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分伙
「大夥都靜靜，聽我講幾句。」呂元浪站在村委大院的台上，目光掃過台下眾人，高聲說道，「咱村現在大部分人都忙著收糧食呢，可這一季糧食的長勢，大家都瞧在眼裡，那真叫一個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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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完，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嘆息聲，眾人臉上皆愁雲密布。
「雖說眼前這情況對咱很不利，但咱可不能灰心喪氣，得主動想法子改變現狀。」呂元浪握緊拳頭，語氣堅定。
「那你有啥好主意？」有人忍不住高聲問道。
呂元浪彎腰，從腳邊拿起一桿獵槍，直起身時，目光中透著幾分決然：「打獵！」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呂元浪提高音量，接著說：「雖說咱已經在村裡的河段養上了魚苗，可眼下想吃魚還太早。大家想想，要填飽肚子，眼下不就只剩打獵這條路了嗎？」
眾人聽了這話，都陷入沉思。有人心裡犯嘀咕，雖說呂元浪最近的行事作風讓大夥對他的觀念有了些轉變，可全村人都上山打獵，真的行得通嗎？這山裡的獵物還不得給打絕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錢虎，他是村里出了名的打獵高手，大夥都盼著他能對呂元浪的提議表個態。
可錢虎只是雙唇緊閉，一聲不吭。就在這時，村里一個平日裡和呂元浪不對付的人「噌」地站了出來，扯著嗓子嚷道：「呂元浪，你這啥餿主意啊！你難道不懂竭澤而漁的道理？咱們要是都上山打獵，不管大小獵物都不放過，那往後山里還能有啥？等獵物都滅絕了，咱們吃啥？後山不就徹底成荒山了！」
「對啊，對啊！這肯定不行！」旁邊立馬有人跟著附和起鬨。
呂元浪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回應道：「你們考慮得沒錯，可我啥時候說只在咱村後山打獵了？為啥非得局限在這一座山呢？」
眾人一聽，都面露驚訝之色：「不去後山，那還能去哪兒啊？」
「當然是別的山！」呂元浪目光炯炯。
一直沉默的錢虎終於開了口，他嗓音低沉渾厚：「去別的山打獵，那兒的居民能答應？」
「能和平解決自然最好，大家都能吃飽飯。要是實在不行，那就得動點真格的。」呂元浪心裡清楚，在這饑荒年月，食物資源的爭奪必然激烈，對很多人而言，若是犧牲少數人能換來大量食物，他們或許覺得也值得。
有人憂心忡忡地問：「那到時候豈不是要打仗，還得死人？」
「我早想過這個問題了，糧食極度匱乏的時候，打仗、死人，都是大概率會發生的事兒。」呂元浪一臉凝重。
「現在，想一起打獵的留下，不想的可以走了。」
靈水村有大概三百戶人家，成年男人加起來差不多五六百個，今兒來村委大院的就有四百多個。呂元浪這話音一落，呼啦啦走了一大半，錢虎也在其中。
剩下的差不多兩百人，呂元浪剛才留意了一下，走掉的大多是家裡條件好、還有存糧的，留下的基本是家裡沒多少存糧，甚至一點存糧都沒有的。
人群里有個叫陳默的中年男人有些特別，他家存糧不少，可他也留了下來，而且他也是個獵人，呂元浪卻沒察覺到他。
見那些不打算跟自己打獵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呂元浪高聲喊道：「有獵槍的，站左邊；沒有的，站右邊。」
眾人按要求站好後，呂元浪又說：「有槍的回家拿槍，沒槍的跟我來，一會兒還在這兒集合！」
眾人應了一聲，四散而去。
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回家拿獵槍了，呂元浪則帶著沒槍的人往自家走去。他老婆見他帶了這麼多人回來，嚇了一跳，趕忙迎上來問：「元浪，你咋帶這麼多人回家，出啥事了？」
「沒事兒，老婆，我拿點東西。」呂元浪一邊安慰老婆，一邊在家裡翻箱倒櫃，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找出當初打獵時買的一整箱皮筋。
他抱著皮筋箱子走出家門，順手從路邊撿了根分叉的樹枝，把皮筋綁上去，就開始給大夥演示怎麼製作簡易彈弓。
眾人學得格外認真，聽完講解，紛紛撿起路邊堅硬的樹枝，動手製作彈弓。很快，大部分人都把彈弓做好了。
「還有誰不會的？」呂元浪環顧四周問。
還有幾個人沒找到合適的樹枝，呂元浪親自幫他們找了幾根。等所有人都手握彈弓，呂元浪便帶著大夥回到村委大院。
一大半回家拿獵槍的人已經回來了，只剩一小部分還沒到。等了大概十分鐘，剩下的人也都匆匆趕來。見人都齊了，呂元浪走上演講台，目光誠懇地看著大家：「大夥既然都留下來了，咱們都是同村人，熟的不熟的，總歸不陌生。你們信得過我，覺得我能帶著大夥打到獵物，讓一家人吃飽飯，我一定不辜負這份信任。往後打獵遇到啥問題，儘管來找我，我手把手教你們。」
他微微頓了頓，接著說：「我年紀不大，在場好多人都比我年長。咱們這個打獵的隊伍不搞啥統一管理，講究的就是互相幫襯，一起打獵，彼此有個照應，就一個目標——讓一家人不挨餓。」
眾人聽了呂元浪這番激情澎湃的演說，個個熱血沸騰。好多同齡人對他的想法十分贊同，那些三四十歲、比呂元浪年長的，也覺得這小伙子不錯，腦子靈活，說話周全，有當帶頭人的潛質。
對家裡米缸見底的他們來說，此刻的呂元浪就是救星。
好多人根本沒打過獵，想著跟著隊伍，既能學打獵知識，要是運氣好打到珍貴獵物，還能發家致富，這買賣，穩賺不賠。
呂元浪組織大夥成立這個隊伍，確實沒半點私心。
「大夥要是有啥意見，儘管提，咱們一起商量。」
「沒有，我聽你的。」
「我也聽你的！」
「我們都聽你的！」
「謝謝大夥！」呂元浪眼眶微微泛紅，「那這樣，咱們先搞一次打獵演習。」
「去哪兒啊？」有人問。
「先去咱村後山練練手。」呂元浪大手一揮。
說罷，他帶著眾人來到潭溪山腳下，高聲吩咐：「用彈弓的，先從打鳥練起；有獵槍的，往深山裡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獵物，不過別走太遠，太陽落山前必須在山腳下集合！」
「好！」眾人轟然應諾，四散開來。
呂元浪瞅了瞅四周，見沒人注意，一閃身進了自己的空間，從裡面拿出一張「羚牛」分布圖。
他這次帶大夥上山，就是想先提振下士氣，得自己先打個大傢伙，讓大夥覺得跟著他有奔頭，對打獵這事充滿嚮往，往後隊伍才好帶。
他照著地圖，來到一處羚牛藏匿點，在周邊搜尋了好一會兒，終於發現一頭成年超大羚牛，黃白相間的皮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漂亮極了。
呂元浪屏氣斂息，瞅準時機，悄悄靠近，然後抬手就是一槍，正中羚牛頭部。
羚牛轟然倒地，附近聽到槍聲的人都尋聲趕來，瞧見地上的羚牛，興奮得又叫又跳。
「這一頭羚牛，夠我家吃好幾個月了！」
「呂哥，你太牛了吧！咱們進山才多會兒啊，你就撂倒一頭羚牛。」
呂元浪哈哈大笑，給大夥打氣：「我就是對山里熟點兒，你們常來，肯定也行！」
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到百十米開外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心下一緊，趕緊順著聲音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