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情況，非常嚴重
道無涯以前一直以為高門大戶里的那些夫人小姐們，多少都會帶著幾分嬌氣，還會注意自己的形象。
可是看到葉淡煙這副樣子，完全打破了他對高門大戶里夫人小姐這一整類人的認知。
她手裡再拿把劍，說她是江湖中人他只怕都會信。
葉淡煙見他的目光不時掃過來，笑問道：「怎麼這樣看我？」
道無涯問她：「你真是晉州的世子妃？」
葉淡煙失笑：「如假包換。」
道無涯看著她的眸光便又更深了些，他當然知道她是晉州的世子妃，因為她的身邊跟著個容玉雪。
且她這一路過來，所展現出來的手段，也無一不彰顯她是晉州世子妃的事實。
他會這麼問，不過是覺得和她又熟了一些，能這麼問罷了。
他以前對這些出身極高的人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現在葉淡煙的出現，似乎就已改變了他心裡的某些想法。
葉淡煙看著他問：「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吃餅？」
這一路過來，葉淡煙除了見他啃餅子之外，就再也沒有見他吃其他的東西。
她其實還有一大堆的類似於你天天吃餅子不會便秘嗎？天天吃餅子不會膩嗎？
也是她知道他脾氣不算好，天天擺著張撲克臉，所以就問得相對委婉。
道無涯對這事倒很淡定，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幼時家貧的事吧？」
葉淡煙點頭，道無涯便接著道：「幼時愛貧，家裡能吃上一張餅子都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而在我的幼年生活里，我就只吃過一張餅。」
葉淡煙的眼裡若有所思。
道無涯的聲音卻又低了幾分，眼裡露出了諷刺的表情：「而那張餅是我母親用命換來的。」
葉淡煙愣了一下，道無涯又接著說：「當初因為鬧旱災，家裡的地都被大戶人家低價買了去，家裡再沒有吃的了。」
「我的爺奶，父親，兄弟姐妹都相繼餓死，我母親實在是沒有辦法，就帶我去乞討，只是那年大旱，很多人都吃不上飯，就算是出去乞討，也討不來什麼吃的。」
「在經過一家餅店的時候，我母親上去乞討，那個老闆不但不給，還讓人動了手，把我母親打成重傷。」
「而我母親原本就因為挨餓，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被人打了這一頓後就再也撐不住了，最後店老闆見打死了人，就給了我一張餅，當做是賠償。」
葉淡煙聽到這個故事眼睛頓時就瞪得滾圓，她忍不住問：「那後來呢？」
道無涯緩緩地道：「後來我就遇到了我師父，他把我帶回了師門，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挨過餓，但是卻只吃餅，其他東西都吃不下。」
葉淡煙知道他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估計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整個人的心理產生了變化。
道無涯又道：「我生平最恨那種為富不仁之人，這些年來但凡我遇到這一類的事情，都會大開殺戒。」
「我知道我不可能殺得光天底下所有的富人，但是我覺得我可以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殺他們。」
他說到這裡，眼裡露出森森殺意，葉淡煙看到他那副樣子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畢竟現在的她似乎也在他所謂的富人的名單上。
她輕咳一聲道：「也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如此！」
道無涯冷笑道：「你說的沒錯，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如此，但是至少占到了九成九，我不知道你們晉州那邊是什麼樣的情況，但是就我這些年來走過的州府……」
他朝葉淡煙看了過來，眼裡的殺意更濃：「他們土地兼併極為嚴重，老百姓很多都沒有田地可種，日子過得極其艱難。」
「若是遇到風調雨順的年景，還能勉強活著，一旦遇到災年，就有無數的人被餓死，那些當權者只顧自己享樂，從不會去管百姓的死活！」
葉淡煙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晉州因為晉王愛民如子，所以就算晉州土地稀少，也不肥沃，但是幾乎就沒有餓死的老百姓。
而她當初去凜州的時候，那邊的田地明顯比晉州的肥，也比晉州的多，但是那些百姓過的日子卻極為清貧，竟還不如晉州。
對於這些事情，葉淡煙之前想的並不多，當時她拿下凜州之後，就把所有的制度都做了調整，讓老百姓都有田可種。
而她當時打劫凜州的時候，那些所謂的貴族和高官們，一個個都藏匿著無數的財富，那些財富直接就讓整個晉州富了起來。
她知道這些財富，其實都是老百姓的。
她還記得當時容閒舟輕輕感嘆了一句：「凜州的百姓當真是可憐，而這天底下，百姓過得好的州府實在是少之又少。」
葉淡煙當時聽到這話並沒有多想，而此時道無涯的話卻讓她不自覺地往下想。
她坐得直了些，問道無涯：「所以你覺得憑你一人之力，見到那些不平的事，就出手阻止，殺那些富戶滿門，就能改變這樣的境況嗎？」
道無涯的眼裡有些痛苦，惡狠狠地看著葉淡煙道：「不能，可是這種情況的造成說到底都是你們這些當權者！在你們的眼裡，根本就只有自己，想著怎麼累積更多的財富，從來就不會在意老百姓的死活！」
葉淡煙也狠狠地瞪了回去：「你說這些事情就說吧，別把我帶上行嗎？」
「在我們晉州，就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你若是不信，自己去看！」
道無涯之前也聽過一些關於晉州的事情，大家都說晉王愛民如子，平時對百姓極為照拂，但是他卻一直沒有機會去晉州，所以並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樣的情況。
他便覺得晉王有那樣的好名聲，很可能就是做樣子做出來的，畢竟這一類的事情，他這些年來並沒有少見。
他冷冷地道：「我以後會找機會去晉州的，如果你們晉州也是這種情況，我第一個先殺了你！」
葉淡煙輕哼一聲道：「行啊，你到時候去看吧，如果你發現晉州和其他地方不一樣，請你為你今天在我面前的無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