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成王敗寇
聽到定國王這麼問,蕭無疾的臉色沉默了一瞬。
他輕輕搖了搖頭道:「朕回來,並沒有看到雲齊,他應該是和蕭元疏等人一同回來的。」
「可是那些被抓住的人並沒有說出雲齊的去向,都這麼長時間了,那孩子能跑哪兒去?」
孫丞相道:「皇上稍安勿躁,不如直接將四王爺帶過來,一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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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無疾點點頭,「也好。」
他立刻下了命了,沒過多久,蕭元疏和蕭漣?兩個罪臣被押送到了金鑾殿之上聽審。
百官站在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不由得心情有些唏噓。
太上皇得到消息,也帶著人走過來了,他自己找了把板凳兒,在角落裡坐下,示意別人不要在意他,他只是來看看熱鬧。
小太監陪在太上皇身邊,他小心翼翼的低聲問道:「太上皇會不會為兩位殿下求情?」
老皇帝搖頭:「落得今日這種下場,都是他們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小太監神色瞭然,陪著太上皇一起看。
兩人被壓著跪在地上,蕭元疏身姿筆直,神色之間沒有半點後悔和著急。
蕭漣?則是有些虛弱的跪在他身邊,偶爾咳嗽兩聲,打破金鑾殿的寂靜。
蕭無疾沒想著和這倆人賣關子,「紀雲齊呢?」
蕭元疏也沒有掩飾,直接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死了。」
聽到他這麼說,紀修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來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將他硬是從地上拎了起來。
「你說什麼?雲齊站在在哪兒?」
蕭元疏平靜的抬起眸子,「被我親自打暈,讓人除掉丟在了深山老林之中,現在應該屍骨無存了吧。」
紀修幾乎毫不猶豫,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蕭元疏嘴角頓時濺了血,頭腦嗡鳴,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紀修這一拳頭用了好大的力氣,雖然他大病一場,不復年輕時候那般健壯,可怎麼說也是個武將。
「你小子,虧本王當初那麼信任你,對你那樣好,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蕭元疏低下頭,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愧疚:「師父,對不起。」
他雖然在道歉可是卻沒有半點後悔之意,「雲齊他擋了我的路,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紀修被氣笑了,「那如果我擋了你的路,你是不是也要殺了我?」
蕭元疏抬起頭凝視著他的臉,「當然不會,您是我的授業恩師,更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頂多將您關起來,不讓您來擋路。」
「好,好得很!」
紀修眼神之內全是失望之色,從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錯這麼一個人。
他以為自己眼光老道,以為自己能夠看透人心,卻沒想到最終還是敗了。
之前還笑過自己的女兒看錯了人,可終究自己也有眼瞎的這一天。
「蕭元疏,你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你怎麼……」
蕭元疏輕輕啟唇,晚上多了幾分溫潤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虛假,更不達眼底。
他抬起頭看向太上皇,「您可知道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卻差點被活活鞭打死的滋味,你可知道兩天兩夜滴水未進,最後與狗爭食,差點被狗咬死的滋味,我被送出宮外,美其名曰是在軍營之中歷練,實際上卻是因為我母族敗落,把我送入軍中當做奴隸使喚。」 .
太上皇微微有些驚訝,「你可是皇子,他們可長了一百個膽子,怎敢……」
「您眼中肯定沒有我的存在,若不是太子出事,其餘兒子死傷慘重,也不會一紙令下將我叫回來。」
太上皇眼神之內帶著幾分內疚之色,他低聲道:「這種事,父皇當真不知。」
「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殺一切嗎?父皇將我送出京城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意我的死活了。」
「朕……」
他想辯解,卻發現對方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那個時候,他所想的哪有自己膝下的這幾個兒子,巴不得一個個都送出去,討個清靜,避免他們對皇位有任何窺視之心。
卻沒想到,自己終究挖了個坑給自己埋了。
紀修卻不管那些,他眼神冷冰冰的看著他。
紀雲齊才十三歲,那么小的一個孩子,他怎麼能下去手。
「蕭元疏,你告訴我,紀雲齊究竟在哪裡?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為何要這麼做!」
自己的親人下落不明,紀修眼睛通紅,整個人都要急瘋了。
蕭無疾閉了閉眼睛,並不想聽蕭元疏說別的話,縱然以前過的再如何不好,也並不是可以隨便傷害別人的理由。
「四哥,你怎麼變成這種模樣。」
蕭元疏道:「若是我不這樣,恐怕今天也不能活著出現在你面前,在我的認知當中,擋我路的人,都要死……成王敗寇,今日失敗,我甘願認輸。」
蕭漣?從旁邊將他的這些話聽的清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認輸?他不可能認輸。
蕭元疏想死,他可不想。
太上皇神色微微變動了一下,看著蕭無疾欲言又止。
如果出事的是別人還好說一些,可這次死的卻是皇后的親弟弟。
紀雲翎的性子誰都清楚,這事兒若是被她知道了,恐怕她心裡會將蕭元疏恨死。
蕭無疾眼神極為陰沉,放在桌案上的手死死握著。
他心焦如焚,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握著。
那種壓抑令人無法呼吸,他想到自己當初的話,恨不得在這一刻拍死自己。
他沒法和紀雲翎交代。
在場群臣一個個也低著頭不敢出聲,感覺到這種場面極為緊繃。
紀修雙眼通紅,拳頭握緊又鬆開,最後一拳頭打在蕭元疏的臉頰一側,貼著他的臉帶起一陣勁風。
他真的很想,還想打死他,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蕭無疾開口道:「定國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朕會讓他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來人,將蕭元疏打入天牢,擇日遊街示眾,午門問斬。」
雖然說是擇日,可這日子也定在了三天之後。
蕭元疏一點兒也不反抗,就要被直接帶走,蕭漣?卻咳嗽了一聲,輕輕柔柔的開了口。
「影魅去了定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