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傷人
夜幕像一塊浸透墨汁的巨大幕布,沉甸甸地垂落,將整座城市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街頭巷尾被濃稠的黑暗填滿,寂靜得有些詭異,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聲響,轉瞬又被黑暗吞噬,更襯出周遭的死寂。昏黃的路燈散發著微弱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搖搖欲墜,光暈被霧氣暈染得模糊不清,將凌硯一行人長長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面上,影影綽綽,像一幅抽象畫。
凌硯走在最前方,眉頭擰成個死結,眉心深陷成一道溝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因用力而高高鼓起,眼睛裡燃燒的怒火仿佛能將眼前的黑暗點燃。他時不時回頭,目光如炬,掃過身後的同伴,壓低聲音卻難掩急切:「都快點,那傢伙要是跑了,咱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那聲音裹挾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在寂靜夜裡傳出老遠,帶著幾分壓迫感。
貓妖混在隊伍之中,周身散發著冷冽氣息,仿佛是從冰窖里走出。此刻它化為人形,可臉上的憤怒卻藏不住,五官因怒火微微扭曲,雙眼瞪得渾圓,瞳仁縮成針芒,似乎下一秒就要將那個虐貓者碎屍萬段。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它的情緒感染,溫度驟降,旁邊的志願者忍不住打個哆嗦,下意識地與它拉開距離,心裡直發怵。
很快,他們來到一棟陳舊破敗的居民樓前。這樓宛如一位風燭殘年、病入膏肓的老人,外牆滿是歲月啃噬的痕跡,牆皮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裡面斑駁、坑窪的水泥,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潮濕腐朽氣味,混合著樓道口堆積如山的垃圾散發的酸臭味,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只想作嘔。樓道里光線昏暗如墨,燈泡忽明忽暗,像鬼火般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將人徹底拋入黑暗深淵。貓妖鼻翼急劇扇動,它已捕捉到流浪貓和流浪狗恐懼、絕望的氣息,還有那令它深惡痛絕的濃重血腥味兒,藏在袖子裡的爪子不自覺地伸縮,發出細微的「滋滋」摩擦聲,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個惡魔撕成碎片,為無辜死去的小生命報仇雪恨。
凌硯帶著眾人拾級而上,腳步聲在狹窄逼仄的樓道里迴蕩,沉悶又壓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來到一扇門前,凌硯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努力平復內心翻湧的情緒,隨後抬起手,重重地敲響了門。「砰砰砰!」那敲門聲急促有力,在這幽閉的空間裡不斷迴響,如重錘般砸在人心上,打破了樓道里原有的死寂,驚起一片塵埃。
門緩緩打開,曾林出現在門口。他身形比普通男人矮小,像一棵長歪的樹苗,五官雖說還算端正,可眉眼間那股陰森煞氣,卻讓人如墜冰窖,不寒而慄。看到門口站著這麼多人,曾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也跟著打戰,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們想幹什麼?」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像寒夜裡瑟瑟發抖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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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雙眼瞬間瞪得如同銅鈴,發出一聲低沉、震撼人心的咆哮,那聲音仿佛來自地獄深淵,裹挾著無盡的憤怒與仇恨,猛地向前撲去,嘶吼道:「你這個惡魔,拿命來!你對那些無辜小生命做的事,今天必須付出代價!」凌硯反應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把將貓妖拽住,雙手緊緊抱住它的腰,大聲喝道:「冷靜點!先問清楚情況!衝動解決不了問題!」貓妖還在拼命掙扎,身體如同一頭髮狂的小獸,力量大得驚人,嘴裡不停地叫罵:「放開我,我要殺了他,為那些可憐的小傢伙報仇!它們那麼弱小,那麼無助,他怎麼能下得去手!他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曾林靠在門框上,雙腿抖如篩糠,膝蓋不停地碰撞,發出細微的「噠噠」聲,仿佛隨時都會支撐不住他的身體。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划過他蒼白如紙的臉頰,眼睛驚恐地在眾人臉上來回掃視,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走投無路的野獸,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恐懼。這時,曾林的父母提著東西從樓梯口緩緩走來,看到門口這混亂不堪的場景,兩人頓時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像被施了定身咒。曾林的母親率先回過神來,尖著嗓子高聲喊道:「這是咋回事啊?你們為啥堵我家門口?我兒子犯啥錯了,你們要這麼興師動眾的?」聲音尖銳刺耳,在樓道里迴蕩,震得人耳朵生疼。
