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挑刺兒


  「我聞你此次和離,竟是連孩子也一併帶了回來?」二奶奶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探究。阮清徽暗暗思索,面色不變,「是,他如今正在屋中備考下月松鶴書院的入學測試。」

  她似乎還未帶雲羨過來見過二奶奶。

  思緒方落,便聽二奶奶繼續說道:「我自昨日抵達,至今尚未得見這曾孫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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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阮清徽心中一凜,隨即溫聲道:「是我疏忽了,這就安排雲羨前來給二奶奶請安。」

  沈雲羨從禾夏口中知曉了不少事兒,甫一入屋便依序向眾人行禮問候。

  阮二奶奶打量著面前瘦小黢黑的孩童,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喜。

  「你便是清徽之子?你名為何?」

  沈雲羨雖敏銳地捕捉到了二奶奶那微妙的冷淡,卻依然保持著不亢不卑的姿態,恭敬答道:「回二奶奶,孫兒名叫雲羨。」

  「年歲幾何?」

  「五歲。」

  「我聞你有意報考松鶴書院?」

  「正是,孫兒確有此志。」

  「尋常兒童都是三歲啟蒙,你原先身為侯府未來的世子,為何如今還未進松鶴書院?」

  沈雲羨聞聲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阮清徽見狀,揚聲替他解釋,「雲羨幼時體弱,養了幾年,直至近日方見好轉,正緊鑼密鼓籌備著松鶴書院的入學考試呢。」

  聞言,阮二奶奶懶懶掀眸睨了她一眼,語意不明,「你自個兒倒是養得珠圓玉潤,怎的就沒將這孩子照料得健壯些?瞧這模樣,瘦骨伶仃,若是外人見了,恐要誤會堂堂一個侯府夫人苛待了世子,平白惹人非議。」

  阮清徽聽出她話語中的不善,神情淡然。

  她知道二奶奶心眼小,記恨著昨日的事,也沒在意,只淡淡一笑,「自是當然,哪及得上二奶奶將諸位叔父調教得如此出類拔萃,每位皆是人中豪傑,龍躍鳳鳴之輩。」

  阮二奶奶聞言,面上的得意之色更甚,絲毫沒有察覺到她話語中的暗諷,反倒是滿臉傲然。

  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幾個孩子。

  長子已成為大齊境內聲名顯赫的巨賈,商賈之中甚少有人能與之匹敵;

  次子則在村里擔任村長,深受村民愛戴;

  幼子亦不遑多讓,雖不及兄長那般家大業大,卻也是小有名氣的富商,前途不可限量。

  更令她欣慰的是,這三個孩子個個孝順有加,對她言聽計從。

  阮家的其他成員從阮清徽的話語中捕捉到了微妙的諷刺意味,面上皆閃過一抹不自在,幾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似乎想點出這話中的暗諷。

  然而,每當這時,阮二奶奶便會適時打斷他們未脫口的話。

  「倘若你能有你父親一半的懂事,咱們阮家又何至於止步不前,更不會落魄到今日這番田地,店鋪門可羅雀,收益更是大不如前。」阮二奶奶的話語裡多了幾分冷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阮清徽眉頭輕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二奶奶此言何意?」

  阮二奶奶見她一臉茫然,無知此事,怒氣更盛,言辭間多了幾分責備:「瞧瞧你闖下的禍端,竟還渾然不覺?老大,你教育子女的方式,莫非就是一味隱瞞,悄悄為她收拾那些爛攤子?」

  矛頭直指阮父,阮家的氣氛一時凝重。

  阮父眉頭緊鎖,試圖緩和局面:「娘,此事也不能全然歸咎於清徽。」

  「不歸咎於她,難道還要怪我不成?」阮二奶奶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尖利。

  「若非她執意要與侯爺和離,府中商鋪的收益怎會一落千丈?」

  「更甚者,她還故意將此事鬧到聖上面前,這不是明擺著阮家添堵嗎?」

  「真真是白費了老大你的一片苦心,如此疼愛於她,她竟以這樣的方式報答阮家的養育大恩?」

  阮清徽從阮二奶奶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一點一點拼湊出了事情的原貌。

  至於府中商鋪收益銳減之事,她竟是毫不知情,全然被蒙在鼓裡。

  「可是忠勇侯府所為?」阮清徽幾乎是瞬間想到一個人。

  阮二奶奶言辭激動:「若你尚存一絲良知,便前往侯府,屈膝下跪,誠心求得忠勇侯的寬恕,不然你就帶著孩子離開我阮家,阮家不歡迎一個不肖子孫!」

  「老大,這件事你若是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也給我一起滾!」

  阮二奶奶會這般激動,完全出乎阮清徽和阮父的意料。

  阮父眉頭緊鎖,試圖安撫:「娘,事態尚未到那般不可挽回的地步。」

  「大哥,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咱們一手打拼下的家業,被她的一時衝動付諸東流?」二叔父的聲音里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憤懣。

  三叔父則是一臉愁容,苦口婆心勸道:「大哥,就算你不念及咱們兄弟幾個的辛勞,也總得想想娘的身子骨吧,娘的年紀大了,你難不成想要她後半輩子還要為我們奔波苦惱嗎?」

  阮父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並不需要清徽去侯府面前屈膝下跪,到時候丟面子的還有咱們阮家。」

  「難不成你們想讓阮家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點嗎?」

  阮父此話言之有理。

  屋內氣氛頓時陷入凝滯。

  阮二奶奶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上滿是憤懣,「那老大你來說,如何才能解決阮家如今的困境?」

  阮父神色凝重,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那忠勇侯雖權勢滔天,卻也難掩天日。我等不妨先以實惠之策,穩住民心,使之不為流言所動。」

  「至於那些無中生有的風言風語,則需細細探查其根源,而後一一將其戳破,還阮家一個清白。」

  「至於那些權貴……」

  阮父語聲微頓,目光深邃,似乎在權衡著最為妥帖的應對之策。

  那一點流言蜚語他不怕,畢竟百姓看重的是鋪中所賣貨物的品質,只要保持鋪中貨物品質,百姓便會一直到鋪子裡購買。

  但那些被忠勇侯攢動的權貴,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好對策。

  沈靖安會用這等下做手段是阮清徽未曾料到的。

  但細想也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

  阮家商鋪向來都是以誠信待人的,更多的顧客都是平民百姓,百姓們都是看貨物,看誠信,最後才看人。

  阮清徽相信百姓的眼光是火辣的。

  可阮家如今身在京城,自然免不了跟權貴打交道,若是在這之中被使了點絆子,對阮家來說也是不小的打擊。

  譬如眼下,僅僅因為權貴們不約而同地拒絕購買阮家的貨物,便讓阮家蒙受了不小的經濟損失,客源也隨之流失。

  阮清徽和阮父思忖著,卻遲遲未能尋得一個妥善的對策。

  就在這時,一名家僕匆匆步入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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