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夢魘


  凌硯大汗淋漓地從噩夢中驚醒,心臟好似失控的鼓槌,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驚惶與恐懼,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房間輪廓在黯淡的光線里逐漸清晰,這熟悉感讓她稍稍安了安心,可心跳依舊快得難以平復。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要起身,不經意間目光掃向天花板,瞬間,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張與自己毫無二致的人臉再次出現,嘴角掛著詭異又扭曲的笑,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凌硯驚恐地瞪大雙眼,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意識地,她抬手迅速在空中比劃,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閃爍著微光的術法朝著那張人臉猛地擊去。剎那間,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自己身上各個部位襲來,她這才徹底清醒,原來又是一個夢中夢。

  凌硯無力地癱倒在床上,全身被汗水濕透,衣物緊緊貼在皮膚上,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她的腦海中走馬燈似的不斷浮現出夢中那個追殺自己的女人,那猙獰的表情、瘋狂的舉動和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臉,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讓她不寒而慄。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甚至還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一步步逼近時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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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條紋。但凌硯卻感覺黑暗仍如濃稠的墨汁,將她緊緊籠罩,無法掙脫。她的精神極度疲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卻又被恐懼支配,不敢再次入睡,只能睜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而又無助。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極度的疲憊與恐懼中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陸霽清已經給她發了無數條信息,從早安的問候,到詢問她午飯吃了沒,再到隱隱的擔憂,可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總覺得凌硯出了什麼事。下班後,他顧不上吃飯,腳步匆匆地朝著凌硯家趕去。

  陸霽清來到凌硯家門口,抬手按了半天門鈴,屋內才傳來凌硯虛弱、帶著幾分慵懶與迷糊的聲音:「來了。」門緩緩打開,凌硯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頭髮凌亂地散在肩頭,毫無生氣,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被抽去了靈魂。陸霽清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關切,問道:「凌硯,你怎麼了?你這狀態看起來太差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凌硯勉強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沒睡好,可能精神有點恍惚。」陸霽清走進屋子,輕輕扶著凌硯讓她坐在沙發上,轉身去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熱氣騰騰的水升騰起裊裊白霧。他把水遞給凌硯,說道:「你別逞強了,到底發生什麼事?和我說說,說出來可能會好受些。」凌硯喝了一口熱水,滾燙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讓她稍微緩了緩神,才將昨晚那個可怕又離奇的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陸霽清。

  陸霽清聽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沉思片刻,摩挲著下巴說道:「這夢確實有些蹊蹺,說不定和你之前解決黑袍人的事情有關。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細節遺漏了?哪怕是再小的事情,都可能是關鍵。」凌硯閉上眼睛,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夢中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動作、每一句低語,但除了那個和自己一樣的女人,似乎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地方,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正說著,陸霽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急。接起電話後,他的臉色愈發沉重,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掛斷電話,陸霽清對凌硯說:「醫院裡有個病人忽然口吐黑血,用了各種儀器檢查都查不出原因,情況很危急,生命體徵在不斷下降。我得回去看看。」凌硯一聽,立刻站起身來,語氣堅定:「我和你一起去。說不定我能幫上忙,這事兒或許和我夢到的有聯繫。」陸霽清本想拒絕,擔心凌硯的身體狀況,可看著凌硯堅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趕到醫院時,病房裡已經亂作一團。醫生們神色焦急地圍在病床前,眉頭緊鎖,手中的病歷被捏得皺巴巴的,各種儀器閃爍著雜亂的光芒,發出滴滴的警報聲,卻無法給出一個明確的診斷結果。病床上的病人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泛著青白色,口中不斷吐出黑色的血液,濃稠的黑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氣息十分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艱難地掙扎。

  凌硯走上前去,目光緊緊鎖住病人,仔細觀察著他的症狀。她微微閉上眼睛,鼻翼輕顫,深深吸了一口氣,瞬間,一股詭異、冰冷的氣息從病人身上散發出來,鑽進她的鼻腔,這氣息讓她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夢中曾與之無數次交鋒。她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靈力,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微光,試圖感知病人身上的異樣。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正是夢中那個追殺自己的女人,女人的臉扭曲變形,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凌硯猛地睜開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陸霽清,這個病人的情況恐怕不是普通的病症,和我夢中的東西有關聯,背後肯定有古怪。」凌硯低聲對陸霽清說道,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到周圍的人。陸霽清臉色一變,眼神中滿是震驚與疑惑:「你確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和你的夢有關?」凌硯搖了搖頭,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我也不清楚,但我能感覺到兩者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我試試用術法看看能不能找出病因,說不定能揭開這背後的秘密。」

