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公會現狀
「其實吧,」雲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里,「人多不一定好使,關鍵得一條心。沒事兒搞點小活動,發點小獎勵,讓底下人覺得有奔頭,比啥都強。」
秦洛猛地一拍手,聲音都高了八度:「對啊!雲鶴大哥這主意好!咱們搞個狩獵比賽怎麼樣?或者內部換裝備也行!」
秦瑤端著水杯,沒說話,但那份沉吟的模樣,顯然是把雲鶴的話聽進去了。
這人看著懶散,卻總能戳到點子上。
「我會考慮的。」秦瑤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雲鶴沒再多說,往沙發里陷了陷,閉上眼睛,一副「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們看著辦」的架勢。
得,這顧問看來真不是白當的。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ṡẗö55.ċöṁ
洛水的麻煩,以後就是他的麻煩了。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將廢墟染上更深的墨色。
廢土的夜晚,空氣里都瀰漫著不安分的因子。
秦瑤那份沒說出口的期盼,沉甸甸的。
雲鶴咂咂嘴,這鹹魚,怕是真躺不平了。
休息廳里的氣氛稍微鬆快了點。
秦洛又嘰嘰喳喳說了些公會的趣事,想把剛才門口那點不痛快蓋過去。
雲鶴看得出來,秦瑤眉間的褶皺,就沒真正鬆開過。
過了一會兒,秦洛被個公會成員叫走了,說是倉庫那邊有點事。
休息廳里只剩下雲鶴和秦瑤。
秦瑤端著水杯,指尖無意識地在杯壁上劃拉著。
她沉默了好一陣,才輕輕開口,聲音里透著股藏不住的倦意。
「雲鶴,讓你看笑話了。」
「其實,公會現在的情況,比剛才斷刃來鬧事,還要麻煩得多。」
「哦豁?」
雲鶴換了個坐姿,身子往前靠了靠,那股子懶散勁兒收了不少。
「詳細說說?」
「血狼公會的騷擾只是表面。」
秦瑤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有點發苦。
「他們最近實力漲得很快,那個會長狂刀,是個狠角色,做事不留餘地。」
「我們最重要的三個高級資源點,特別是黑鐵礦脈,幾乎天天都在打。他們不光搶礦,還專門堵我們的人殺,我們的人手損失不小,大家心裡都憋著火,又有點怕。」
她停頓了一下。
「更糟的是,大概一個星期前,我們一支運稀有材料的車隊,在一條我們覺得絕對安全的路上,被人埋伏了。」
「幾乎全滅,東西全丟了,損失非常大。」
「埋伏?」雲鶴手指動了動。
「查到是誰幹的了?」
秦瑤搖搖頭,臉上陰沉沉的。
「沒有明確證據。」
「那條路線是臨出發前才定的,只有我們幾個核心管理層知道。」
「我懷疑……有人把消息透出去了。」
雲鶴沒接話,手指輕輕敲著沙發的扶手。
內鬼。
這玩意兒可比明面上的敵人難搞多了。
「除了這些,」秦瑤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沒了力氣,「公會內部也不太平。」
「一些老成員……他們覺得是我接手公會後,管得不好,才讓洛水變成現在這樣。」
「私底下,說我沒能力的聲音,一直都有。」
雲鶴看著她。
這個在外人面前總是溫和又堅韌的會長,這會兒眼底深處那份疲憊和掙扎,騙不了人。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雲鶴像是隨口感慨。
秦瑤點了點頭,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倒苦水的人。
「是啊。」
「資源緊張,人心浮動,外面還有血狼盯著……」
「我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鶴默默聽著。
他大概明白了,秦瑤為什麼非要花大價錢請他這個「獨行俠」。
洛水這艘船,漏水的地方比他想的還多。
「行吧,情況我大致清楚了。」
雲鶴站起身。
「既然拿了你們的顧問頭銜,也不能光吃飯不幹活。」
「我隨便轉轉,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秦瑤抬起頭,臉上終於有了點別的神色。
「謝謝你,雲鶴。」
雲鶴擺擺手,沒再多說,溜溜達達地走出了休息廳。
接下來的時間,雲鶴真跟個閒散顧問似的,在洛水駐地里瞎晃悠。
他不往訓練場或者任務大廳湊,反而對公會的倉庫、物資調配點這些地方挺感興趣。
他瞅見負責登記物資那小子有點心不在焉,帳本隨手扔一邊,記錄也亂糟糟的。
偶爾跟幾個正在擦裝備的老成員搭話,對方要麼懶得理他,要麼就陰陽怪氣地抱怨現在資源分得不公平,念叨以前「老大」在的時候怎麼怎麼樣。
雲鶴右眼那點灰紫色的光,被他壓著,不怎麼顯眼,但他看東西比以前清楚多了。
他留意到,有那麼三五個老成員,總愛湊一塊兒嘀嘀咕咕,一看見秦瑤或者秦洛過來,立馬散開,表情也不太自然。
傍晚,天色擦黑。
雲鶴在一個挺偏僻的角落,又撞見了那幾個老傢伙。
他們圍在一起,其中一個絡腮鬍大漢正壓著嗓門嚷嚷,臉上全是火氣。
「……再這樣下去,咱們都得喝西北風!秦瑤那娘們根本不行,就知道守著那點破規矩!」
「就是!黑鐵礦那邊都快守不住了,她還想著跟血狼談判?談個屁!」
「我看,不如咱們自己想辦法……」
雲鶴沒靠近,遠遠地掃了一眼,把那幾張臉記下了,然後跟沒事人一樣,轉身走了。
暗流涌動。
這洛水公會內部的問題,比秦瑤說的還麻煩。
貪污,內鬥,泄密……簡直一鍋粥。
入夜。
雲鶴靠在駐地外圍的牆邊,瞅著遠處黑黢黢的廢墟輪廓發呆。
秦瑤找了過來。
夜風吹著她的長髮,她臉上的倦容比白天更明顯了。
她走到雲鶴旁邊,也望著同樣的夜空,沉默了好久。
最後,用一種幾乎是嘆出來的聲音問:「雲鶴,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當這個會長?」
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自我懷疑。
雲鶴側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這個總是硬撐著的女人,終於露出了點軟乎的地方。
「哦豁,」雲鶴收回視線,聲音還是懶洋洋的,但少了點玩笑,「現在說這話,早了點吧?」
「爛攤子還沒收拾呢,就想撂挑子了?」
秦瑤沒反駁,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雲鶴心裡嘖了一聲。
看來,這鹹魚是真的躺不下去了。
這渾水,他不趟也得趟。
「行了,別瞎琢磨了。」
雲鶴站直身子,活動了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