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事變
京城裡，暗流涌動，一切潛藏在水低的波濤在三公主躍過陛下明令，下令釋放國師的時候開始洶湧澎湃。
覬覦邊境地界已久的蠻人蠢蠢欲動，終於在京城下令戒嚴的時候開始入侵。
也就是這時，來自邊疆的信件終於送到。
等雲清柳看清了上面的內容，頓時怒不可遏。
她才使計讓杜家滾出京城，如果在此刻召回杜山，那豈不是打她自己的臉嗎？
於是她不顧群臣反對，堅持派了國舅帶兵征戰。
只是沒過多久，蠻人的鐵蹄踏破邊界，國舅在知道這件事後，立刻當了逃兵，丟下一群無首的士兵，自己連滾帶爬的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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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出，眾人紛紛要求三公主嚴懲國舅，但她做出的行為卻再次寒了百姓和群臣的心。
她竟是對國舅的罪行視若無睹，重新派了人前往邊境，這次倒是沒發生逃跑事件，但這次派的人卻是個對戰場一竅不通的愣頭青。
隨著邊境戰事愈發緊張，雲清柳縱使忙得焦頭爛額，也不忘壓制底下對自己不利的各種言論。
終於，在蠻人一連爭奪了兩座城池的時候，皇上的死訊傳來。
雲清柳本欲瞞下此事，等戰事好轉才公布，但事與願違，這件事終究是沒瞞過眾人。
於是陛下撒手人寰一事，就在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刻流傳開來。
戰場失心，可是大忌。
雲清柳強撐著想繼承皇位，可包庇毒人和逃兵一事讓她徹底失去了民心。
隨著戰事吃緊，京城的情況也愈發險峻。
城南長公主府。
「你說什麼？」
雲書玥擰眉，淺褐色的瞳孔看向來人，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
跪在門口的侍衛表情不安，趕緊將頭顱緊緊低下，生怕自己惹來多餘的麻煩。
小翠搖著手裡的扇子，不安地看著自家殿下，「殿下，那三公主當真是如此瘋魔？封鎖消息不成，竟然想用權力挾持幾位大臣的兒子前去戰場嗎？」
雲書玥在她手下扇動的微風中緩過了神，語氣變得冰冷：「蠢貨，事到如今竟然還想著拉其他人下水，真當那群老狐狸是白當了那麼多年官的嗎？」
說著，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微微垂眼，不合時宜的興奮就被她壓下。
只見她屈起白皙手指在桌面輕敲，略帶興奮的聲音響起：「這樣一來，雲啟水恐怕很快就要按耐不住了。」
她嘴角勾起笑，眼神卻像是嗜血的狼。
雲清柳是個蠢貨，她的所作所為害的也不過是普通百姓，而雲啟水更是個冷血無情的老狐狸，他根本不會在意百姓的死活，要想在造成更大傷亡時按住一起事情，那還得添把火才對。
這麼一想，她抬手招呼了侍衛上前，俯身在他耳邊輕描淡寫的說了幾句話。
隨著他臉色一變，雲書玥這才淺笑著直起身體。
雲清柳執政以來，平凡的派侍衛將京城牢牢圍住，讓平日裡熱鬧繁華的城市像個鐵桶一樣被圍得嚴嚴實實，這樣的舉動難免讓人心生懷疑。
最後紙包不住火，戰場失守的事情很快就暴露在眾人眼前。
跟抗議聲一起出現的是愈發嚴峻的戰事，面對這些事情，雲清柳竟是不顧皇后勸阻，想用武力鎮壓。
這下可算了捅了簍子。
早就心生不滿的文武大臣紛紛聯名上書，陛下的身體狀況再度被提起。
這些人紛紛開始懷疑起皇上病重是否有內情，畢竟如今掌管政務的三公主身後可是李氏一族。
儘管眾人皆知皇上與皇后感情和睦，但這也無法改變皇后娘嫁曾被屠殺殆盡的事實。
這樣一來，愈發過分的流言便在京中盛行。
有人說，皇上乃是被皇后夥同三公主毒害，這才一病不起，至今也依舊昏迷。
這樣的謠言在愈發嚴峻的情況下盛行。
雲清柳立刻派人在城裡巡邏，聽見有人傳謠就當街掌嘴。
伴隨著受了罰的無辜路人越多，雲清柳的名聲直轉急下。
百姓苦不堪言。
在蠻人攻破第十座城池的時候，京城裡有能力的人家收拾了細軟試圖下南，但云清柳讓人把京城圍得水泄不通，進出皆是難如登天。
尋常百姓不知為何會發生這種事，但有眼力見的人卻明白，這是雲清柳被駭破了膽。
京城也因此生出了幾次暴亂，但都被武力鎮壓。
就在百姓們絕望之際，雲啟水攜兵出現在城外。
他換了身威武的鎧甲，以往總是輕浮笑著的臉上全是威嚴。
他在城外怒斥雲清柳夢海筆下，其罪當誅。自己乃是為皇兄討個公道而來。
誰都知道陛下時日無多，也因此有官員迅速倒台，站起了這位閒散王爺。
雲清柳這下是徹底慌了，內憂外患讓她這個沒什麼執政頭腦的人亂作一團，竟然向手下發起了亂箭射殺雲啟水的命令。
大戰一觸即發。
好在雲清柳早就將自己的威懾力消耗殆盡，手底下的人並不盡心盡力，甚至臨陣倒戈，擁護起了這位王爺。
因此，雲書玥在得知結果時已經有人來請她入宮。
大殿之上，所有官員都聚集在此，眼睜睜看著雲清柳跟雲啟水對峙。
僵局在雲書玥踏進殿內的那一刻被打破，雲啟水似笑非笑的看向她。
「書玥，你覺得自己這個維護毒人，不顧百姓死活的妹妹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他笑了，手指著龍椅，臉上的野心顯而易見。
有臣子忍不住嗆聲，卻被幾個士兵按在地下動彈不得，嘴巴也被堵上。
雲啟水看著臣子，漫不經心道：「諸位都是老陳了，對朝廷的忠心也不用本王多說，但是敢在這種地方冒犯本王，是在挑釁皇家威嚴嗎？」
此話一出，儘管多數人害怕的顫抖，但還是有人鼓足勇氣罵他一句亂臣賊子。
