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眯眯眼都是怪物


  「大師你叫我周欖就行,我是想請您給我看看,我最近是不是……」周欖頓了頓,警惕的往宿舍四周看了看:「我是不是夜裡讓鬼壓床了。」

  「最近我夜裡總覺得有人壓著我,可是當我大早上想起身的時候,又完全使不上勁兒,大師你看我這臉色,我都好幾個晚上都沒睡上一個好覺了。」

  

  凌硯仔細觀察了周欖的五官面相,沉思片刻後道:「你看起來挺正常的,不像是遭遇了鬼壓床的樣子,倒像是……」

  「像什麼?」

  凌硯輕咳了兩聲,笑問:「你是一個人住嗎?」

  周欖搖了搖頭:「不是啊,我現在在上大學,然後我寢室還有一個同學,大師,這個和我鬼壓床有什麼關係啊,哦,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讓我問一下我那個同學是不是也遭遇了鬼壓床?」

  男生明顯是個話癆,說起自話來根本停不住:「我跟你說,我還真就問過,可是我那個同學說他夜裡完全什麼感覺都沒有,第二天生龍活虎的跑三千米都不在話下。」

  「哪兒像我啊,跟讓鬼吸食了精氣一樣,不僅睡不好,每天起來的時候渾身上下的骨頭就跟碎了一樣,還有蟲子咬我,你看我這脖子,再這樣下去,我怕我都沒法兒活著畢業了。」

  周欖說著,伸長脖子,露出淡粉色的痕跡,又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照片給凌硯看:「這就是我那個同學。」

  「我跟你說,我這個同學為人可好了,經常給我帶早飯,還幫我洗衣服呢,我就想著,是不是人家做了好事兒,所以沒讓鬼壓床?」

  底下彈幕的評論區畫風有些歪了。

  【我不信,你沒叫爹,人家能幫你做這些?】

  【這乾的都不是室友該做的,分明是男咳咳那什麼做的。】

  【這痕跡,你跟我說是蟲子咬的?】

  周欖脖子上遍布著七八個拇指蓋大小的粉色痕跡,最後面還有淡淡的牙齒印。

  哪裡是蟲子咬的,分明是讓人給啃了。

  【家人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這張照片上那個體育生小哥哥的眼神很奇怪哎。】

  【哪裡奇怪,我只看到了兩個超級養眼的帥哥,雖然眼前這個看起來好像要噶了,但是並不影響他有一種莫名的帥。】

  【我也看出來了,我這個體育生小哥哥看周欖的眼神,臥了個大槽,也太深情了吧!】

  【就這眼神,沒鬼我都不信,再看小哥身上的痕跡,哪家蟲子給人脖子留小草莓啊。】

  【真無語,人家好朋友之間拍個照而已,腐女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的出來丟人。】

  【誰家好朋友拍照片不看鏡頭,看兄弟啊,我懂了,社會主義純純兄弟情是吧。】

  照片上兩個人站在一棵楊樹底下,周欖的同屋室友微微低著頭,手勾著他的肩膀,陽光灑落在他身上,好像把人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男生微微低著頭,似乎是不經意間,眼神落在了周欖身上,唇角還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而周欖則是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耶,咧個嘴大笑。

  看到彈幕,周欖瞬間炸了,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去,家人們你們可別亂說啊,我跟我舍友都是直男,天塌下來都不可能彎的大直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按照朕閱男無數的經驗,你舍友絕對是彎的,三百六十度直不回來那種。】

  【臥槽,我有一個驚人的想法,有沒有一種可能,博主大半夜的被他的直男兄弟醬醬釀釀,所以才……】

  【呃,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周欖看著飄過的彈幕瑟瑟發抖。

  「不可能的,我舍友人家交過女朋友,不可能是彎的,而且我舍友人很好,不可能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每次我洗澡的時候他還會主動提出給我擦背,幫我遞衣服和毛巾,有一回我生病他還主動請假……」

  周欖越往後說,越覺得不對勁。

  他原來想解釋一下的,可是現在看來,怎麼有點詭異了。

  「大師,我是被鬼壓床了,對吧?」

  相比被一個男的看上了,他寧願被鬼壓床了。

  他母胎單身,一直想找個對象,可沒說是和自己同性別的啊!