  凌硯雙手快速結印,手指靈動地變換著姿勢,一道道微光在指尖跳躍。一道柔和的靈力緩緩注入病人身體,靈力如同一條靈動的小魚,在病人身體裡遊走。凌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黑暗、冰冷的力量在與她的靈力對抗,那股黑暗力量如同荊棘,尖銳又兇狠,凌硯的靈力剛一觸及,就被狠狠反彈回來。凌硯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紅的血跡。陸霽清連忙上前扶住她,臉上滿是擔憂:「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凌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用手背抹掉那抹刺目的紅,說道:「沒事,這黑暗力量很棘手,比我想像中還要強大。」

  就在這時,病人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劃破了病房裡壓抑的空氣,讓人毛骨悚然。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像是被鮮血浸泡過,口中念念有詞,說著一些聽不懂的語言,聲音沙啞又低沉,仿佛來自地獄的低語。凌硯心中一驚,她意識到病人已經被某種邪惡的力量控制,情況愈發危急。她再次調動靈力,周身的光芒更盛,準備與這股黑暗力量展開一場殊死較量。

  凌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雙手快速結印,周身泛起一層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烈日般奪目。她將靈力匯聚在掌心,形成一個金色的光球,光球不斷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朝著病人射去。光球擊中病人,病人身上的黑暗力量瞬間被激發出來,化作一股黑色的煙霧,如同洶湧的潮水,朝著凌硯撲來。凌硯不慌不忙,口中念動咒語,聲音堅定而有力,一道靈力屏障出現在她面前,屏障閃爍著微光,將黑色煙霧擋了回去。

  黑色煙霧在病房裡盤旋,如同一隻被困住的猛獸,不斷咆哮、掙扎,試圖尋找突破口。病房裡的溫度急劇下降,寒意刺骨,醫生和護士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紛紛躲到一旁,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無助。陸霽清雖然不懂術法,但他也能感覺到這股黑暗力量的強大和危險,那撲面而來的寒意讓他脊背發涼。他站在凌硯身邊,想要幫忙,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能幹著急。

  凌硯緊盯著黑色煙霧,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執著,心中暗自思索對策。這股黑暗力量比她想像中還要強大,而且十分狡猾,總是在她攻擊的瞬間巧妙躲避,如同一個靈活的鬼魅。凌硯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找到這股黑暗力量的根源,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否則一切都只是徒勞。

  突然,凌硯靈機一動,她想起了夢中那個女人的術法,那些複雜而又獨特的手勢和咒語。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找到黑暗力量的破綻,撕開它堅固的防線。凌硯集中精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夢中女人施展術法的畫面,一幀一幀,如同電影般清晰。她模仿著夢中女人的術法,施展出來,雙手在空中快速比劃,口中念念有詞。這一次,黑色煙霧似乎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變得躁動不安,瘋狂地翻湧著,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凌硯心中一喜,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這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凌硯加大靈力輸出,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將模仿的術法發揮到極致。黑色煙霧在強大的靈力壓迫下,逐漸開始消散,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煙,慢慢變淡。病人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平靜,雙眼不再血紅,口中也不再念著奇怪的語言,緩緩躺回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漸漸平穩。

  隨著黑色煙霧的消散,凌硯終於看到了隱藏在黑暗力量背後的真相。原來,這一切都與黑袍人有關。黑袍人雖然被解決,但他在臨死前施展了一種邪惡的詛咒,將自己的怨念附著在這個病人身上,試圖尋找機會報復凌硯。而凌硯夢中的那個女人,正是黑袍人怨念的化身,她利用夢境來干擾凌硯的心智,一點點侵蝕凌硯的精神防線,為詛咒的生效做準備,一步一步將凌硯引入陷阱。

  凌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後,心中湧起一股熊熊怒火,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她絕對不會讓黑袍人的陰謀得逞,不會讓他在死後還能興風作浪。凌硯調動全身靈力,周身光芒大盛,照亮了整個病房,她凝聚成一道強大的淨化之光,光芒中蘊含著無盡的神聖與正義,朝著病人身上的黑暗力量根源射去。淨化之光所到之處,黑暗力量紛紛消散,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間消融。病人身上的詛咒也被徹底解除,那股邪惡的氣息漸漸消失,病房裡的溫度逐漸回升,恢復了正常。

  病人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像是從一場可怕的噩夢中醒來。他看著周圍的一切,眼神中滿是陌生與不知所措,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毫無記憶。陸霽清連忙上前詢問病人的身體狀況,聲音溫和而關切:「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病人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我只是感覺有些虛弱,其他並無大礙,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凌硯看著病人,心中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知道,這場危機暫時解除了。但她也清楚,黑袍人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麻煩接踵而至,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處理完病人的事情後,凌硯和陸霽清離開了醫院。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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