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猜一猜,要做什麼
葉淡煙搖頭:「現在我還不能確定,但是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我總覺得他多少有些問題,他說糧倉的米糧還能堅持三天,那麼我們就再觀察三天,看看他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容玉雪認同她的觀點,輕扁著嘴道:「這一路過來,我們殺了很多的貪官,難得遇到一個肯為老百姓做好事的官,我心裡還真盼著他是個好的。」
她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雖然我很喜歡打架,也喜歡殺壞人,但是這一路殺過來,我也覺得有些累了。」
葉淡煙知道這一次南下,容玉雪看到了太多百姓的慘狀,在她的心裡,對那些百姓也就生出了幾分同情。
容玉雪這一路過來,竟也難得的有些成長,這事從本質上來講,算是一件好事。
她笑了笑道:「這事只是我的猜測,也許我猜錯了也不一定。」
容玉雪點了一下頭。
很快容易就回來了,他帶回來的消息和之前他們打扮到的差不多:「城裡一共有兩個糧倉,一個公倉,一個是城中的私倉。」
「這兩個倉里,無一例外,所有的米糧都見底了,最多也就只能支撐個三四天。」
葉淡煙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輕點了一下頭:「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容易回答:「我方才出去的時候,依著世子妃的吩咐,打扮成普通百姓,還真問到了一些事情。」
葉淡煙朝他看了過來,他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然後滿臉讚賞地道:「蘇城主是難得一見的好官,在他上任之前,這座城池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他們絕大多數人的日子都過得極為清貧,再加上外倭不時過來騷擾,老百姓基本上是活了今天沒明天。」
「蘇城主到任之後,就組織百姓抗倭,將那些上岸的外倭打得落花流水,然後護住城中的百姓。」
「這座城池雖小,但是因為百姓都積極打外倭,這一年來,外倭幾乎就沒有從這裡劫擄過。」
葉淡煙聽出了容易話里對蘇玉培的推崇,她輕撇了一下嘴,眼裡添了幾分淡淡的冷意:「你難道沒覺得你聽到的這個故事和晉州很像嗎?」
容易愣了一下,仔細一下,發現確實如此,他便道:「那只能說是這邊的情況和晉州那邊很像。」
葉淡煙掃了他一眼道:「你打架可能還行,但是腦子卻不太好使,你覺得你是普通百姓的打扮,可惜你的那張臉一露出就暴露了你自己。」
容易有些不解,葉淡煙冷聲道:「你難道沒有發現因為這座城臨海,這裡的百姓臉 上被海風吹得多,日照又足,他們普遍比較黑嗎?」
「然後他們的個子也比較矮小,你往他們中間一站,那就是大高個,且現在南面的城池要離開他們原本的地方都需要路引,也就是說人員的流動性並不算強。」
「且現在又沒有什麼商人到這邊來,你一露面,別人就已經猜到了你的身分,所以你找聽到的消息都是別人想要讓你知道的消息。」
容易還真沒有想到這一層,此時聽她這麼一說,他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葉淡煙輕笑一聲說:「這個蘇玉培整了這麼大的陣仗,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事她還真有些好奇,難得的是那些百姓還站在他那一邊,不管哪個階層的人都願意替他打掩護,這事就極為難得,也極為古怪。
她南下賑個災,居然接二連三遇到這些狠人,這事也真有意思。
她最喜歡做有挑戰性的事情了,所以蘇玉培要是真的這麼有意思的話,她覺得她還是可以和他好好過過招的,再順便發掘一下他的真實屬性。
有能力的人,葉淡煙覺得她還是相當尊重的,畢竟她以後要做的事情很多,需要有能力的人相助。
蘇玉培回到後衙的時候,眸光幽深,對於葉淡煙的凶名他是早有耳聞,這位一路殺過來,手裡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
對於這樣的人,蘇玉培的觀感並不算好。
他讓人將帳冊拿了出來,他翻了翻倉中米糧的數量,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葉淡煙如果不拿出米糧來的話,他的這座城池怕是真的就要完蛋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問站在一旁的師爺:「可還能從其他的地方調過來米糧?」
師爺搖頭:「大人也是知道的,我們這座城,山多地少又臨海,平時的產出都只夠溫飽。」
「這一次之所以能撐那麼久,不過是因為我們之前早有所備,存了一些米糧,然後旱災發生之後,大人又發動城裡的大人將米糧捐出來,再開粥棚賑災,所以才能撐到現在。」
「但是再往後撐的話,怕是就再不可能了,沒有米糧,全城的百姓都得餓死。」
蘇玉培輕嘆了一口氣,沉聲問:「之前的幾位鄉紳家裡的米糧還有嗎?」
師爺搖頭。
蘇玉培又問:「我們手邊還有多少銀子,能再買多少米糧?」
師爺苦笑一聲:「大人,就目前的情況,南面全都是災情,各城池都缺糧,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糧,但是卻屯著,算是奇貨可居,想要大賺一筆。」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的那些銀子,根本就買不來什麼米糧,且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所以……」
蘇玉培的眼睛微微閉上,伸手按了一下眉心,這件事情從本質上來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化解這一場危機。
師爺看了他一眼後道:「大人也不必過於焦慮,葉淡煙是奉旨南下賑災,這件事情她必須要出大力氣。」
「我知道。」蘇玉培冷聲道:「但是我今天問過她了,她說她手裡並沒有多餘的米糧,之前在其他城池賑災的糧食都是搶來的。」
師爺:「……她這種賑災的方式還真是別開生面。」
蘇玉培的眼裡有了幾分寒意:「是挺別開生面的,我倒覺得她是破罐子破摔,到了這一步,也就不管不顧了,反正最後她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