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承諾
張衛民轉頭望向床上埋頭哭泣的秦雪。
秦雪的哭聲的哭聲雖然輕，但任誰都聽得出她心中的深深委屈。
「唉，多好的一樁姻緣啊，就這麼給毀了。」人群中，堂哥張學文陰惻惻地開口。
「人於家可是城裡人，有頭有臉，富貴體面。」
「小於更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國家包分配工作，前途遠大，不可限量。」
「小雪嫁過去，那就是一輩子享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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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張為民，你竟然毀了小雪的清白！」
「你真是畜生不如啊。」
「我要是小雪，非得讓你長個教訓不可，說什麼也得讓治安隊治你個流氓罪！」
張衛民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張學文這番話，心思何其惡毒！
分明是想挑唆秦雪，讓秦雪徹底毀了自己。
在這個年代，流氓罪的懲罰可極為嚴重。
輕則關個七八年，重則直接槍斃，再沒有翻身之地。
「這個小人！」張衛民心中暗恨。
上一世，張學文就處處與自己作對。
沒想到重生歸來，這傢伙仍然時刻給自己使絆子。
「流氓罪？」楊母臉色一白，緊張地看向秦雪。
她生怕秦雪一怒之下真的毀了張衛民。
然而，秦雪依舊埋頭哭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張衛民看得心疼。
上一世的秦雪就是這樣，天大的委屈都一個人默默承受。
哪怕被逼到絕境，也從未想過傷害別人。
想到這裡，張衛民果斷起身，走到秦雪面前。
「秦雪，是我張衛民對不起你！」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張衛民跪朝秦雪。
他腰板挺得筆直，右手豎起三指，語氣誠摯而堅定。
「我知道，我錯得很離譜。」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彌補這一切。」
「於家不娶你，我娶！」
「我發誓，我會用一生一世補償你，讓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此言一出，滿屋驚愕，眾人沒想到張衛民竟是要向秦雪求親。
就連秦雪也被驚得停止了哭泣，茫然抬起頭，疑惑地望向張衛民。
「衛民要娶小雪？」楊素芬先是一愣，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她其實早有過這樣的念頭。
秦雪相貌出眾，性格溫柔善良，若是能嫁給張衛民，她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只可惜，張衛民一直對秦雪看不順眼，而秦雪又太過優秀，對張衛民也沒什麼好感。
於是，這個念頭便被她壓在了心底。
沒想到，今日竟峰迴路轉，兒子主動提出要娶秦雪。
「你娶小雪？衛民，你沒開玩笑吧？」張學文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
「別忘了，你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今天招待於家的酒水，還是大傢伙兒幫襯的。」
「本來小雪嫁過去，於家的彩禮就能讓你家添些糧食，不至於餓死。」
「可現在，於家被你氣走了，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要娶小雪？」
「先不說婚禮要花多少錢，就說明天的口糧，你家有嗎？」
這番話刺得楊母臉色發白。
秦雪也沉默不語。
生活的重壓，讓她的委屈顯得不再那麼重要。
屋裡的鄰居們也都低下頭，眼神躲閃。
他們各家日子也不寬裕。
這次招待於家，已經是盡力幫襯張家了。
原本指望於家的彩禮能減輕些負擔，沒想到卻出了這檔子事。
「婚禮的事，不勞你費心。」
「我家的口糧，也不用你操心。」張衛民站起身，冷冷瞥了張學文一眼。
「畢竟，你家從未幫襯過我家。」
張學文臉色一僵，頓時難看起來。
他今日來張家蹭白食的事被張衛民當眾戳破，面子十分掛不住。
張衛民沒再理會張學文，轉身望向秦雪。
「小雪，你等我。半個月後，我會給你一場全村最盛大的婚禮。」張衛民語氣真摯。
秦雪望著他的眼睛，思緒萬分複雜。
他鬼使神差地，她竟微微點了點頭。
點頭的瞬間，她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相信了這個從小欺負自己的小渾蛋。
「全村最盛大的婚禮？呵，也不怕大話閃了舌頭。」張學文冷笑譏諷。
張衛民沒再理會他，而是轉身對楊素芬說道：「媽，家裡的事您多照看。」
「明天的口糧，我會帶回來。」
「我現在出去一趟，晚上不回來了，晚飯不用等我。」
說完，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房間。
「你不回來吃飯？你要去哪兒？」楊素芬吃驚追問。
「進山！」張衛民的聲音很簡短。
他離去的背影，讓楊素芬沉默。
她這一刻，仿佛看見了曾經那個木訥的丈夫。
見狀，屋內眾人也都陷入沉寂。
進山，是這片小山村村民最後的活路。
可，進山的路，從來都不好走。
無數父輩，都葬身在了大山里。
張衛民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們無法阻止張衛民，因為他們也無法阻止未來的自己。
秦雪五指緊緊拽著被子，擔憂地望著門口。
她感覺張衛民好像不一樣了。
……
張衛民只帶了一個背簍和一把柴刀。
遠處的山林幽深靜謐，遠遠傳來幾聲鳥叫。
還未靠近，張衛民便聞到山林中瀰漫的草木的清香。
時值正午，艷高陽照，斑駁的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地上，顯得格外寧靜。
然而，張衛民知道，這片寧靜背後隱藏著無盡的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踏碎地上殘枝爛葉，走進了山林。
上一世，為了一家人的口糧，他也曾最終作出了進山這個決定。
但當時第一次進山，他險些葬身在了荊棘叢中。
千辛萬苦帶回獵物時，身上已遍體鱗傷。
全身浮腫，是村里老郎中給他敷了半個月的藥，才最終解了荊棘的毒，使他脫離危險。
這一次故地重遊，張衛民已沒第一次的慌亂無措。
他十分清楚哪片林子有野兔出沒，哪條山溝常有野豬的蹤跡，甚至哪塊岩石後面藏著毒蛇。
不過，打獵得有耐心。
這裡的小動物都十分精明，白天獵人的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將它們驚得逃非常遠。
所以晚上，才是真正的捕獵時機。
「咔嚓！」張衛民信手砍斷前方的荊棘，然後蹲地上刨挖出一根藥草。
伸手掃開旁邊覆蓋石頭上的落葉，張衛民舉著石頭，一下一下地將藥草根系砸爛。
擠出汁水，塗抹身上！
山林里最大的危險不是來自野獸，而是毒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