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女二嫁
小滿原本還在生氣蘇淺淺故意嘲笑她家娘子，蘇雲清的話，讓她上了馬車實在是沒憋住笑出聲。
「娘子何時學會這等罵人的話？」
以往娘子一向知禮，絕不會說這樣粗鄙之語。
「這還用學？你家娘子無師自通。」
「但......您今日這話，若是傳回蘇家去......」
「可看清方才蘇淺淺的臉色了？」蘇雲清問。
小滿暗笑，「看見了，二娘子臉色難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就值了。
話雖然糙，但能看到蘇淺淺吃癟，心裡舒坦多了。
小滿又問：「可今日娘子說了那樣的話，二娘子定會回去告狀，到時您又要受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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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清絲毫不慌，「她能告狀我也能，換親的事我還沒找她算帳呢。」
她前世處處忍讓，乖巧懂事，得到的卻是蹬鼻子上臉。
這一次，不發一回瘋，顯得她真的好欺負。
「只是......郎君不能陪娘子回門，家中那些人又要說閒話了。」
「無妨。」她不在乎。
今日回去，她會得到她想要的。
*
此刻，蘇府門口，年過五十的蘇家主領著一家人站於門口，雖已年過半百，但精神氣不錯，身姿挺拔，沒有半分疲憊，倒是身邊的小輩有些不耐煩。
「父親，您是長輩，何苦親自出來迎接？還是先回去歇著吧。」蘇家二爺勸道。
「你懂什麼？」蘇家主冷喝一聲，「那是侯府，咱們家女兒是高嫁，今日世子定會來，我不出面是何道理？」
蘇家是皇商，但終究是商，京城眾人覬覦他們的錢財，卻看不上他們的身份。
那些達官顯貴雖也與他們蘇家結交，但有幾分真心，蘇家主心裡清楚。
宋家與蘇家結親的目的也算不上純粹，但既然人已經嫁過去，那就是姻親，將來無論如何都會幫襯著蘇家。
蘇家這些年在京中也算名聲大噪，得罪了不少人，也惹得人眼紅。
家中的幾個小輩資質平庸，守不住這些東西，總得找個能守得住的，將來蘇家若真的傾覆，至少還能保住一些。
「您已經在這站了快一個時辰了，身子哪能受得住？歇息片刻，稍後再出來也可。」
話音剛落，就瞧見遠處一行人朝這邊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回來了回來了！」
馬車停下，蘇淺淺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宋承煊。
本是個喜慶日子，蘇家人翹首以盼，滿臉笑意在看到人下馬車的那一刻，除了二房夫婦，所有人的笑都僵在了臉上。
但到底沒有露出破綻，蘇家主立馬揚起笑，拱手行了禮。
將兩人迎進去，眾人努力擠出笑，只有走在後面的蘇大夫人，時不時看向自己的女兒，臉色難看。
今日的局面，蘇家人也看明白了，原本該嫁給宋承煊的蘇雲清嫁給了宋懷瑾，反倒是蘇淺淺，成了世子夫人。
蘇家人一頭霧水，卻不敢當著宋承煊的面問。
正廳的宋承煊有些緊張，他自回了侯府，還從未與這麼多人一起說話，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過蘇淺淺在身邊打圓場，並沒有露怯。
廳上氣氛雖然輕鬆，但也詭異。
蘇大夫人將蘇雲清拉回了未出嫁前住的院子。
一進去便問：「阿清，這到底怎麼回事？」
「娘不是都瞧見了嗎？堂妹嫁給了世子，女兒嫁了宋二郎。」
「你！你說你怎的這般沒用？好好的婚事怎麼還讓人搶了去？」蘇大夫人恨鐵不成鋼。
原本想著大女兒婚事好，將來她與小女兒在蘇家也能抬得起頭，往後都是好日子。
誰想到從小處處不如二房那個便罷了，如今連自個兒的婚事都守不住。
你呀你，怎麼就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娘還指望著你能讓娘揚眉吐氣，如今倒好，都成了人家二房的了。」
蘇雲清神色淡淡，「母親只會問這些？蘇淺淺有祖父，有父親和母親，有恃無恐，我有什麼？連親生母親都不向著我。」
自進了院子，未說一句關心的話，卻一直怪她沒用。
從小就是這樣，一直都是如此，就連前世蘇家人想讓蘇淺淺替代她的位子，她這位母親都是贊成的。
蘇大夫人神色一滯，冷靜下來，態度軟了些。
「是娘太著急了，娘就是痛心，那麼好的婚事，便宜了二房，咱們大房何時才能出頭？」
蘇雲清微微嘆氣，「母親，您與妹妹在蘇家過得也不錯，不少吃不少穿，也沒受過委屈，您說的出頭，到底是什麼？」
若是她，丈夫早死，上頭只有一個公爹，整日忙生意。
沒有婆母需要伺候，後宅之事也不需要操心，那不就是頂好的日子嗎？
到底還要出什麼頭？
蘇大夫人「嘖」了一聲，握著女兒的手，甚是惋惜。
「咱們蘇家是商戶，到底不比侯府，娘還等著你出了頭，將來為你妹妹牽線，嫁到侯爵有功勳的人家，可如今你沒能嫁給宋世子，你妹妹以後的婚事就挑不上好的了。」
蘇雲清愣怔片刻笑了，蘇家幾代都是商，以往婚嫁對象也都是商，能與讀書人家結親都算是頂好的婚事。
這才多久，便眼高於頂，讀書人家都看不上了，侯爵功勳人家，她都不敢這麼想。
瞧見女兒不說話，蘇大夫人面上揚起討好的笑，「阿清，你看還有沒有機會，將婚事換回來，或者......你去討好一下世子，你們本就有婚約，即便你再嫁，那也是......」
話未說完，蘇雲清目光就落在母親身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母親的意思是，讓我去勾引世子？一女二嫁？」
蘇大夫人此刻的關心或許是真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蘇雲清從頭涼到腳。
「娘也是為了你好，那宋家二郎已經成了那副樣子，你往後還能還有什麼指望？他無法為你撐腰，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蘇雲清猛地甩開母親的手，眼眶微紅，「母親，我嫁到宋家是做宋懷瑾的正妻，不是妾，也不是勾欄里的舞姬，那樣的做派，我學不來。」
蘇大夫人氣得直拍她的肩膀，「你呀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只要能過上好日子，這有什麼？」
蘇雲清緊攥手心，嘴唇微微泛白，酸澀直衝鼻尖，忍著不讓自己落淚。
「母親，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讓我去勾引世子，為蘇雲瑤鋪路，從未想過我會如何，呵，娘若實在覺得不甘心，何不自己去？」
「啪！」
話音剛落，蘇大夫人猛地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混帳！」
蘇大夫人一直嫌這個女兒過於呆板，從小就不討喜，便疏遠了些。
這些年，膽子是越發大了！
「蘇雲清，你真是好樣的，敢忤逆母親了，我是怎麼教你的？」
蘇雲清冷笑，「怎麼教的母親不清楚嗎？需不需要女兒將方才的話與祖父說上一說，讓眾人都瞧瞧，母親究竟是如何教我的。」
「你、你這個逆女！」蘇大夫人氣極，揚手又要扇在蘇雲清臉上。
「大娘子。」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母女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管事恭敬行了一禮，「大娘子，家主讓您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