  凌硯露出了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有緣人,以後洗澡記得關門。」

  主要是吧,有些話她不好直說,怕再次被封號。

  凌硯乾脆後台私信這個周欖。

  凌硯大師:[從你的面相來看,你現在正在犯桃花,臉色差是因為精氣虧空,是縱慾過度的症狀,至於身體感覺到累,大概是夜裡運動量太大了。]

  她很委婉的編輯了這麼幾句發過去。

  然後,然後周欖就跟見鬼了似的掐斷了直播,也沒回凌硯的私信。

  彈幕上的網友們一臉懵。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下了,該不會是被我們說中了吧?】

  【感覺博主有種落荒而逃的樣子。】

  【男孩子們出門也要注意安全呀。】

  凌硯繼續發放第二個福袋。

  搶到福袋的是叫「野生特種兵」的博主,粉絲足足有兩千多萬,是一名職業打假博主。

  野生特種兵連上線立刻把打賞送了出去,和凌硯打招呼。

  他的態度還算客氣,並沒有一開始就上來嗆人。

  彈幕里的火藥味兒都比兩人直播連線的火藥味還重。

  【特種兵加油,趕緊揭穿凌硯的真面目,一定是資本在幕後操縱,不然沒有可能算的這麼準的。】

  【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好嗎,還有別頂著我們笑笑的頭像說這種話,你主頁都是凌瑜的視頻,刪了再來引戰吧。】

  野生特種兵掃了一眼彈幕後開口了:「聽說這兩天你算命看相特別准,今天我也來試試,如果不準的話,就說明你是個騙子,必須刪號退網。」

  一開口,就沒有打招呼的時候那麼客氣了。

  「好啊,如果我不是騙子,你打算怎麼辦?」

  野生特種兵哼了聲,不屑的看著她:「你要不是騙子,老子我倒立洗頭,給你磕三個響頭道歉!」

  凌硯樂了:「那希望你說到做到,可別言而無信哦。」

  野生特種兵冷笑:「你有本事算準了,再跟我說這種大話吧。」

  「你想算什麼?」

  「既然打了賭,咱們就算點兒最近就能證實出來的,你就算算,我今天幾點到家。」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特種兵明顯是在作弊啊,就算凌硯真的算準了,他自己也可以更改回家的時間啊,這壓根就是個陷阱嘛。】

  【沒錯,凌硯說十點,他能特意推遲半個小時,也太奸詐了吧,這誰能說的准。】

  【凌硯這次要倒霉了,真要是封號的話,以後我豈不是算不了了。】

  【不一定吧,我怎麼覺得凌硯很有把握呢。】

  凌硯的確很有把握。

  「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你都回不了家。」

  一聽到這話,野生特種兵立刻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半吊子,別以為看了兩頁易經什麼的就能充大師了,騙子就是騙子,你就等著封號退網吧。」

  【凌硯跟他賭這個也太吃虧了,看過特種兵直播的都知道,他一般晚上九點鐘就下播回家了,而且他直播的地方離他家特別近,開車二十分鐘就能到家。】

  【就是呀,凌硯就算算不准,好歹也去查一下,再來回答嘛,該不會特種兵說的是真的這件事真的是資本家在最後操縱吧?】

  【應該不能吧?難道現在資本家都已經入侵到政府了?都能操控警察什麼的了,不可能吧。】

  特種兵這邊快把嘴給笑咧了,立刻就收拾東西,準備一邊直播一邊回家。

  現在才六點多,他就算不開車,打個計程車最多二十分鐘也到家了。

  到時候,凌硯輸了,就得按照他們約定的退網封號。

  就算凌硯不樂意,到時候肯定會被網友們討伐。

  這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沒錯,野生特種兵特意來找凌硯算卦,是因為收了人二百萬,特意來找茬兒的。

  只要讓網友們相信凌硯是騙子,他就能拿到後續三百萬的尾款了。

  野生特種兵本來也不是一個相信玄學的人,她最近也在找合適的時間和機會打假凌硯,想到這次居然一舉兩得了。

  「直播間的兄弟們,我現在已經打計程車準備回家了。」

  野生特種兵一邊說著一邊往樓下走。

  這邊相信凌硯的粉絲們都是有些著急了。

  【不是啊,我的姐,我都已經開始相信你真的會了,你現在給我搞這一出,我真的要傷心了。】

  【分明是這個野生特種兵不講武德嘛,我覺得就算是凌硯輸了也情有可原,他一上來就跟人家叫囂說要退網封號,目的也太明顯了。】

  【樓上說的對,這個野生特種兵該不會是收了別人的錢吧?】

  這邊野生特種兵還賤兮兮的開始挑釁:「大師,我就先回家了,你做好準備哦,既然是大師,到時候真輸了可不要出爾反爾。」

  凌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希望你也不要出爾反爾,另外提醒一句,回家小心。」

  野生特種兵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威脅我呀,我干打假博主這麼多年是被嚇大的,笑死我了,真以為是凌家真千金就了不起了,可惜人家壓根就不認你。」

