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是死,都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今晚是新婚夜,即便宋懷瑾是個不行的,她也不能走。
見她要上榻,宋懷瑾沉下眸子,「出去。」
得,她這麼一個小美人兒被拒絕了。
蘇雲清沒半分猶豫躺在他身側,「今夜是你我的新婚夜,夫君想讓我去哪?」
身邊的男人語氣仍舊冷淡而疏離,「我不喜歡身邊有人。」
話語過於直白,蘇雲清都沒法往下接。
那她也不能原地給他變成鬼吧?
躺著閉上眼睛不語,即便嫌棄她,今晚還是忍忍吧。
身邊的人呼吸輕的沒有半點聲音,蘇雲清沒忍住轉頭悄悄看過去。
宋懷瑾一雙眸子瞪得賊大,瞧她看過來,垂睫時,眸底藏了枯墨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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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清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妾身知曉夫君不願與我同榻而眠,但還請夫君暫且忍忍,就今晚,咱們湊合湊合。」
宋懷瑾一雙沉靜的黑眸牢牢鎖定她,目光內藏風雪,冰雪似要將她穿透。
蘇雲清抿唇,她堂堂侯夫人,當家主母,這輩子卻被這個二十多歲的少年搞得心慌慌。
屋內持續沉默,察覺到身邊的人收回視線,稍稍鬆了口氣。
但越躺越不對勁,縈繞在鼻間的酸臭味兒,讓她睡不著。
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酸臭味兒的來源,心中無奈。
宋懷瑾在床上躺太久,身上難免有味道。
方才她扒褲子時,便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很久沒洗了。
按照他斷腿的時間,應當自斷腿之後,這身衣裳就沒換過。
周遭的酸臭味兒快將她熏暈了。
強迫自己趕緊睡覺,但那味道像是知道方向似的,一股一股地往她這飄。
躺了不知多久,猛地睜開眼,不睡也罷。
身邊的男人嗖嗖地散發著冷氣,抗拒的委實有點明顯。
她雖不是名門千金,但也算大家閨秀,就這般不願意?
故意捏著嗓子道:「夫君睡不著?要不妾身給你講話本子?」
身邊人的氣息又冷了幾分,蘇雲清似未察覺一般,自顧自說著。
說到單純小娘子愛上美貌狐仙,被那狐仙勾得沒了理智時,宋懷瑾終於忍不住,「閉嘴。」
蘇雲清扯著嘴角,「夫君不喜歡?那妾身換一個。」
「妾身在家中看的話本子不少,要不就講一個,霸道世子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最後唔......」
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唇,冰冷的聲音就在耳邊,「我讓你閉嘴。」
蘇雲清識趣地抿了下唇,屋內終於安靜。
唇上的那隻手倒是沒有難聞的味道,應該挺乾淨。
但這樣捂著她,真的不舒服。
既然她睡不著,那就讓宋懷瑾也睡不安生。
張嘴就是一口。
那隻手在她的牙齒剛咬上去的瞬間就猛地縮了回去,她聽到了恨得牙痒痒的聲音。
「夫君莫怪,是妾身不小心。」
一聲無可奈何的喘息,宋懷瑾不再看她,但把自己氣得不輕。
蘇雲清唇角勾起,宋懷瑾也有吃癟的時候。
前世她嫁給宋承煊後,她這個做嫂嫂的念及他身子不好,派了大夫來看病,還囑咐府上的人多關照一些。
但這人不領情便罷了,竟還將她派去的人趕走,差人給她帶了話。
「我就是死,都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那之後她便沒再多管閒事,不過主院有的,煙霞院也沒缺著。
再一次聽到宋懷瑾的消息,便是他大限將至,在一個冬夜,就那麼去了。
當時她還給他辦了喪禮,惋惜了好些日子。
如今重活一世,她竟與這人做了夫妻,真是......太好了。
煙霞院不受重視,宋懷瑾被捨棄,這裡無人管。
只是他如今不行,她要從哪找孩子?
總不能也給宋懷瑾帶綠帽子吧?
但蘇家那一半產業,她怎麼都得爭一爭。
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雖閉著眼,但知道他沒睡。
好好的媳婦兒成了嫂子,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不過他也只能吃了這個虧。
大概是看得有些久,身邊的人動了動,窸窸窣窣之後,竟挪著遠離了她一些。
蘇雲清:......
他如今比那醃菜罈子都入味兒,她還能做什麼不成?
聲音儘量放輕,「夫君......」
「你不必如此。」宋懷瑾打斷她的話,語氣冷淡,「我身上應當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怎麼沒有?
她想要一個孩子。
有了孩子,就能得到家裡那一半產業。
且煙霞院事少安靜,可是個好地方。
「方才,是妾身心急,夫君切勿生氣。」
原本這次她對那一半產業勢在必得,但誰知宋懷瑾竟也不行。
唉,她想要個孩子,怎麼就這麼難?
**
夜深人靜,屋內的喜燭微微跳動,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宋懷瑾側眸看向身邊之人,睡顏恬靜。
肌膚勝雪,面容小巧精緻,雙睫輕顫,眉眼卻微皺,似是在做噩夢。
宋懷瑾輕掃過少女的臉,莫名覺得心安,不由放輕了呼吸。
眸光微垂,還是將身側的被子拉過來,輕輕蓋在她身上,隨後,寂靜中聞得一聲似有若無的喟嘆。
蘇雲清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宋承煊又給她惹了禍。
今日得罪了國公府的郎君,明日又冒犯了侯府娘子。
文昌侯府門口都是來找他算帳的,她一個個安撫,送銀子,賠禮道歉。
可他們不依不饒,拿著斧頭要砍了她,嚇得她腳一蹬,醒了。
盯著陌生的床帳,蘇雲清愣怔了好一會,才想起昨日不僅重生,還成了婚。
猛地看向身側,宋懷瑾正睜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醒了?」
依舊是那張溫潤淨白的臉,目光清冷,不帶絲毫感情。
「你該走了。」
蘇雲清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態度,想起今日是新婚第二日,要去主院敬茶。
蘇雲清沒做過婆母,自然沒感受過被兒媳婦敬著的感覺。
不過她做了那麼多年侯夫人,在府中做主安排慣了,都是旁人敬著她,捧著她,也算是彌補了。
侯夫人嚴氏面上為人和善,耳根子軟,說話好聽,但只要被人一挑撥,比誰都刻薄。
不過她如今已不再是世子夫人,那嚴氏即便要擺侯夫人的款兒,要立規矩,也針對不到她身上。
作為宋懷瑾的妻子,嚴氏怕是一年都想不起她來。
昨日堂妹換了親,成了世子夫人,往後嚴氏母女的那些手段都會使在她身上。
蘇淺淺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過宋家這一家子都不是善茬,今日不能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