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將計就計


  盛昂輕輕頷首,面上寫滿了委屈之色,他緩緩向前膝行幾步,雙手輕輕攤開,給阮清徽看。

  「夫人,這春日的水寒涼,我這手都被凍得皸裂的了。」

  阮清徽聞言,果真仔細端詳起來。

  他那原本細膩白皙的掌心,此刻布滿了細密而微小的傷口。

  見阮清徽如此專注,盛昂心中一動,又悄然向她靠近了幾分。

  阮清徽隱約間,從他身上嗅到了一抹淡淡的竹香,清新雅致。

  她的眸光不由得幽深了幾分。

  眼底瞬間浮現一抹可惜與心疼,她輕聲道:「怎的傷的這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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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昂的眼眸中先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掠過,隨即被更深的委屈所取代,「他們派我去清掃庭院,搓洗衣裳,今日更是變本加厲,竟讓我去倒恭桶中的污穢之物。」

  阮清徽聞言,怒意騰升,冷聲質問一旁的禾夏:「禾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又不是府中下人,怎麼能讓他做那麼髒累的活兒?」

  禾夏一時語塞,心中暗自嘀咕:這不是夫人您的意思嗎?

  然而,話語到了嘴邊便收回了,她垂下首,滿面內疚道:「是奴婢一時疏忽大意了。」

  阮清徽黛眉微蹙,吩咐道:「日後,這般繁重的活計莫要再派他去做了,尋些輕便簡單、無需耗費體力的差事交予他便是。」

  盛昂聞言,眼眸輕輕眨動,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悄然浮現在眼底,怎麼跟他想像的不一樣?

  他原以為,自己會被當作貴客一般,受到周到的款待與禮遇,怎料還需要幹活。

  待阮清徽訓誡完禾夏,她的目光溫柔地轉向了盛昂,聲音柔和了幾分,「我深知你心懷感激,欲報那救命之恩,可報救命之恩做些輕點的活兒便行,不用如此的苛責自己。」

  盛昂眼尾微抽。

  他不就隨口一說,這人還當真了。

  儘管心中這般想,他面上卻換上了感激的神色,望向阮清徽的目光中帶著誠摯,「多謝夫人寬懷體諒。」

  阮清徽眼中浮現一絲淡淡的欣慰,「今日你已辛勞一日,明日便好生歇息吧,待到後日,再言報恩之事不遲。」

  盛昂勉強扯出一抹笑,頷首致謝,隨即輕輕一揖,轉身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阮清徽面上的淺笑漸漸褪去。

  禾夏目睹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微妙的漣漪,對於阮清徽情緒轉換之速感到些許詫異。

  阮清徽輕聲吩咐道:「明日,你派人將盛昂引至玉瑤苑,或是設法安排他與慕荷相遇。」

  她方才從盛昂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竹香,瞬間便知曉此人是誰派來的了。

  那竹香,唯有沈靖安獨有,她對其熟悉至極。

  無疑,盛昂是沈靖安派來的棋子,就連昔日城外那場看似偶然的劫難,亦是沈靖安精心布局的一環。

  他以一場精心策劃的英雄救美,意圖讓盛昂順理成章住進侯府。

  他心中是何目的,她隨便一想便能猜到。

  既然他想這般做,她就配合他。

  只不過,到時候,遭罪的到底是她,還是另有其人,便不得而知了。

  燭火明亮,屋內溫馨,而她的眸光,卻似那支摘窗外的夜色一般幽深。

  禾夏靜靜陪伴在阮清徽身側,目光平靜的落在她身上,只覺得夫人似乎變得同以前不太一樣了。

  但這變化對她來說,無疑是好的。

  翌日一早。

  盛昂難得得了一日休息,便想在府中逛逛。

  本以為會有人阻攔,畢竟這侯府規矩繁多,然出乎意料的是,他竟一路暢通無阻,行動自由。

  他心中暗自竊喜,料想是昨夜所用奇香發揮了神效,讓那愚昧的侯夫人錯將他認作了侯爺的替身。

  得意之餘,盛昂難免對這位體態臃腫的侯夫人抱有一絲輕蔑。

  若非生活所迫,誰又甘願與這等庸脂俗粉周旋?但轉念一想,這侯府之宏偉,確是出乎想像。

  府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景色宜人,讓盛昂不禁心生嚮往。

  若能長久棲身於此,該是何等愜意之事。

  盛昂的目光流轉於那些精雕細琢的建築之上,眼中浮現一絲的羨慕。

  倘若他真能設法勾搭上那肥豬,想必就能一直住在裡面了……

  但這個念頭剛一浮現,便被他自己狠狠地掐滅。

  侯爺派他來便是為了讓那名正言順趕走那肥豬。

  即便他真的讓那肥豬喜歡上他,也無法真正在這侯府之中覓得一席之地。

  想到此處,盛昂不禁暗暗腹誹:這位侯爺,可真是捨得下本錢,竟會指派一名男子去引誘自己的妻子。

  想來也是,侯夫人容貌平平,早已讓侯爺心生厭倦,卻又想維護自己仁德的名聲,這才出此下策。

  盛昂在花園中漫無目的逛著。

  眼神不時掃過四周景致,思索著到時候任務完成,能不能撈點值錢玩意回去。

  驀地,一陣細微的交談聲隨風傳來。

  他心念一動,不由浮現幾分好奇,貓著腰小心翼翼朝著那聲源處走去,最後躲在一棵樹下將悄咪咪朝前看去。

  只見一位身著嫩黃色百蝶翩躚裙的婦人正引領著她的丫鬟,踏著石子小徑緩緩而行。

  「清雅苑那邊,可有什麼新的動靜?」慕荷輕聲詢問。

  「回夫人話,迄今為止,一切如常,未有異樣。」紫鳶輕聲回道。

  慕荷微蹙眉,眼底浮現一絲疑惑。

  在她的記憶中,岳梁沈家那些人,無一不是貪得無厭之輩。

  前世之時,皆因阮清徽過於縱容,對他們的要求總是有求必應,這才致使在她除去阮清徽、接手侯府之後,那些人愈發肆無忌憚,貪念如狼似虎,索求無度。

  而今世,她早於前世執掌中饋,自是絕不會再讓那群豺狼虎豹從侯府中掠取分毫。

  慕荷再次出聲:「他們可曾去找過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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