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無錯
沈靖安怒視著入屋的兩人,周身散發著森冷寒意。
阮清徽的視線輕輕掠過室內每一個角落,唯獨不見慕荷的身影。
看來是她下手有點狠了,取尋大夫敷藥了。
沈以澤靜靜地立於沈靖安一側,他望過來的目光也充滿憤怒。
阮清徽不動聲色地收回探尋的目光,手悄無聲息護在沈雲羨面前,眸光無畏無懼,「臣妾自問無愧於心,為何要下跪?」
「你無錯?」沈靖安眼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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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澤在一旁,神色中滿是失落與不解,他望向阮清徽,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主母,您將娘親的臉打得那般模樣,娘親一直在暗處垂淚,甚至口中都溢出了鮮血,您還認為自己無錯嗎?」
阮清徽的目光輕輕掠過沈以澤,眼中平靜無波,「你莫非是耳背?未曾聽見她先前的言辭?是她親口讓我動手的。」
沈靖安聞言,怒意更甚,幾步並作一步,猛地揚起手,欲抬手要扇在她臉上。
然而,阮清徽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圖,她輕巧地拉著沈以澤往一側閃避,同時,語調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涼意:「平安郡主明日已與妾身相約府中賞花,侯爺當真要在這時對臣妾下手?」
此言一出,原因一掌打空而滿心怒火的沈靖安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面一樣,怒火瞬息間煙消雲散。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上挑,語氣中透著寒霜:「你好大的膽子,竟膽敢威脅本侯?」
阮清徽面上掛著一抹無辜至極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道:「侯爺怕是誤會了,我這哪裡是威脅,不過是好心提醒侯爺一句。免得明日平安郡主問起此事,遷怒了侯爺。」
沈靖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之色,似乎在細細品味著她話語中的真實性。
然而,他心中的怒火仍舊熊熊燃燒,他冷冷望著面前面若銀盤的阮清徽。
「阮清徽,本侯已然警告過你,倘若你再欺負荷兒,本侯定不輕饒。」
「待到明日之後,你便自行去荷兒的屋前長跪,自行掌摑,直至獲得她的寬恕。」
「否則,本侯絕不會允許族老將雲羨之名正式錄入嫡系族譜之中。」
「即便日後雲羨有幸成為嫡子,也必將屈居澤兒之下。侯府的世子之位,自始至終都是澤兒的,唯有聰慧過人的澤兒,方能擔得起忠勇侯府世子之位。」
沈靖安談及沈以澤時,眸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驕傲。
而提起沈雲羨時,眼底瞬間掠過嫌惡。
「侯府歷來遵循立嫡立長之規,沈以澤身為庶出,卻占著嫡子的虛名,侯爺若真要將世子之位傳於他,難道就不怕外頭的流言蜚語,損了侯府清譽?」
這侯府世子之位,阮清徽並不稀罕,只是單純看不爽沈靖安這麼瞧不起雲羨。
連邢夫子都誇讚雲羨聰慧,那沈以澤又算個什麼?
「此事,恰是本侯欲告知你的第二樁要事。」
沈靖安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道:「以澤還是記在你的膝下,日後你便將他當做你的親子對待,他也會將你當作親生母親對待,本侯日後也會時常來清越苑看望你。」
聞言,阮清徽幾欲失笑。
沈靖安這手算盤打的可真好啊。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說很大方?
而她就該聞之動容,感激不盡?
「侯爺此言差矣,」阮清徽輕輕搖頭,面上滿是不以為然的神色,「我阮清徽膝下亦有骨肉承歡,又何須領養一個庶子?再者說,那他生母健在,又何來認他人為母之理。」
「阮清徽!」沈靖安的聲音里似有一絲怒意被強行壓制,他試圖與她討價還價,「本侯這是在與你談一筆交易,你只要點頭應允便是。」
「那,若我偏偏不願應承,侯爺又當如何?」阮清徽微微側目,反問道。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除非你想讓雲羨繼續盯著庶子之名。」沈靖安眸光沉沉,「本侯給你五日時間考慮,五日後,族老便會抵達京城。」
言罷,他輕輕抬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延安,「延安,送客。」
延安聞言,立刻上前幾步,來到阮清徽身旁,雙手微張,做出送客之態,「夫人,請。」
阮清徽甫一回到院中,便從麥冬話語中過中得知了慕荷傷勢頗重的消息。
「夫人,聽那大夫說,側夫人此番受傷不輕,臉頰內側的創口需得精心調養半月有餘,其間飲食宜清淡,多以粥湯滋養。」
「至於面上的掌痕,此刻已是腫脹如熟透的蘋果,依奴婢之見,這月余之內,側夫人怕是難以踏出房門半步了。」
麥冬話音中隱隱透出一絲幸災樂禍,「夫人這會兒,可真威風,連侯爺都不能奈何夫人。」
一旁的禾夏與禾秋,亦是神色各異,卻默契地未發一言。
阮清徽輕執茶杯,慢條斯理地飲了口,她的神情卻並沒有她們那般輕鬆。
「麥冬,這些時日可有查到些什麼?」
麥冬微微搖頭,「不過奴婢曾在玉瑤苑中見過一個面生的下人,就見過一次。」
阮清徽的眸光微微一斂,「你可還記得那人的長相?」
麥冬點頭。
隨即,她取來筆墨,細緻地在宣紙上畫下那人的眉眼。
不久後,一幅簡約而不失神韻的畫像呈現在阮清徽面前。
僅是匆匆一瞥,阮清徽便已認出了畫中人的身份。
那正是慕荷的表兄,慕容柯。
此人陰鷙狡猾,於常州街頭惡名昭彰,更是日後推波助瀾,害得麥冬撞牆自盡的罪魁禍首。
她話語中添了幾分凝重,即刻吩咐道:「禾秋,你即刻遣人前往常州,向那城中賭坊的掌事通報一聲,就說他們苦苦尋覓之人,已至京城。」
禾秋應聲領命,匆匆離去。
阮清徽收回目光,看向禾夏,「麥春還未歸來?」
。「回夫人,麥春預計明日一早便能抵達城中。」禾夏恭聲答道。
阮清徽輕頷首:「讓麥春將採辦來的貨物全部送去城西那間空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