  凌硯眨了眨眼:「怎麼了?不認我又怎麼了?你是嫉妒嗎?」

  「我嫉妒你,你總共也就一百萬多萬粉絲,我有什麼好嫉妒你的。」

  「那你幹嘛要提凌家呢,是刻意刺激我,想讓我不好受嗎,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呢。」

  凌硯發出真誠的致命三連問。

  野生特種兵一下子懵了,他做主播這麼多年跟人家連線就不在少數,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人會這樣反駁他的。

  網友們看著他便秘的臉色都覺得解氣。

  【懟的好,我早就看這個野生特種兵不順眼了,也不知道他這三千多萬的粉絲是從哪裡來的。】

  【上次我看野生特種兵和網紅大肥肥直播的時候連線的,他居然拿大肥肥的身材做噱頭,嘲笑人家長得胖,當時我就說了一句,結果還被他的粉絲追著罵了。】

  【凌硯是不是玩兒不起啊,特種兵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呀。】

  野生特種兵緩過神來,剛想要說話,腳下突然一滑。

  「我操你——」

  一句髒話還沒罵出口,人就跌出了鏡頭。

  手機大概也是摔了出去,直播間的網友們只聽到叮鈴咣啷的聲音,還有野生特種兵的慘叫聲。

  也就是幸虧台階就剩四五階了,這麼摔下去頂多人疼一會兒不會有什麼大事,否則的話他不死也得半殘。

  野生特種兵這邊的直播間黑漆漆的一片,應該是鏡頭貼著地上了。

  【臥槽,臥槽,臥槽!】

  【不會那麼神吧,凌硯剛剛說讓他回家小心,這就摔了?】

  【就說凌硯真的很厲害你們還不信,要不是有點本事在身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人集體跟他道歉啊。】

  【傳說中的言出法隨!】

  【應該就是個巧合吧,下樓梯本來就是有可能摔倒的呀,而且特種兵還在看手機。】

  【承認人家厲害,真的很難嗎?】

  野生特種兵從地上爬起來後第一時間就是去撿手機。

  屏幕上有兩條裂紋,但是並不影響使用,不過看著彈幕上飄過的那些話,野生特種兵的臉色陰沉沉的,十分難看。

  大概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倒霉,走樓梯都能摔倒。

  看著網友們這麼奚落自己,他立刻解釋說:「我就是剛剛看手機一時間沒注意才踩空的而已,某些人的粉絲別想太多。」

  【沒事噠,沒事噠,天塌下來有你的嘴頂著。】

  【哈哈哈,網友們的毒舌總是能超乎我的想像。】

  已經經歷過微博上的道歉事件,大部分的網友還是相信凌硯的。

  再加上凌硯才剛剛說了沒兩分鐘,野生特種兵就摔了個狗吃屎,想讓人懷疑都難。

  野生特種兵繼續嘴硬:「我剛剛沒在意,現在我已經出大樓了,打的計程車馬上就到,你等著吧。」

  說完沖凌硯挑了挑眉,就切斷了連線。

  凌硯微笑:「今天還有最後一卦,我發福袋了哦,大家記得搶。」

  【我發現一件可怕的事!】

  【什麼?】

  【凌硯笑起來眼睛半眯著,雖然很好看,但是也很可怕。】

  【樓上的樓上的,我也發現了,不是有句話麼,眯眯眼都是怪物。】

  【沒錯,凌硯一笑,野生特種兵就摔了,之前直播的時候也是,她一笑,對方就倒霉了。】

  【笑臉不會是她的能力開關吧,媽呀,大晚上的,你們別嚇我。】

  凌硯看著彈幕,伸手捏了捏臉。

  她純粹是因為笑起來顯的更加親和才笑的好不好。

  這些網友怎麼瞎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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