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試圖擦掉她臉上的淚
意識到自己再次變回人形，陸明深沒有像之前一樣著急想要離開，而是第一時間尋找啜泣聲音的來源。
開著一盞小夜燈的小屋，光線晦暗不明。
放了很多毛絨玩偶的小床上，睡著的明夏似正做著噩夢。
她抓緊薄被，眉心擰緊，眼角掛著點點淚滴。
「媽媽……你醒一醒……你什麼時候能睜開眼看看我……媽媽……我好想你……我只有你了……我一個人害怕……」
「……」
陸明深幽深的眼瞳縮了縮。
他抿唇，來到女孩床邊。
處於遊魂狀態的他，是無法觸碰外界的一切的。
但，遲疑片刻後，他伸出修長又骨節分明的右手食指，試圖隔空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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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爭吵的時候，他聽到許華廷喊了她的名字。
明夏。
明媚的夏光。
燦爛，熱烈，充滿力量。
不該像現在這樣傷心、感懷。
「呼……」
窗外，又有夜風吹過。
本以為什麼也碰不到的手指，竟然觸碰到了一絲細膩的溫軟。
「！」
陸明深詫異的一怔。
迅速轉身來到茶几邊，試圖拿起桌上的茶杯。
但——
「……」
他的手徑直穿過了茶杯。
無法觸碰。
可剛剛他分明……
陸明深回頭，重新來到睡著的明夏身邊，手指試探性地再次觸向她的臉頰。
「呼……」
手指再一次直接穿了過去。
陸明深眉心擰在一起。
都有些懷疑方才的觸碰是不是他的一場虛妄幻想。
然，他的視線看到明夏雖依舊眉頭緊鎖，可她眼角的淚滴已然消失不見。
「……」
見此，陸明深眼底凝聚的濃黑總算一點點化開。
自己的靈魂似乎每天晚上都能脫離小黑的身體。
今晚，他也以遊魂的形態和外界有了觸碰。
即使只有短短一瞬。
這或許意味著他的靈魂並不會永遠困在這裡。
陸明深想著，餘光看到了出租屋裡的電腦。
對。
電腦。
他可以等明夏白天出去後，想辦法用電腦搜索一下相關資料，也能聯繫他信任的人。
有了計劃，陸明深眼底眸色亮了不少，他雙手交疊於腦後，慵懶地在沙發上躺下。
房東提供的沙發太小，陸明深逆天的大長腿必須半曲著才能勉強放下。
陸明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閉目休息，就看到床上的明夏翻了個身。
似乎是夢裡的內容有了變化。
她的情緒平復了許多，臉上的愁色也已淡去。
精緻的五官重新綻放出往日的明媚模樣。
「……」
男人不發一言，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昏暗的暖光中，他的唇角似不可察覺地往上勾了勾。
-
許家別墅
老太太直接無視了許華廷臉上的掛彩。
「你不是說去找夏夏麼？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夏夏呢，你怎麼沒把她接回來？」
「嘶——」
正在接受方萍為自己上藥的許華廷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皺眉指著自己被狗抓破的額頭。
「媽，你沒看到那個混帳東西放狗把我傷成這樣了麼？她還和鄰居說我是騷擾她的流氓！」
完全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老太太卻不管：「夏夏不肯回來，還不是你傷了她的心！她放狗咬你，也肯定是你不對！」
明夏是老太太放在心尖尖上喜歡的孫女。
七年前，要不是她和幾個老姐妹出國度假，不在華國，她怎麼可能讓她這個混帳兒子把夏夏趕出許家？
還有顧妍。
雖然一開始她不同意顧妍進門，但和顧妍相處後，她發現顧妍不僅性格好、孝順長輩，對待自己的話劇事業還特別努力用心。
誰知道，她這個混帳兒子，當初非要把人娶回家，卻又不好好對人家。
為了方萍把顧妍氣得癱瘓在床，至今昏迷不醒。
「我說你就是鮑參翅肚吃多了，腦子被油糊了！！」
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現在越說越氣，一張臉很快就漲紅了。
方萍關心老太太的身體，讓傭人王媽扶她上去吃藥休息。
「媽，你別動怒。我會和華廷一起再找時間接夏夏回來的。」
誰知，老太太一點不給她面子。
「別喊我媽，誰是你媽？你會這麼好心接夏夏回來，當初就不會進許家的門！」
她不過是在人前裝裝賢良大度罷了。
「……」
被老太太毫不客氣地戳穿心思，方萍的臉色差點沒繃住。
還是老太太上樓後，許知意過來拍了拍她的手，她才緩了過來。
「華廷，你把夏夏的地址告訴我，明天我去接她回來吧？」
許華廷搖頭，「你是長輩，她是晚輩，要回來也是她自己回來，哪有你一個長輩親自去接的？」
更何況。
明夏脾氣臭、態度差，簡直就是個刺頭。
連知意的一星半點也比不上。
要她回來幹什麼？
把許家鬧得天翻地覆麼？！
「可是……」
方萍紅了眼眶，看了一眼老太太房間的方向，「媽會覺得是我不讓……」
「沒事。媽雖然因為之前的事情對你有些成見，但我相信媽總有一天會看到你的好。而且——」
許華廷看向方萍，「這個家由我說了算。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照顧好你們母女二人。」
「華廷……」
「爸爸……」
方萍很感動，許知意也很動容。
「對了，知意，明夏那邊我已經警告過她，讓她不要在外面亂說話。繁花劇團那邊，我也會找時間跟劇團領導打個招呼，讓他們辭退明夏。」
當初，他向方萍許諾，會呵護她和知意一輩子，他不能背棄他男人的承諾。
聞聲，許知意心裡暗爽得意，但她的眉心卻蹙了起來。
她搖搖頭，「爸爸，姐姐好不容易有一份工作，還是不要讓姐姐走了。而且，奶奶一直想讓姐姐回來。姐姐留在劇團里，我還能多勸勸她。」
許知意雖然話說得好聽，但她內心深處其實是被明夏今天的演技嚇到了。
她沒想到，明夏被她踩在腳下七年，卻依舊死皮賴臉不肯放棄表演。
這樣的人就像殺不盡的臭蟲、蟑螂，令人噁心。
與其將她趕出繁花劇團，讓她到外面尋找機會冒頭，還不如留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樣，她就能找機會將她死死壓制，不給她出頭的機會，讓她徹底絕望！
許知意在心裡冷笑。
許華廷卻嘆說：「知意，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太為他人考慮了。你這麼好一個孩子，你奶奶她卻……」
心裡只有明夏那塊爛石頭！
許知意紅了眼，搖頭說：「奶奶是長輩，只要奶奶開開心心、身體健康就好，其他的都沒關係的，真的。」
「……來，這張卡你拿著。裡面有五百萬，是爸爸給你的零花錢。明天、後天和你媽一起去商場買些新的衣服、包包。」
女孩子嘛，都喜歡這些，多多益善。
而第二天早上明夏醒來後，則從普通的木製衣櫃裡拿出了一件一看就穿了有幾年的舊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