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謝竹青被抓
次日。
謝竹青正坐在診桌前,為一位老婦人把脈,她指尖輕按在老人家的手腕上,眉頭微蹙,細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大娘,您這脈象沉細,氣血兩虧,平日裡是不是總覺得頭暈乏力?」謝竹青輕聲問道。
老婦人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是啊是啊,姑娘說得太准了!我這把老骨頭,走兩步就喘不上氣來,夜裡還總是睡不著覺。」
謝竹青微微一笑,轉頭對正在抓藥的春桃說道,「春桃,去取三錢黃芪、五錢當歸,再配二錢黨參。」
「記得要挑顏色鮮亮的,藥效才好。」
「好的姐姐!」春桃脆生生應道,蹦蹦跳跳的跑向藥櫃,兩條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歡快的擺動。
老婦人看著春桃活潑的背影,慈愛的笑道,「這丫頭真機靈,是姑娘的妹妹吧?」
謝竹青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是啊,是我妹妹。」
她正想再說什麼,突然聽到醫館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還夾雜著百姓驚慌的叫喊聲。。
謝竹青心頭一緊,下意識抬頭望向門口。
「怎麼回事?」玄青子也從內室走出來,眉頭緊鎖。
謝竹青放下毛筆,快步走到窗邊,掀開帘子一看,頓時臉色大變——醫館外竟圍了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足足有二三十人,正在粗暴的驅趕前來看病的百姓!
那些侍衛個個腰佩長刀,面色冷峻,將醫館圍得水泄不通。
「都散了散了!今日不看病了!」為首的侍衛厲聲喝道,一腳踢翻了一個藥簍,裡面的草藥撒了一地。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顫巍巍的哀求,「官爺,老朽腿疼得厲害,就等著玄大夫救命呢......」
「滾開!」侍衛一把推開老者,「再不走,小心吃板子!」
老者踉蹌幾步,眼看就要摔倒,謝竹青再也忍不住,衝出門外扶住了他。
「你們幹什麼?!」謝竹青怒視那群侍衛,「這裡是醫館,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侍衛們一愣,隨即有人認出了她,「是嘉寧郡主!」
謝竹青心頭一緊,下意識後退半步。難道......是追殺他們的人找上門來了?世子現在不在醫館,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侍衛們突然分開一條路,一個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那人身著官服,面容陰沉,正是謝宴。
「逆女,終於找到你了!」謝宴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目光陰冷的盯著謝竹青。
「謝大人?」謝竹青強壓怒火,聲音冰冷,「你來做什麼?」
謝宴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輕蔑,「怎麼,為父來看望女兒,還需要理由嗎?」
「女兒?」謝竹青冷笑一聲,「謝大人莫不是忘了,我們早已斷親,再無瓜葛!」
謝宴冷笑一聲,「斷親?你以為一紙文書就能抹去血脈親情?真是天真!」
玄青子此時也走了出來,擋在謝竹青面前,怒視謝宴,「謝大人好大的威風,帶著官兵來砸老夫的醫館?老夫行醫數十載,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的官員!」
謝宴瞥了玄青子一眼,嗤笑道,「當年就是你多管閒事救了我這個逆女吧?」
「本官還當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不過是個鄉野村醫。」
「你!」玄青子氣得鬍子直翹,「老夫行醫濟世數十載,救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
謝竹青聞言卻心頭一震,謝宴怎麼會認識師父?
「當年……你知道是師父救的我?」
謝宴笑道,「本官的莊子,發生了什麼本官都知道,你以為你那點小把戲能瞞得過我?不過是本官懶得與你計較罷了。」
「你以為你瞞的住我?不過是本官不想和你計較罷了。」
幸好當初玄青子救謝竹青的時候,他留意了一下這個江湖游醫,不然還不會這麼容易的找到謝竹青。
真是上天都在幫他!
