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考成法
「陛下!以上就是這段時間我等做主處理的事物,還有幾件事,需要您親自定奪,奏疏已經送往御書房了。」
養心殿內,大乾皇朝左相胡慎向雲佑匯報了他離開這段時間朝中發生的一些事情。
對此,雲佑其實並不在意。
剛剛結束戰亂,經歷了前朝末年那等混亂,情況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他點點頭,抿了口茶,倒是對眼前這位左相很感興趣。
胡慎,出身書香世家,其父親原是前朝戶部尚書。
他年少成名,十八歲那年就考過了科舉,而後用了三十年時間,做到了前朝吏部尚書的位置。
吏部尚書這個位置,歷來被稱為天官,掌朝中人事安排,品級雖然和其他尚書相同,但是論起地位和左右二相也差不了多少,還曾被人稱之為隱相。
雲佑圍困京城之時,也是他力排眾議,帶著百官打開城門迎接王師。
因此在雲佑登基之後,為了安撫那些前朝官員,特意將其提拔為左相。
百官之上,僅在皇帝之下。
只是這位左相,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十分謙遜,平日裡有什麼事情都是和右相吳善長商量著來,意見衝突之時也會果斷放棄立場,全聽對方的。
可以說,是個很拎得清的人。
但是雲佑一直覺得,這位可能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聽話。
畢竟,自己上台後頒發的多個政令,都是以損害世家大族的利益為代價,讓平民百姓獲得好處。
那有些人都已經被逼得刺王殺駕了,同樣作為世家大族的胡家,心中就沒有一點怨言麼?
利益受損,但還是能捏著鼻子忍下來的,在雲佑看來才是威脅最大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胡相,我之前跟你交代的那件事情,你可有了眉目?」
聽到雲佑這句話,胡慎眉毛微微一顫,低頭苦笑道:「陛下!」
「您所提出的想法,臣自是認同,也覺得這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
「但是...實施起來還是有些困難。」
雲佑交代給他的事情,可以說是一件讓皇朝諸多官僚聽到就會破口大罵的計劃。
考成法!
前世明朝的內閣首輔張居正推行的改革措施。
旨在整頓吏治、提高行政效率、強化中央集權。
主要針對明末官僚系統效率低下、官員怠政貪腐等問題。
大乾皇朝雖然初立,但整體的官僚框架其實還是前朝那一套。
前朝末年的情況,和前世的明末比起來,只能說有過之而不及。
雲佑登基之後,便發現了這些情況,想著必須要解決。
就這些蟲豸,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呢?
於是,他便想起了張居正的這個法子。
各級衙門需將政務按輕重緩急登記造冊,官員需明確任務目標、完成期限,並定期上報進展。
月有考,歲有稽。
即每個月考核一次,年終匯總一次。
任務沒有完成,視情況處罰,嚴重者可以革職。
若是完成了,而且表現優異,便能獲得更多獎賞,甚至能夠優先提拔。
這種事情,無異於往這些官員脖子上栓狗繩。
也難怪胡慎會覺得棘手了。
不過雲佑此刻聽到他的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
「那麼胡相,你說實施起來比較困難,指的是什麼呢?」
胡慎有些訝然地看了一眼雲佑。
什麼困難你能不知道麼?
那些平日裡瀟灑慣了的官員,怎麼可能會忍受被這考成法控制,必然會弄出各種各樣的麻煩,阻礙法條執行。
只是此刻,看著一臉微笑的雲佑,胡慎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皇帝,在套他的話。
若是他在這裡說出那些官員的不是,他毫不懷疑明天朝堂之上就會有傳聞。
說他胡慎看不慣這些官員懶散無狀,貪腐怠政。
因此,才搞出來了這個考成法。
到時候,那些官吏們的怒火,都會朝著他而去,雲佑倒是可以安然脫身。
想到這,胡慎心中便不由得感慨。
這位皇帝,不僅在帶兵打仗方面天賦出眾,就是玩弄政治的手段,看起來就不像是一般人啊。
面對雲佑的問話,胡慎沉吟片刻,只能回答道:「陛下,主要還是具體的監督問題。」
「即便是考成法落實下去,又該由誰去監督,認定其任務有沒有完成,完成得如何呢?」
雲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道:「還是胡相考慮得周全。」
「那您的意思是,需要先搞定監督這個環節,才能去實行考成法是麼?」
見雲佑似乎是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胡慎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點頭道:「臣以為,這才是最關鍵之處。」
「明白了!」
雲佑點點頭,笑著道:「這段時間辛苦胡相。時候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送走了胡慎後,雲佑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就回到了御書房。
將對方留下來的幾件事物解決後,他叫來了王山。
「武陽縣李縣令口中那位張侍郎,查得怎麼樣了?」
王山抱拳:「回稟陛下,先前回京的侍衛,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具體情況在這裡。」
說話間,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本奏疏遞了上去。
雲佑拿過奏疏,看著裡面的內容,眉頭漸漸皺起。
上面清楚地記載了李家的各種社會關係,李縣令和李員外在京城求學時打過交道的同考生。
其中,確實有一位張姓男子,名張丘極,和李縣令同時參加科舉。
不同於李縣令只考了個舉人,張丘極後面還考過了會試,留在了朝中。
如今,已經位居禮部左侍郎。
「陛下!需要卑職去將其抓拿下獄麼?」
王山眼神閃爍著恨意。
這傢伙,竟然敢指使武陽縣的人刺殺皇帝,其心可誅。
現在的調查結果,不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幾乎都可以肯定,飛鴿傳書送達畫像的,都是這位張丘極。
雲佑沒有回答,而是在思索了片刻後,問道:「這些情報,找起來費勁麼?」
王山愣了一下,搖頭道:「對於一般人來講可能還算費力,但是我們經過當時的科舉試卷,其他人的口述等情況,還算輕鬆的獲得了這個消息。」
如果,真是這麼輕易就能發現的關係,李員外又何必拼死滅口呢?
雲佑沉默了片刻,擺擺手道:「暫且先觀察一陣,不要急著動手。」
「同時,繼續偵查,看看有沒有其他可能性,著重從利益輸送的角度去查!」
刺王殺駕這種事情都敢委託,說明這位張侍郎和武陽縣李家的關係匪淺。
平日裡,必然少不了孝敬上貢。
而王山調查出來的這位張丘極,可是京城聞名的清流。
堂堂侍郎,住的地方都不在皇城附近,出入都沒有轎子馬車,純靠兩條腿。
要麼,是這家戶隱藏得夠深,外表清流內里奸貪。
要麼,就是武陽縣李家,有意誘導他的偵查方向。
不管是哪一種,必然會留下線索。
第二天,大乾皇朝久違地召開了朝會。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一旁太監高亢尖銳的聲音剛剛落下,就有人站出了隊列。
「陛下!臣有奏!」
「南陽府昨日來報,稱治下武陽縣有村民造反,武陽縣巡檢程大壯不僅不去剿匪,還和叛賊沆瀣一氣,打進了武陽縣城。」
「如今,武陽縣城已落入反賊手中,周邊各府民眾都處於恐慌中。」
「請朝廷,發兵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