當得知兒子是虐殺流浪貓狗的變態時,曾林母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像一個熟透了即將炸開的番茄,又像被點燃的火焰。她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眼球似乎都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手指著曾林,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幾乎要劃破空氣:「你個逆子,這是乾的啥事兒啊!你咋這麼狠心?那些貓貓狗狗多可憐啊,它們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你怎麼能對它們下得了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曾林父親的臉也瞬間陰沉下來,黑得如同鍋底,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憤怒的小蛇,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曾林,嘴裡罵道:「你個畜生,丟死人了!我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我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就幹這種缺德事?」
曾林聽到這些責罵,先是沉默不語,頭越垂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凸起。當父親罵他是人渣時,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仿佛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嘶吼著反駁:「你們從小就逼我,給我定那麼高的目標,要我成為精英律師。我做不到就天天罵我,貶低我,說我沒用,是個廢物!這些年我心裡有多苦,你們管過嗎?我每天都活在你們的壓力下,喘不過氣來,只能靠虐殺這些流浪貓狗來喘口氣,來讓自己感覺還活著!你們根本不懂我!」
曾林父親氣得渾身劇烈顫抖,手指著曾林的手也不停地晃動,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粗糲,像砂紙摩擦:「你還有理了?再怎麼說也不能幹這種缺德事兒啊!這是活生生的生命,不是你發泄的工具!你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這些無辜動物身上,你還是人嗎?」曾林母親癱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大腿,放聲哭嚎:「這可咋辦喲,咋養出你這麼個孽障!我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以後我們怎麼出去見人啊!」
凌硯皺著眉,看著曾林,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不管你有什麼理由,虐殺動物就是不對,這是違背人性和道德的行為,你這種做法太讓人不齒了!你怎麼能對那些無辜的小生命下如此狠手?它們信任人類,依賴人類,你卻殘忍地傷害它們,你的良知在哪裡?」周圍的志願者也紛紛出聲指責,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憤怒與譴責:「太殘忍了,必須讓他受到懲罰!這種人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關起來好好反省!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的行為簡直令人髮指,這些小動物那麼單純,那麼弱小,他卻這樣對待它們,簡直沒有人性!」「這種人就不該在社會上存在,必須讓他得到應有的教訓,不然還會有更多無辜的動物遭殃!」
可大家心裡都清楚,在現行法律下,虐殺流浪貓狗並不構成犯罪。警察趕來後,將曾林帶回派出所,一番教育後便把他放了出來。貓妖滿心不甘,從此一直暗中監視著曾林。果然,曾林一出派出所,就賊眉鼠眼地在街頭巷尾徘徊,眼神中透著病態的渴望,四處尋找流浪貓的蹤跡,像一隻飢餓的惡狼在尋覓獵物。
貓妖氣得渾身毛髮直立,像一隻炸毛的貓,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嘴裡不停地嘟囔著:「這個混蛋,死性不改,我絕對饒不了他!那些被他虐殺的小生命,我一定要為它們討回公道!他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沉重的代價!」同族貓妖趕緊上前攔住它,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勸說道:「別衝動,殺了他你會觸犯天條,到時候我們都保不了你。咱們得想別的辦法,既能懲治他,又能保全自己。你先冷靜冷靜,想想咱們的目的是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不是搭上你自己。」貓妖咬牙切齒,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踱步,眼睛裡閃爍著不甘的光芒,憤怒地說:「那能咋辦?就這麼放過他?那些死去的小動物能瞑目嗎?我咽不下這口氣!我一定要讓他為那些慘死的生命負責!」同族貓妖湊到它耳邊,低聲出謀劃策,貓妖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復仇的決心。