他眼神一凜，當即就要動手殺人。
「且慢。」
雲書玥冷冷開口，直視著他，在他玩味的眼神里緩慢上前。
她對今日事變早有所防備，身上藏了毒藥和匕首。
「皇叔，如今，父皇身體狀況尚不明朗，你便要在這大殿之內殺害他的臣子，這不妥吧？」
此話一出，雲啟水笑了，那張臉上浮現出張狂的笑意，隨後他站起身，用刀尖指向雲清柳和皇后。
「我的好侄女，你動腦子想想你這兩人的手段，他們若是下藥能下那種有解的藥嗎？」
此話就算是坐實了皇后母女下毒謀害皇上的事情。
儘管皇后一黨對這件事有所知曉，但在此刻還是適當的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雲啟水掃視一圈殿內眾人，表情不屑。
他朗聲道：「當年先帝本是要立我為太子，如若不是你父皇要跟我爭搶，你以為他憑什麼坐上這個位置？」
雲書玥掀了掀眼皮，沒忍住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父皇能坐上皇位靠的是他的真才實學和管理天下的能耐，倒是皇叔里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看似為慶朝著想，實際上暗中操作找了個毒人來蠱惑我三妹妹的行為才是令人不齒。」
清冷的聲音響起，垂坐在地的皇后瞪大了眼睛，顯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國師竟是雲啟水的人！
店內的臣子紛紛把頭低下，恨不得把耳朵割掉，免得自己會因為這些秘密而惹上麻煩。
雲啟水顯然沒想到她會當眾說出此事，頓時臉色扭曲。
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恢復鎮定。
「我看你也是糊塗了，還真是姐妹情深啊。事到如今，居然還想將罪責推到本王身上，好為你的妹妹開脫。」
他提著長劍，一步一步靠近。
鋒利的劍身映出殿內紛亂的景象，他笑容有些扭曲，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皇叔是想殺了我嗎？」
雲書玥朗聲道，表情不見一絲驚慌：「如今國難當頭，守護邊境才是國之鑰匙。皇叔如此行徑，不怕父皇醒來後震怒嗎？」
雲啟水對她的話嗤之以鼻。
「都說了，以……」
「啟水，朕倒是不知自己的好弟弟竟然如此厭惡朕。」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殿內陷入一片寂靜，隨後有臣子立刻反應過來，當即跪在地上行禮。
「吾皇萬歲萬萬歲！」
緩步從帘子後走出的身影赫然是「重病已久」的皇上。
他臉色慘白，但身形卻不見消瘦，顯然並不如傳聞中那樣即將病逝。
雲書玥鬆了口氣，俯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
皇上擺擺手，坐在了龍椅上，黃公公屁顛屁顛的在旁邊服侍。
雲啟水在一眾跪喊「吾皇萬歲萬萬歲」的聲音中僵在原地，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如今城內城外皆是他的兵。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必須裝瘋賣傻才能回活下去的閒散王爺了。
「你來得正好，宮裡的侍衛已經被我控制住了，皇兄，你還是趕緊讓位吧，畢竟本王也不想我們兩兄弟刀劍相向。」
皇上不看他，而是看向早早投靠皇后的丞相，「愛卿，朕昏睡這幾月，京城裡都發生了哪些事情？」
丞相當即匯報起了近日的事情，再提起三公主和王爺的所作所為時，皇上臉色未變。
倒是雲啟水坐不住了，他也不裝了，惡狠狠看向皇上：「皇兄還在這裡裝模作樣的想拖延時間嗎？如今內外皆是我的病，你若是宣布退位，我們之間還能留點臉面。」
他的話還沒說完，幾個身形不像宮裡人的身影探出了腦袋，為首的男子討好的看著皇上，「皇上，咱們是不是這個時候出場？」
皇上露出真心的笑，他目光柔和了幾分，仿佛沒看見殿下的情形。
「幾位大俠來得正是時候，請吧。」
雲啟水腦袋發懵，「這幾個是什麼妖魔鬼怪？你別以為在江湖上找了幾個人，就能跟我訓練有素的士兵對抗。」
但沒人理會他，喧鬧聲緩慢靠近，廝殺聲演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但為時已晚，他的士兵已經被制服。
雲清柳總算是反應過來，她哭喊著想尋求父皇安慰，但回應她的是雲書玥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她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見的卻是一張對自己充滿厭惡的臉。
「蠢貨。」
雲書玥罵完，又向皇上稟告：「父皇兒臣已經暗中讓杜將軍攜兒臣的暗衛前去戰場支援，蘇州的劉之川大人也早就備好了物資趕往戰場，此戰有他們相助，定能奪回我朝被奪去的疆土。」
她鏗鏘有力的聲音總算是讓皇上的怒氣平穩了些。
「不錯，安寧你幹得不錯，今日雖然倉促了些，但從今日起，你就是本朝皇太女。」
伴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周圍頓時響起了祝賀聲，將雲啟水被抹脖子的聲音徹底掩蓋。
雲清柳終於明白了此刻局面，絕望的癱倒在地，一言不發。
雲書玥跪地謝禮，久違的輕鬆浮上心頭。
這一世，她總算是熬出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