謝竹青攥緊衣擺,「這麼說,你知道我當初差點餓死?也知道我在莊子上受盡苦楚?」
謝宴一僵,但隨即不在意的擺擺手,「少廢話。本官今日來,是要帶你回京。」
謝竹青沉下臉,「回京?憑什麼?」
「憑什麼?」謝宴冷笑,「就憑你是我謝宴的女兒!就憑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的女兒?」謝竹青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滿是譏諷,「謝大人莫不是忘了,聖旨已下,我和謝府已經毫無關係,別說什麼回府了,真是可笑!」
謝宴被當眾頂撞,臉色更加難看,「逆女!誰教你這麼跟父親說話的?」
「父親?」謝竹青聲音陡然提高,「你也配稱父親?你明知道我在莊子上差點餓死,卻不管不問!明知道我被謝竹心欺負,被謝夫人虐待,你卻充耳不聞!」
「你也配當父親?」
謝宴被問得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放肆!那是你咎由自取!誰讓你不知好歹,處處與竹心作對?」
謝竹青氣得渾身發抖,「我與謝竹心作對?謝大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令人嘆服!明明是謝竹心處處針對我,謝夫人更是恨不得我死!」
「夠了!」謝宴厲聲打斷,「本官今日不是來聽你翻舊帳的!」
「三殿下點名要見你,你若識相,就乖乖跟我走。」
「三皇子?」謝竹青心頭警鈴大作,「他找我做什麼?」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謝宴不耐煩的揮手,「來人,把郡主『請』上馬車!」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就要抓謝竹青的手臂。
「住手!」玄青子一把推開侍衛,將謝竹青護在身後,「誰敢動我徒兒!」
謝宴冷笑,「老東西,別不識抬舉。本官念在你救了逆女一命的份上,不與你計較。若再阻攔,休怪我不客氣!」
謝竹青拉住玄青子的衣袖,低聲道,「師父,別衝動......」
她雖然憤怒,但也看出謝宴今日是鐵了心要帶她走。師父年事已高,又不會武功,若真動起手來,肯定會吃虧。
玄青子卻不肯退讓,「謝宴!你今日若敢動我徒兒一根汗毛,老夫定讓你後悔莫及!」
謝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就憑你?一個江湖游醫,也敢威脅朝廷命官?」
他猛的收斂笑容,厲聲道,「給我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上,粗暴的推開玄青子,就要去抓謝竹青。
「住手!」謝竹青厲喝一聲,直視謝宴,「謝大人,我早已不是謝府的人,三皇子若要見我,大可親自來請。你帶著官兵強搶民女,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嗎?」
謝宴哈哈大笑,「強搶民女?你是我女兒,父親管教女兒,天經地義!至於陛下......」他意味深長的頓了頓,「等見了三殿下,你就明白了。」
謝竹青心中一沉。看來謝宴是鐵了心要帶她走,而且背後有三皇子撐腰。
她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謝大人,我最後說一次,我們早已斷親。你若執意用強,別怪我不念舊情!」
「不念舊情?」謝宴突然暴怒,「逆女!當年若不是我謝府養你,你早餓死在街頭了!現在翅膀硬了,敢跟為父叫板?」
謝竹青氣得眼眶發紅,「養我?謝大人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我從出生起就被扔在莊子上自生自滅,若不是周媽媽心善,我早就死了!」
「周媽媽?」謝宴冷笑,「那個賤婢,本官本想用她給你送一份大禮,沒想到竟然讓她給跑了。」
謝竹青咬緊牙齒,幸好周媽媽已經被救了出來,不然還不知道謝宴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時,一個侍衛押著周媽媽和春桃出來,「大人,我們在後院發現了這個人。」
看見周媽媽,謝宴有些驚訝,「這個賤婢竟然是被你救了,怪不得她能從謝府跑出去,不過不要緊,殊途同歸。」
謝宴陰險的笑了,「現在,你還敢說不走嗎?」
他揮了揮手,侍衛手裡的刀立馬架在了周媽媽和春桃的脖子上。
春桃臉色煞白,哭喊著,「姐姐!救我!」
謝竹青氣的渾身發抖,她不能連累春桃,不能再連累周媽媽......