貓妖化作一個柔弱的少女,在城市的角落裡緩緩遊蕩,懷裡抱著一隻可愛的小貓。小貓在她懷裡愜意地打著呼嚕,粉嫩的小爪子時不時動一下,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像春日裡的暖陽,時不時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腦袋,手指從它柔軟、蓬鬆的毛髮間滑過,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周圍是一條狹窄的小巷,牆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青苔,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歲月留下的腐朽氣息。巷子裡堆滿了各種雜物,破舊的紙箱、廢棄的家具,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像是一個被遺棄的垃圾場。偶爾有幾隻老鼠從角落裡竄過,發出「吱吱」的叫聲,打破小巷的寂靜,更添幾分陰森。
曾林出現了,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閃而過,鬼鬼祟祟的,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幽靈。看到貓妖和小貓,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餓狼看到了獵物,貪婪的目光在小貓身上來回掃視,舌頭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模樣讓人不寒而慄,慢慢地朝著貓妖靠近。
曾林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臉上擠出一絲虛假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說道:「小姑娘,這貓真可愛,我能看看嗎?我可喜歡小動物了,家裡養了好幾隻呢。」貓妖警惕地抱緊小貓,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冰冷,仿佛結了一層霜,冷冷地說:「離遠點,別打它主意。我看你就不像好人,眼神里透著一股邪氣,離我的貓遠一點!」曾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隨即又重新堆了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笑得更加諂媚:「別誤會,我就是想逗逗它,我真的很喜歡貓,看它多可愛啊,我不會傷害它的。」說著,又往前湊了幾步,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和急切,腳步也加快了。
就在曾林準備動手時,貓妖突然把小貓護在身後,挺直了身子,沖曾林怒目而視,大聲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警告你,不許傷害我的貓!你要是敢動它一根毫毛,我跟你沒完!」曾林也撕破了偽裝,眼睛裡露出兇狠的光芒,如同一隻露出獠牙的惡狼,他揮舞著手中的刀具,惡狠狠地說:「識相的就把貓交出來,不然連你一起收拾!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這貓我要定了,誰也攔不住!」
貓妖假裝害怕,身體微微顫抖,往後退了幾步,腳下一滑,摔倒在地。曾林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扭曲和瘋狂,像一個變態的惡魔,他舉著刀就朝著貓妖撲了過來,嘴裡喊著:「今天就是這貓的死期,你也別想好過!」貓妖瞅準時機,側身一閃,曾林撲了個空,踉蹌幾步,差點摔倒。貓妖順勢抓住他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來人啊,救命!有人要殺人啦!他是個瘋子,要殺我和我的貓!」
周圍的路人聽到呼喊聲,紛紛圍了過來。看到曾林拿著刀,眾人都驚呼聲不斷,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有人趕緊掏出手機報警,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喂,110嗎?這裡有人持刀傷人,就在XX小巷,快來啊!情況很危急!」曾林慌了神,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他拼命掙扎,嘴裡喊著:「不是這樣的,你們別誤會!是她先挑釁我的!她故意引誘我,這都是個圈套!」可沒有人聽他的解釋,眾人將他團團圍住,眼神中充滿了譴責和厭惡,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
警察趕到後,將曾林帶回警局。法庭上,氣氛嚴肅而壓抑。白色的牆壁冰冷而肅穆,燈光慘白地灑在每一個角落,給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冷峻。曾林耷拉著腦袋,一臉頹喪,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曾林父母坐在旁聽席上,滿臉懊悔。曾林母親不停地抹眼淚,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打濕了衣襟,她哽咽著說:「都怪我們,對他逼得太緊了,只想著讓他出人頭地,卻忽略了他的感受……我們要是能多關心關心他,多聽聽他的心裡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曾林父親也低著頭,眉頭緊鎖,唉聲嘆氣,臉上寫滿了自責與無奈,嘴裡喃喃自語:「是我們的錯,把孩子逼上了這條路,我們對不起他,更對不起那些被他傷害的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