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傷了她的心,你不會怪我吧
回到院中,李媽媽才來報,宋懷瑾趁著她去梧桐院,竟出門去了。
「郎君非要出去,老奴攔不住。」
「可有說去哪了?」
「沒說,只帶了榮昌,手裡還抱著一個木匣子。」
宋懷瑾從來沒說想出門,今日這是故意趁著她不在出去的?
有什麼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只是出門只帶一個人,總是不安全。
「沒讓人跟著嗎?」
李媽媽苦惱,「老奴說讓多帶點人,但郎君不同意,還發了脾氣,老奴也沒敢再說。」
宋懷瑾傷前與京中不少人都有往來,但傷後外面的人都不曾見過。。
今日能去哪?
榮昌推著宋懷瑾上了馬車,馬車一路去了青雲街的丹青齋。
進了書鋪,掌柜的立馬迎上來。
「這位郎君可是有什麼需要?」
宋懷瑾淡淡道:「你們書鋪可否有單獨的房間,我想一個人看會書。」
說著,遞了銀子上去。
掌柜的會意,「有,自然有,不過單獨的房間也分大小,不知郎君要一間什麼樣的?」
「要川字號房。」
掌柜的臉色微變,眼中閃過驚訝,立馬將人請了進去。
進了房間,掌柜的上了茶。
宋懷瑾翻開一本書,看向榮昌,「你也歇著吧,我身邊不需要伺候。」
「是。」
榮昌坐在一旁,絲毫不敢打擾宋懷瑾看書。
只是坐著坐著,眼皮越來越重,最後實在困得撐不住,就這麼倒了下去。
宋懷瑾正在飲茶,聽到不遠處的聲響,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掌柜的從外頭進來,跪下行禮。
「郎君終於回來了,您可安好?」
宋懷瑾瞧著自己還走不了路的雙腿,不安好。
「他何時醒?」
「郎君放心,沒有三個時辰不會醒。」
「走吧,帶我去雲丘。」
掌柜的沒敢耽擱,立馬起身推著宋懷瑾往外面去。
宋懷瑾作了偽裝,換了馬車,順利出城。
雲丘位於京城郊外,不常有人來。
上了山,路不好走,宋懷瑾便想自己站起來試試。
但兩條腿發軟,走不了幾步。
掌柜的心疼,將人扶回去,「郎君,您的腿......」
「魏明。」屬下在,那掌柜的應聲。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外面情況如何?」
「您放心,自從您失蹤後,屬下便讓人蟄伏下來,不敢輕舉妄動,並未有疏漏。」
魏明不敢問他這段時間去了哪裡,為何會傷成這副樣子,道:
「不過,雲丘的路不好走,您為何要來這裡?」
宋懷瑾朝上面望去,因為這裡有故人。
還要繼續往上走,魏明道:「要不還是屬下來背您吧。」
宋懷瑾沒拒絕,任由魏明背著上去。
停在一道坡上。
這裡立著一塊石碑。
宋懷瑾慢慢過去,將手裡的木匣子放在墓碑前,盯著這塊墓碑許久。
「點火。」
魏明立馬上前攏了火。
宋懷瑾將木匣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一張一張地都扔進了火堆里。
魏明瞧了一眼,那些都是一些文章,寫得極好。
宋懷瑾接過木匣子,揮揮手屏退身後之人。
獨自在墓碑前燒紙,沉默許久。
這塊墓碑上並未刻字,魏明不知是誰,但他知曉,這是一位對郎君很重要的人。
宋懷瑾緩緩道:「我想著,這些東西是你的,就給你帶來了。」
「抱歉啊,我傷了她的心,你不會怪我吧?」
回應他的是山中的鳥蟲鳴叫。
「你的父母親人已經拋棄了你,所以當初你我的約定不做數了,我不會再護著他們。」宋懷瑾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今只能委屈你躺在這裡,等時候到了,我給你換地方。」
山中安靜,卻也吵鬧,無人聽見他口中喟嘆。
在山上足足待了半個時辰,宋懷瑾才下山。
魏明猶豫半晌,問:「郎君,上次有位娘子來鋪子裡買了書,可是您的吩咐?」
「嗯。」
「那位娘子是?」
宋懷瑾抿著唇,許久之後才道:「我夫人。」
魏明一怔,身後跟著的其他人也隨之愣住。
夫人?
他們家郎君娶媳婦兒了?
那個曾經把想靠近他的女人甩出去幾米遠的郎君,娶媳婦兒?
鐵樹開花了?
眾人皺著眉想像了半天,都想不到郎君與夫人在一起是什麼樣子。
不過那日來的那位娘子,確實是他們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女娘。
配得上他們郎君。
眾人面面相覷,就是不敢真問出來。
雲丘不算遠,一來一回用了不到三個時辰。
榮昌醒來時,發覺自己睡了過去,還流了口水,聽到不遠處翻書的聲音,猛地坐起。
他剛才沒打呼嚕吧?沒影響郎君看書吧?
宋懷瑾瞧見他醒來,看過來,「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是。」
路上買了一些吃食,儘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一路坐在馬車裡,並未讓旁人瞧見。
宋家的馬車走在路上並不顯眼,但就怕有心之人盯著。
附近的茶樓上,蕭恆正與好友吃茶,目光落下,就瞧見宋家的馬車。
眉頭微皺,這馬車上次見蘇雲清坐過。
微風輕吹轎簾,露出一截灰白色衣袖。
宋懷瑾?
聽聞宋懷瑾自從斷了腿便不曾出門,身子好些了?
握著茶盞的手不由得收緊。
身邊的侍衛察覺出不對,小聲問,「殿下,可要屬下去教訓教訓?」
蕭恆倒也並未說什麼,只是單純看不上此時的宋懷瑾。
一個廢人,如何配得上雲清?
「不必。」
雲清對他避之不及,若是傷了她丈夫,怕是更與他沒了好態度。
不過,倒是可以讓他帶個話。
榮昌買了吃食送進馬車,剛要離開,就瞧見不遠處的酒樓里出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
上前將一封信交到榮昌手裡。
「宋郎君,我家殿下有要事要告知蘇大娘子,還望將這封信交給她,多謝。」
說罷,不等榮昌說什麼,那侍衛轉身就走。
榮昌拿著信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聽宋懷瑾的聲音傳來,「給我吧。」
宋懷瑾撩開車簾,馬車正巧經過那家茶樓,抬眸看過去。
蕭恆正端著茶杯,眼含笑意,朝他舉杯。
宋懷瑾眼眸微眯,那雙眸子盛滿風雪,卻比風雪還冷。
信封上什麼都沒有,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但到底並未扔掉。
榮昌在外面不敢說話,他明顯感覺到郎君好像生氣了。
一個男人,讓他給自己的夫人帶信,這種事情要是換成他,他得瘋。
不過他肯定是相信娘子的。
娘子那麼好的人,外面有人垂涎也正常。
「方才那人一瞧就不是什麼好人,郎君回去可要好好與娘子說,千萬別誤會了娘子。」
宋懷瑾冷笑,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