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深淵下血色迴響
「林啟明?」雲鶴思索,「他說帶著老湯姆走另一條路。」
正猶豫間,身後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響,顯然又有追兵趕到。
兩人不再猶豫,選擇了左側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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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比剛才那條窄得多,勉強容一人通過,彎彎曲曲像條蛇。
走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微光。
「是出口嗎?」雲鶴加快步伐。
卻在最後一個拐角猛地停住。
「怎麼……」白的問話也戛然而止。
通道盡頭不是出口。
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兩人站在高處的平台上。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平台邊緣處,幾根粗大的金屬支柱深入淵底。
上面纏繞著複雜的能量導管,大部分已經扭曲變形。
更讓人心驚的是,深淵底部,一種詭異的猩紅光芒正在涌動。
又是紅光。
雲鶴嗓子發乾,後背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他媽開始討厭這個顏色了。
白挪到平台邊上,幾根銀絲垂下去,無聲地探入黑暗。
深不見底。
底下那能量跟攪渾的泥漿似的,亂七八糟,但…有種刮骨頭的熟悉感。
雲鶴剛張嘴,右眼針扎似的疼了一下!
原初之眼不受控制地亮起,藍汪汪的光越來越盛。
胸口衣服底下的印記也跟著發燙,火燒火燎的。
我也感覺到了。
白的聲音繃緊了,她胸前同樣的位置也透出光。
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嗡嗡響,非要我們過去。
雲鶴咬著牙,頂著不適,使勁往深淵底下看。
原初之眼強化了視野,他勉強看到深處有個巨大的金屬台子,上面好像固定著什麼。
台子正中,拳頭大小的一塊玩意兒,正一張一縮地搏動著猩紅的光。
那是…核心碎片?
雲鶴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無數畫面碎片電光火石般砸進腦子——慘白的實驗室,冰冷的手術台,毫無感情的指令聲,編號X-37,右眼被硬生生植入什麼東西的劇痛…還有那個總在記憶邊緣徘徊的模糊影子。
白下意識捂住胸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指尖微微發顫。
不對。
那東西在推開我們,可又像鉤子一樣勾著我們。
*沙…*
輕微的摩擦聲從身後通道傳來。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嘿,找到你們兩個了,真不容易。
兩人觸電般轉身,瞬間進入防禦姿態。
通道口,林啟明靠著牆,喘著氣。
他那身白大褂早就髒得看不出原色,臉上白得像紙,眼窩烏青,左邊肩膀洇開一大片暗紅的血跡。
林啟明?
雲鶴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怎麼在這兒?老湯姆呢?!
林啟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擺擺手:
老傢伙沒事,我把他藏在安全地方了。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他拖著步子走近,目光越過兩人,投向深淵,當看到那跳動的紅光時,僅存的一點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果然…是那塊被污染的核心碎片。
你不是說帶他走另一條路?
白的聲音冷下來,指尖銀絲的光澤變得銳利。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啟明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別提了,情況比我想的還糟。
那個管理員的追蹤系統,簡直跟瘋狗一樣……
「追蹤系統?」雲鶴眉頭擰緊,下意識掃了眼身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你是說,就剛才那些鐵疙瘩?」
林啟明靠著濕冷的岩壁,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指了指自己左肩不斷洇開的血跡:「不止那些玩意兒。管理員布下的天羅地網,比你們能想到的要密得多。我本來想帶著老湯姆繞開這片要命區域,誰知道還是被攆到這兒來了。」
他看向腳下的深淵,臉上那點殘存的血色也褪乾淨了,「這底下,是觀測者第三研究所廢棄最深的礦坑,也是當年『X計劃』倒騰出來的實驗廢料……傾倒場。」
「實驗廢料?」白重複了一遍,幾縷銀絲悄無聲息地探向林啟明,確認他的狀態。
林啟明沒動,任由那冰冷的銀絲拂過:「不單是普通垃圾。還有……搞砸了的早期原型機,跟那塊徹底失控的核心碎片。管理員的目標,八成就是那玩意兒。他那個狗屁S計劃第三階段,估計就指望這碎片的能量了。」
他話剛說完,身後通道猛地傳來山搖地動的巨響,還有刺耳到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幾道慘白刺目的強光手電光柱,蠻橫地撕破黑暗,直直射了過來!
「媽的,陰魂不散!」雲鶴低吼一聲,剛要轉身去擋。
「來不及了!」林啟明猛地往前沖了一步,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在兩人後背上!
「跳下去!沒別的路了!下面有東西能暫時隔斷追蹤信號!」
他們腳下的平台邊緣本來就鬆動得厲害,被林啟明這麼一推,再加上追兵搞出的劇烈震動,岩石「咔嚓」一聲,瞬間崩裂!
「我靠!」
雲鶴只來得及罵出這倆字,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跟白一起,直挺挺地朝著那片翻湧著猩紅光芒的無底深淵栽了下去!
失重感猛地攥住了心臟。
耳邊只剩下呼嘯灌進來的風聲,還有從下方深淵傳來的、越來越沉重的能量壓迫。
那猩紅的光芒粘稠得嚇人,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性和涼意撲面而來,直往骨頭縫裡鑽。
雲鶴覺得自己的原初之眼和胸口那塊印記,簡直像是被扔進了燒開的油鍋里,又燙又痛,跟底下那股子力量互相排斥得厲害,偏偏又被一股子詭異的力道死死往下拽。
下墜的過程感覺漫長得沒有盡頭,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砰!」
兩人結結實實砸在地上,衝擊力震得雲鶴眼前一黑,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萬幸,落腳的地方不是預想中硬邦邦的岩石,而是一片有點軟、還帶著點彈性的……肉感地面?
雲鶴晃了晃腦袋,甩掉那股子眩暈,掙扎著抬起頭。
他們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底部。
四周根本不是什麼岩壁,而是布滿了扭曲、搏動的血紅色礦脈,嵌在漆黑的岩石里,蛛網般交錯蔓延。
礦脈本身散發著妖異的紅光,一鼓一縮,透著活物的邪性,把整個空間照得跟進了什麼邪門祭壇似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臭氧味,還混著礦石那種特有的、冷冰冰的金屬氣,熏得人直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