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滅口


  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沒多久,茂鳴鄉的警察來了,帶隊的劉松年。

  劉松年了解情況後,神色冷峻,檢查現場,再聽了村民們的又一頓輸出後,劉松年點點頭,然後朝甘化村這邊的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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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德厚醒來了三次,又昏闕過去,巨大的痛苦讓他臉色慘白,不省人事,甚至一度以為是個不會醒的噩夢。

  宋文書強撐著沒讓自己倒下,明白大哥出事了,爸爸正崩潰著,他是必須要振作的人。

  宋秋和宋大壯還有宋二娃都在宋文書旁邊相伴。

  耳聽著劉松年過來問話,宋秋的目光看向被法醫在檢查檢驗的宋文韜和曹青青。

  跟前世還是有所不同的——

  前世,死去的人只有一個宋文韜,曹青青不在其中。

  曹青青後來還參加了宋文韜的葬禮,所以才讓甘化村的人知道,原來宋文韜早就已經有了一個談婚論嫁的對象。

  但是現在,曹青青也跟著一塊去了。

  甚至,如果殺人兇手跟王世寶還有曹阿虎的死有關的話——

  那麼這件事,他宋秋也掀起了蝴蝶效應。

  因為如果不是他組建的捕獵隊,那麼王世寶和曹阿虎的屍體,可能會被延遲很久才被人找到。

  一切,真的微妙得令人頭皮發麻。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宋文韜和曹青青的兩具屍體被小心地抬上木板。

  宋文書脫下自己的棉襖,輕輕蓋在兄長身上。

  宋秋站在染血的雪地前,看著村民們用稻草掩蓋血跡。

  寒風吹起他凌亂的頭髮,露出額角暴起的青筋。

  遠處的山巒漸漸顯露出輪廓,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但宋秋知道,籠罩在宋德厚和宋文書身上的陰雲,再也散不開了。

  茂鳴鄉衛生所附近的新建公寓。

  水龍頭的水聲在空蕩的公寓裡格外刺耳,嘩啦啦的水流沖刷著瓷白的洗手池,卻怎麼也沖不淨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陳震亞站在鏡子前,雙手死死撐在洗手台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水流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沖刷而下,將暗紅的血絲衝進下水道。

  他的白襯衫袖口已經被染紅,領口濺著幾滴發黑的血跡,像是幾朵猙獰的梅花。

  鏡子裡,那張本該斯文俊朗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

  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混著未乾的血跡順著臉頰滑落。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沒事的……沒事的……」他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又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可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卻像是滲進了皮膚里,怎麼洗都洗不掉。

  客廳里,淡青色的晨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沙發上的墨鏡、手套和醫用口罩上。

  那副墨鏡的鏡片裂了一道細縫,像是被人狠狠摔過。

  乳膠手套的指尖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污漬。

  而口罩則皺巴巴地團成一團,隱約能看到內層沾著幾點噴濺狀的血跡。

  電話鈴聲突然炸響。

  「叮鈴鈴——」

  尖銳的鈴聲像刀子一樣扎進陳震亞的太陽穴,他渾身一顫,差點打翻洗手台上的玻璃杯。

  作為鄉里重金聘請的外科專家,陳震亞的公寓裡裝了全鄉為數不多的幾部電話,這是為了方便醫院隨時聯繫他處理緊急手術。

  此刻,那台黑色轉盤電話在茶几上瘋狂震動,鋥亮的聽筒反射著冰冷的光。

  陳震亞跌跌撞撞地衝出洗手間,膝蓋撞在茶几角上也渾然不覺。

  他抓起聽筒的瞬間,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餵?」

  「老陳!你他媽瘋了嗎?!」聽筒里傳來林孝榮氣急敗壞的吼聲,背景音里還有嘈雜的市井聲,顯然是在某個公用電話亭打的。

  陳震亞的瞳孔猛地收縮:「小點聲……!」

  「小個屁!」林孝榮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尖銳,「那批貨根本出不去!現在整個黑市都在查那箱葡萄糖!你知不知道這次拿了多少?整整一箱啊!」

  聽到這話,陳震亞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林孝榮知道他殺了曹阿虎女兒的事。

  林孝榮繼續罵道:「之前你不是都一點一點拿的嗎?往常偷幾支盤尼西林,順幾卷繃帶,誰會注意?可你這次,你真是不要命了,一整箱葡萄糖!就算整東西,你也整貴一點的!你偷個七八塊錢的葡萄糖幹啥啊!」

  陳震亞沒說,他一屁股跌在了沙發上,抬起頭閉上眼睛。

  因為精神壓力太大,他幾乎沉沉睡去——

  「餵?老陳?你他媽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林孝榮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刺得陳震亞耳膜生疼。

  陳震亞的指尖死死掐著電話線,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

  「我聽著……」他啞著嗓子回答,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葡萄糖的事我會處理……」

  「處理個屁!」林孝榮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現在黑市上多少雙眼睛盯著這批貨?要是查到你頭上——」

  陳震亞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在金絲眼鏡的鏡框上積了一小窪。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袖口上乾涸的血跡蹭在臉上,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突然,林孝榮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陰森:「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之前替你簽收藥品貨單的小護士,你們院的那個蔣思思……」林孝榮的語調忽然變得玩味,「她今天跑去甘化村了。」

  「什麼?!」陳震亞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她去甘化村幹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林孝榮冷笑。

  陳震亞緊張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客廳角落,那裡放著一個沾滿泥土的鐵鍬,鍬刃上還掛著幾根枯草。

  甘化村。

  曹阿虎那張驚恐的臉突然浮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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