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要
蘇雲清看得有些久，船上的人大概有所感，竟抬頭看過來。
蘇雲清一驚，猛地收回視線。
宋懷瑾察覺到她的異樣，朝下面看了一眼，問：「怎麼了？」
蘇雲清搖頭，「無事，就是瞧見下面那麼多船，覺得熱鬧。」
宋懷瑾又朝下面看了一眼，以為蘇雲清是想去坐船，便道：「你若也想坐船，用過膳就去。」
這話說得過於正常，蘇雲清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今日的宋懷瑾真是過於聽話了，之前向來一副不屑一顧的。
她其實也沒多想去坐船，方才不過是看到了一個故人。
一個她都快忘了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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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那麼多年，她確實快將人忘了，今日遠遠瞧見才想起，這輩子，她與那人上次見面，就在幾個月前——
他成婚之時。
「不用，妾身也沒那麼想坐船，這樣與夫君一起用飯就挺好。」
宋懷瑾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出門，總要讓他開心些。
「咳...咳咳......咳咳咳......」
宋懷瑾一口粥嗆得咳嗽不止，蘇雲清嚇得趕緊給他順氣。
於大夫說了，他現在正是緊要關頭，除了心情要好，其他的也不能出岔子。
「夫君慢些吃。」
小滿趕緊遞上水來，蘇雲清餵著喝了兩口水，這才好一些。
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這一頓飯吃得很融洽，自從宋懷瑾沒那麼排斥她之後，變得好說話，好伺候，脾氣也好了。
正用飯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如今是夏日，雅間窗戶與門都不關，那腳步聲經過他們雅間時，驀地停住。
蘇雲清正想讓宋懷瑾嘗一口甜糕，察覺到有人在看她，便看過去。
那人就站在他們雅間門口，一瞬不一瞬地盯著她。
男子生得俊朗，身穿黑色錦衣，身邊還跟著一貌美女子。
宋懷瑾如今自己能吃，本不想接她遞過來的甜糕，意識到她頓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眸色晦暗，回頭便吃下了那甜糕。
隨後還揚起嘴角，說了一聲：「還要。」
宋懷瑾的聲音讓蘇雲清回過神，趕緊又夾了一塊餵給他。
門外的人瞧見兩人這般親密的動作，眸光微閃，轉身朝前走去，蘇雲清清楚聽見，他們進了隔壁雅間。
吃了三塊甜糕，宋懷瑾便不再吃了。
看向蘇雲清，「與方才那人認識？」
蘇雲清面上並無異常，搖頭，「不認識。」
「那他為何那般看你？」
蘇雲清想了想，回答的極其認真：「許是覺得我長得好看，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噗」一旁的小滿笑出了聲，跟著菊蕊也笑起來。
宋懷瑾也不由得被她這樣俏皮的模樣逗笑，眸中也不知不覺染上笑意。
不得不說，好看的人什麼表情都好看。
宋懷瑾笑起來更好看。
蘇雲清撇嘴，「難道我長得不好看？」
小滿道：「好看，娘子是最好看的女娘。」
宋懷瑾也跟著點頭，只是聲音輕不可聞，「嗯，好看。」
隨後又想起方才那人看著蘇雲清的眼神，眸間的笑意緩緩變為冷意。
只是再好看，也不是旁人該覬覦的。
隔壁時不時傳來嬉笑聲，蘇雲清只當沒聽見，兩人一頓飯吃完，便出了雅間。
出來時，轉過走廊剛準備下樓梯，身後突然出現一人攔住他們的去路。
「蘇娘子，我家主子想請您過去一敘。」
蘇雲清微微皺眉，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咳咳......」宋懷瑾斂去眸中寒光，突然咳嗽兩聲，虛弱道：「我無事，你若想去便去吧。」
蘇雲清立馬擔心問：「可是又難受了？咱們先回家。」
抬頭看向那護衛，淡淡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不認識他，我夫君身子不好，耽擱不得，要回家去了。」
不等那護衛說什麼，蘇雲清便推著宋懷瑾離開了金鳳樓。
她這人最忌諱藕斷絲連說不清楚，既然他已娶妻她已嫁，那便是過去了，她不會走回頭路。
出了金鳳樓，朱雀街更加熱鬧，三兩結伴，頭上簪著同樣的花，手裡的籃子裡也是花團錦簇，都往一個方向走。
「你想去嗎？」宋懷瑾突然問。
「什麼？」
「聽說簪花節，女子都會去百花娘娘廟插花祈福，你可想去？」
蘇雲清搖頭，「那裡肯定人多，不安全，咱們還是先回去，等晚上再來。」
宋懷瑾行動不方便，人一多萬一走散了就危險了。
回去這一路也熱鬧，就當是過節了。
「我無妨......」
「夫君。」蘇雲清打斷他的話，「在妾身心裡，眼下夫君最重要。」
不就是一個娘娘廟嗎？等他好了再去也一樣。
今日只出來吃了頓飯，宋懷瑾的身子便有些撐不住了，還要回家養足了精神，晚上出來賞花燈呢。
一行人打道回府，回了屋原本只想歇一歇，卻睡著做了夢。
夢裡她在白雲觀後山又看到了那張臉。
他向她伸出手，問她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宴會上，她只能站在不遠處，看著別人熱鬧嬉笑。
她就像被遺忘了一樣，離他們那麼近，卻又相隔千里。
那人又來了，將她拉到人群里，笑著將她融入人群中。
他總能在犄角旮旯里看到她，第一時間將她從角落裡帶出來。
夢裡，她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曾經的自己，對那人抱有幻想。
「娘子，娘子？」
蘇雲清緩緩睜開眼，小滿真趕著帕子為她擦汗，「娘子可是做噩夢？」
蘇雲清回想起夢裡的情景，確實算得上是噩夢。
果然日有所思，這還不到晚上呢，就做百日噩夢。
「什麼時辰了？」
「才剛過半個時辰，天兒還早。」
蘇雲清喝了杯水清醒清醒。
「可是有事？」
「婉娘子那邊送來消息，說春燕的臉好了，娘子可以行動了。」
蘇雲清神色一亮，「去給梧桐院傳話，就說我想見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