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拿到管家權


  在大淵,男子有錯的情況下才會和離,否則都是休妻。

  外面正對謝雲舟的事議論紛紛,忠勇侯此時若允葉楨和離,豈不是承認自己的兒子對不起葉楨?

  可他雖偏心自己的孩子,也無法昧著良心替兒子休妻。

  葉楨並無大錯。

  和離的女子被世道不容,即便回歸娘家,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剛雖對葉楨起了怨念,但心裡清楚葉楨是無辜的。

  是妻兒對不起葉楨。

  且他也委屈過葉楨,甚至剛依舊打算委屈她將此事揭過去。

  「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是你妹妹的錯,父親會責罰她。

  如今你母親在莊上養病,瑾瑤還不夠沉穩,家裡還需要你來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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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瑾瑤猛然抬頭。

  父親竟讓葉楨管家?

  這怎麼可以?

  便聽得葉楨道,「葉楨不願因自己的存在,讓侯府上下不愉。

  且葉楨長在莊上無人教導,入侯府三年孀居後院,不曾學過理家之事,恐不能勝任,還請侯爺允葉楨離府。」

  她跪在忠勇侯面前,瘦瘦弱弱一小隻,臉色蒼白,頭無髮飾,只一根銀簪挽起。

  和旁邊血色紅潤,衣著華貴的謝瑾瑤一對比,簡直就是顆可憐的,任人欺凌的小白菜。

  若是從前,忠勇侯或許會疑心葉楨故意以和離做要挾。

  可在莊上偷聽了葉楨主僕的對話,他相信葉楨是真的想離開。

  因她在侯府過得不如意,今日他在,幼子敢當眾罵她,女兒更是打她。

  若非霆舟的人出現,他或許會如從前一樣被瞞下,對葉楨的遭遇毫不知情。

  忠勇侯生出一絲愧疚。

  葉楨比瑾瑤大不了多少,可他一個做公爹的竟也跟著欺負年輕孩子。

  他緩了語氣,「那些事非你之錯,不會掌家本侯讓人教你。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明日宮裡會派醫女過來為你診治。

  你早些回去休息,待身體好些了,我會讓人將鑰匙對牌送去你院中。

  你是侯府少夫人,代表的是侯府顏面,若以後再有人對你不敬,你可直接告於父親,父親替你做主。」

  有了管家權,葉楨不會再受欺負,餘生也算有了保障。

  而瑾瑤遲早會嫁出去,這個家也的確需要人管。

  忠勇侯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抉擇很明智。

  「二嫂,對不起,我不該不辨是非遷怒於你。」

  謝瑾瑤握住葉楨的手。

  「往後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你就留下吧。

  我平日跟在母親身邊,也學了點理家,若二嫂擔心做不好,我可以協助你,還請二嫂能原諒我。」

  她絕不能讓掌家權落在葉楨手裡。

  但若她反對,父親必定生怒,反而讓父親越發堅定此事。

  因而她選擇迂迴,和葉楨共同掌家。

  葉楨一個土包子,哪裡懂得如何打理侯府事務。

  屆時,她暗地動點手腳讓葉楨犯下大錯,父親便會收回葉楨的權利。

  忠勇侯不知女兒惡毒心思,反而欣慰她能及時悔改。

  「如此也好。」

  忠勇侯替葉楨應下了。

  他希望他們姑嫂能化干戈為玉帛,從此和睦共處。

  且他的女兒去了婆家,也是要打理自己的家事,在娘家有了經驗,總歸是好事。

  葉楨深知謝瑾瑤的心思,但她並不懼。

  目的達到,她順勢下了台階,雖說只拿到一半掌家權,但也足以方便她行事了。

  事情說妥,她在挽星的攙扶下回自己的院子,經過謝霆舟身邊時,朝他微微頷首,以示感謝。

  謝霆舟沒給她反應,眼底卻划過一抹讚賞。

  葉楨精準拿捏了謝瑾瑤和忠勇侯的性情,兵不血刃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心裡又生出一絲狐疑,她既有這本事,怎的先前還做了三年膿包?

  扶光似想到什麼,垂下了頭,拳頭緊緊握住,以至於泛白了指節。

  謝瑾瑤垂落的眸中則是一片怨毒。

  她也沒了留下的心思,和忠勇侯福了福便要回自己的院子,主動提出抄經以作懲罰。

  但誰來抄,則是她說的算,忠勇侯最不屑後宅之事,不會留意這個細節。

  謝霆舟餘光看了眼扶光,譏笑,「打了我的人,不需要點表示麼?」

  「我沒打他。」

  謝瑾瑤忍著怒氣。

  是他多管閒事,否則今日怎會被葉楨拿到管家權。

  母親說得對,謝霆舟也是個克星,專門克他們母子的。

  謝霆舟問刑澤,「打了嗎?」

  刑澤舉手朝天,「屬下發誓,打了,否則讓屬下一輩子娶不到媳婦。」

  反正鞭子挨著他的手就算是打了。

  謝霆舟便看向謝瑾瑤,「你聽到了,他說打了,那就是打了,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

  謝瑾瑤看了眼自己父親,發現他沒有任何幫忙的意思,便知僵持下去於自己沒好處。

  「大哥想要什麼說法?」

  「醫藥費,受驚費,誤工費總是要給點的。」

  謝霆舟閒閒笑著,像個無賴。

  「一百兩夠了嗎?」

  謝瑾瑤只想打發了人,早些離開。

  「刑澤並非尋常侯府家奴,而是有官職的副將,本世子瞧你錦衣玉食的,是拿不出銀子。

  還是在你眼裡,大淵朝的校尉只值一百兩?」

  最終,謝瑾瑤命人拿來三千兩銀票,謝霆舟才放她離開。

  他揚了揚手中銀票,對忠勇侯笑道,「大小姐還挺富庶。」

  隨隨便便就拿拿出三千兩。

  忠勇侯瞪他,「本侯出生入死的,不就是為了家人過得好。

  他是本侯唯一的女兒,富養些也沒錯。

  瑾瑤到底是女子,你往後莫要為難她。」

  謝霆舟將銀票遞給扶光,同扶光感嘆,「當年你家主子看重一百兩的兵器都買不起,還得四處借錢,被同窗嘲笑。

  當真是同爹不同命吶。」

  忠勇侯一噎。

  長子曾同多次同他抱怨過妻子柳氏苛待,但長子自小頑劣,相較之下,柳氏算是個合格的繼母,因而他並不太信長子的話。

  在莊上得知柳氏真面目後,他便知道長子所言為真。

  可惜……

  他眼中隱痛再次浮現。

  是他愧欠長子。

  他囁嚅著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謝霆舟補刀,拍了拍他的肩,「走了,老爹。」

  忠勇侯要維持長者尊嚴,豈能讓他爬上頭,當即反擊,「你為何幫葉楨?」

  若真是送藥,路上為何不送。

  謝霆舟將臉湊近他,「你瞧本世子長得有幾分像菩薩?

  多年未歸,本世子擔心侯府眾人忘了本世子的脾性,藉機立個威罷了,省得他們有事沒事給我尋麻煩。」

  忠勇侯望進他的眼,一雙深邃暗眸肅殺涼薄。

  這人的確沒什麼慈悲心腸,看來是他多想了。

  至於別的,他自己就否了。

  這傢伙心高氣傲,葉楨那樣的身份他瞧不上。

  嘴上卻不忘叮囑,「你別與她走太近,大伯哥和弟媳傳出去不好聽。」

  謝霆舟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走了。

  他又不是色中餓鬼,連謝雲舟的妻都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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