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算不出的命數
談一璇入京第一日，便在如煙閣見到了林策。
當初見面便起了試探之心，她很想試一試這位名滿汴京的才子，傳說他是以詩入道，那就直接試探他的詩文水平如何。
結果，那一日試探後，談一璇竟然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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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甚至都並未開始比試。
談一璇就知道自己在詩文一道上贏不了林策。
因日，今日這場比試她任由自己性子來，就是為了強壓林策一頭，故而提出以畫作來定勝負的規則。
她是代表她師尊來的，更是代表蜀地麓山學院來的。
若是今日在汴京的麓山學院輸了，今後天下文人士子儒生怎麼看蜀地的麓山學院？
豈不是證明他們還不如汴京的一個分院？
所以談一璇有不能輸的理由，哪怕是動用一些手段也要贏下來。
比拼畫作技藝，她幾乎不會輸。
「轟隆隆——」
一道雷聲在天空中轟然作響，明明是大晴天，卻突然有雷音穿過，這很不尋常。
隨著林策筆畫不斷，紙張已經畫不下他要畫的東西。
既然進入了這種玄妙的境界中，那他就要把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瑰寶給刻畫出來。
清明上河圖。
這是那璀璨世界的瑰寶，如今再現大周王朝，自然能引動天地異象。
在那天空之上，雲層作為畫布，隨著林策每一筆落下，都會在雲中呈現出畫作的景象。
汴京內有不少人紛紛抬頭，全都露出吃驚的神色。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又有異象呀，不會是麓山學院的人又搞出了么蛾子吧？」
「自從這儒道入住汴京，真是異象不斷呀。」
汴京的百姓們紛紛開口道，他們對此心知肚明，肯定是麓山學院的那幫學子儒生們弄出來的。
武道修行，大多都是錘鍊軀體，因此想要弄出異象來很難。
但是儒道就不一樣了。
因為儒道曾經出過聖人，所以能輕鬆勾連天地，甚至是天道都垂青孺子們。
所以一旦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著作出世，都會引來天道異象。
欽天監那邊已經監測到異象，並且記錄在案。
方芸抬起頭來，明明身處地下，卻還是朝著麓山書院的方向投去目光。
「又是你，你怎麼就這麼愛出風頭呢？」
「已經有了個蘇南喬還不夠嗎？究竟要天下多少女子喜歡你，你才甘心呀。」
方芸念叨著，她頭上插著一隻簪子。
正是前不久林策在如煙閣贏來的那支。
欽天監第九層。
鹿鼎晟手握八卦盤，站在閣樓窗台前凝望異象誕生，一邊記錄一邊感慨：「這林策，確實是個人才，沒想到被廢了武道，走上儒道也能這般厲害。」
「師尊，儒道真的很難攀爬頂點嗎？」
只見鹿鼎晟轉身，垂垂老矣的監正坐在蒲團上，緊閉雙眸似乎正在測算什麼。
一條條國運金龍在周身纏繞，整個大周的國運，都在他身上降臨。
這些國運金龍，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護甲，金色的光芒閃爍不斷，更是噴用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氣息。
監正動用這股力量，似乎在對抗著什麼。
下一刻，一抹紫色電弧在他頭頂閃現，僅僅是剎那的功夫，一道驚雷猛然落下。
轟隆一聲，監正身上的國運金龍抗住這道雷霆。
但激盪出來的恐怖氣息，卻震飛了鹿鼎晟，更是將第九層內掀起一片塵煙來。
無窮可怕的力量，都被國運金龍吸收。
監正正定自若，處之泰然。
只是他眼眸一沉，終究氣血上涌，竟噴出一口膿血，整個人的氣息，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
「師尊！」鹿鼎晟臉色大變，當即衝上前。
只是當他剛要拿出一枚丹藥餵給監正時，卻見監正擺了擺手。
「不必了，這是天道暗傷，是治不了的。」監正喃喃說著，抬起頭看向欽天監的樓頂。
剛才那一道雷做不了假！
分明結結實實的轟了下來，並且砸在了他的身上，可這麼恐怖的驚雷，卻並未能夠將樓頂轟碎，甚至半點縫隙都看不到，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監正強撐著站起身來，彈指間驅散了這些國運金龍。
「若非老夫有這些東西護著，或許剛才那一擊便直接死了。」監正眉眼低沉，帶著無奈之色。
他們這一脈，測算天道，測算國運，測算人命。
什麼都能算，但卻並非什麼都能算得出來。
剛才他就在算林策的命數，明明之前還能夠隱約算到一些，可今日再來，卻只見一片朦朧迷霧。
當監正想要撥開迷霧得見真理時，便迎來了天道反噬。
剛才那一擊，便是天道給他的懲罰。
「師尊可看見了什麼？」鹿鼎晟知道監正算無遺策，他不可能算不出結果，但能引來這般恐怖天道懲罰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監正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看不透一個人，更算不了這個人。
此人便是林策！
「天機不可泄露，縱然是我，也有力盡之時。」
「算不了，看不見，今後也無法應對咯。」
監正背著雙手，氣息虛弱無邊。
……
麓山書院內，朱淳拿來了大量畫紙，林策畫完一部分便立刻接上新的紙張，如此往復接連畫了兩個時辰。
天穹之上已經出現完整的清明上河圖。
而林策，也畫完了清明上河圖。
汴京城內，無數百姓抬頭仰望，皆是能夠看見畫中的繁華景象，仿佛真有活靈活現的人在畫中。
樓閣，船隻，行人。
好一副熱鬧的人世間景象。
林策停下筆，眼裡多了些明悟之色，他看向長長畫卷，總覺得還缺了一些什麼，不知為何天上的異象也停住了，卻並未消散。
畫之一道，有點睛之說。
如今林策還未給這幅畫點睛。
但他能畫完這幅畫，給眾人帶來的震撼已是極大。
那談一璇嘴巴張大，都能吞進好幾個忌憚了。
俏臉更是不斷變化表情，一會羞怒一會驚訝，林策給她的驚喜著實太大，大到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談小姐，該你了。」
林策笑了笑，他對作畫終究是一竅不通，所以並不知道點睛之法。
但這，應該足夠戰勝談一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