這種人啊,只配住這種貧民窟,真不知神氣什麼!」
這賤人,明顯在揶揄我。
但總感覺,她好像話裡有話。
懶得去深究,更不想跟她糾纏。
本想將她趕出去,楊素貞拉拉我的胳膊,輕聲細語:
「山豬的食譜非常廣泛,夏天可吃野菜、野兔、鼠類或者蟲子。
「冬天能吃到高熱量的橡果、鳥蛋或者雛鳥。
「在某些極端情況下,還能捕食幼年的貓科或者犬科動物。
「所以說啊,山豬並非『吃不了』細糠,而是不屑吃細糠,因為它有更好的食物。」
呵!
這話一出,我終於看明白了。
那個賤女人,表面上罵我是山豬,實際在罵楊素貞是「粗糠」。
而楊素貞這番話,看似平心靜氣地為我辯解,卻不動聲色地狠懟了賤女人。
果然!
那個賤女人,馬上就把矛頭轉向楊素貞:「你如此了解山豬的生活習性,一定是它的知己吧?」
「知己,肯定談不上。」
楊素貞依然心平氣和,「不過,山豬的生活習性,我確實了解一些。
「就比如,山豬是一夫多妻的動物。
「為爭搶地盤與配偶,雄性山豬經常斗得遍體鱗傷,甚至斗得你死我活。
「而雌性山豬,在分娩前幾天,必會精心尋找隱秘之處作為『產床』。
「還會叼來樹枝和軟草,把『產床』鋪得既鬆軟又舒適,為即將出生的『兒女』們遮風擋雨。
「分娩之後,雌性山豬不僅會精心餵養『兒女』,還會徹夜不休地保護它們,防止『兒女』被某些食肉動物發現。
「而且據我所知,雌性山豬哪怕幾天沒有進食,哪怕自己快被餓死,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兒女』。
「同樣的,雄性山豬搶到地盤之後,從來不會拋棄或者趕走自己的配偶,哪怕它們是一夫多妻制。
「我始終想不明白:一頭雄性山豬,寧可離開自己的地盤,也要離開某一頭雌性山豬,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去!這個楊素貞!
看起來溫柔和善,但玩起「指桑罵槐」,好像比賤女人更高一籌。
幾句看似尋常的「山豬生活習性科譜」,竟然懟得賤女咬牙切齒。
可能是太過激動,或者是無言以對,賤女人竟然直接開罵:「撿個破爛貨,不知神氣什麼!」
這話一出,楊素貞似乎愣了愣。
同時我也在奇怪,賤女人口中的「破爛貨」,到底罵我還是楊素貞?
哎呀,懶得考慮這些,直接趕出去就行。
「吳小麗!別挑戰我的耐性!
「我數到三,再不滾出去,休怪我有暴力傾向!」
「哎呀,有話好好說嘛,畢竟夫妻一場。」
楊素貞,竟然擋在我和賤女人中間。
把我往後擠了擠,然後與賤女人正面相對:
「吳姐,你應該知道,咱們的祖祖輩輩都是很傳統的。
「在古代的時候,他們崇尚的是『男守國門,女守血脈』。
「如今這和平盛世,男子不需要死守國門,女人也不需要誓死守住血脈。
「但我始終認為,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在夫妻關係存續期間,至少該有基本的忠誠。
「我可以毫不臉紅地說,在我男人車禍之前,我從沒做對不起他的事情,我無愧於日月天地,無愧於父母兒女。
「那麼,你呢?」
不等賤女人回答,楊素貞淡然一笑,緩緩解開旗袍系帶。
竟然毫無徵兆地,把自己的旗袍脫了下來,只留一件淺色裹胸。
「吳姐,你敢不敢,把自己的衣服也脫掉?」沒管賤女人和我的驚愕,楊素貞繼續笑道:
「擇日不如撞日,咱倆今天就彼此看個清楚,到底誰才是破爛貨。
「就從我開始吧,我脫一件,你也脫一件,直到咱倆全部脫完。
「來吧,我已經脫了,輪到你了。」
我……我……
我真是無語了。
做夢也沒想到,楊素貞竟然玩了這麼一出。
從表情就能看出,賤女人也被震暈了。
特麼的,這哪是「彼此看個清楚」啊,分明是在各方面「比個輸贏」。
其實,不管年紀、身材、容貌、膚色還是氣質,楊素貞都要勝過賤女人。
哪怕這屋裡只有她們兩人,真要脫光衣服比個輸贏,賤女人也會有所自卑,肯定不敢比。
最無語的是,楊素貞還要我來做裁判!
她嘴上沒有這麼說,但就是這個意思。
這兩個女人,都被我看過身子,並且都有過肌膚之親。
但此時此刻,我絕對相信賤女人不敢脫。
既然不敢脫,就是不敢「讓對方看個清楚」,也就承認自己是破爛貨了。
楊素貞這一招,確實高明!
「算你狠!」
賤女人似乎忘了最初來意,憤憤地摔門而出。
她並沒有說這三個字,但我從她臉上,真真切切讀出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