「好......」她艱難的開口,「我跟你走。但你必須放了春桃和周媽媽!」
謝宴得意的捋了捋鬍鬚,「當然,只要你聽話,她們就是安全的,不過你若不肯乖乖聽話,那就難說了......」
謝竹青強忍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不能衝動,周媽媽和春桃還在他們手上......
玄青子緊緊抓住她的手,「丫頭,你不能跟他走!」
謝竹青心疼的看著師父花白的頭髮,「師父,您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謝宴見她如此,更加得意,「怎麼,不囂張了?逆女,我告訴你,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玄青子怒斥道,「謝宴!你堂堂朝廷命官,竟用這種下作手段威脅一個女子,還要不要臉?」
謝宴不以為然的擺擺手,「老東西,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來人,把這老匹夫拉開!」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粗暴的將玄青子推到一邊。
「師父!」謝竹青想要過去,卻被謝宴攔住。
「逆女,別白費力氣了。」謝宴冷笑道,「你以為躲在這麼個破醫館裡,就能逃過為父的手掌心?」
謝竹青死死盯著他,「好,我跟你們走,放了他們。」
謝宴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話。來人,帶郡主上馬車!」
「丫頭!」玄青子掙扎著想要過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謝宴!你敢動我徒兒,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謝宴不屑的哼了一聲,「老東西,省省吧。就憑你,也配威脅本官?」
謝竹青被侍衛押著走向馬車,回頭看向玄青子,淚水終於落下,「師父,保重......」
玄青子老淚縱橫,「丫頭,別怕!師父一定會救你!」
謝宴不耐煩的揮手,「囉嗦什麼?帶走!」
謝竹青被粗暴的推上馬車,春桃的哭喊聲和玄青子的怒罵漸漸遠去。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馬車緩緩啟動,謝宴冷冷的打量著她,「多年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不僅勾搭上了乾王世子,還敢頂撞為父。」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謝竹青冷冷的看著他,「謝大人這話說的,好像你曾經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似的。」
謝宴被噎得臉色鐵青,「逆女!你......」
「我怎麼了?」謝竹青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謝大人不如直說,三皇子找我做什麼?」
謝宴悠閒的捋著鬍鬚,「急什麼?到了京城,自然讓你見她。」
謝竹青強忍怒火,「你究竟想怎樣?」
謝宴眯起眼睛,「很簡單。三殿下要見你,你乖乖聽話,我保證周氏母女平安無事。」
謝竹青心中一沉。三皇子為何非要見她?難道......
「三皇子腿瘸是裝的?」
謝宴眯起眼睛,「你倒是聰明。不過告訴你也無妨,三殿下懷疑你和商辰佑暗中謀劃造反,特意命我將你帶去問話。」
造反?謝竹青心頭一跳,這是什麼荒謬的罪名?
「謝大人是在說笑嗎?」她強裝鎮定,「世子對陛下忠心耿耿,何來造反一說?」
謝宴冷笑,「忠心耿耿?那為何要散布『新皇出,萬國伏』的謠言?又為何要躲藏起來?」
謝竹青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三皇子是在借題發揮,想陷害世子!
「荒謬!」她忍不住提高聲音,「世子遇襲失蹤,明明是有人要加害於他,怎麼反倒成了他要造反?」
謝宴不為所動,「這些話,你留著跟三殿下說吧。」
馬車在顛簸中前行,謝竹青的心也隨著車輪的滾動而沉到了谷底。
明明想要改變前世的發生的一切,但商辰佑卻又要背上造反的罪名,難道歷史不能重寫嗎?
不,不對。
商辰佑還沒有參加秋獵,他的腿沒有摔傷!
一切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