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哭了一路
聽見對講機傳來的張慌驚呼，趙閒的心跳漏了一拍：「喬喬？」
系統那頭的人沒有回應。
對講機中不止一個人在驚呼喊叫。
趙閒立刻在對講機問：「七隊！喬老師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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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回答被嘈雜的海波翻湧攪得模糊不清，卻掩蓋不住驚慌：「看不見喬老師了……」
看不見，什麼叫看不見？
「系統？」趙閒著急，沒等那邊回答馬上找系統，「喬喬那邊怎麼了？」
系統也慌了：「我在全力消化書本意識的能量，沒辦法分心，還需要5分鐘。」
五號島嶼外圍的海面上空，兩團灰色的能量團如同颶風糾纏在一起，裹挾撕裂。
書本意識瘋狂掙扎，試圖反撲，但都無用。
系統將它牢牢吞住，不讓它往外逃逸一絲能量。
從人類基地逐步穩定開始，舊的書本意識就註定會被吞噬，會消亡。
它不甘心消亡。
這次來刺殺霍安途，已經是它的破釜沉舟之舉，一旦成功，世界重啟，它可以重頭再來。
它還是世界的主人，是這個世界所有生物的主人。
原本看到今天那麼多人過來抓捕大章魚的線索，還大批駐紮，他想抓著這個第一天的機會，再加上調虎離山，一定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但沒想到……
它掙扎得越來越劇烈，這裡明明是屬於它的世界，應當在它的掌控之中才對！可惡的人類，居然搞出了新的世界意識，將它取而代之。
為什麼？
原本男女主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它想逃，想反噬，想從包裹住自己的能量團中冒出頭去，哪怕只能逃出一絲能量，寄生於別處，它就有希望。
可當它冒出一絲，就被毫不留情地按回去。
被消化。
喬雪君那邊明顯出了問題，系統著急，消化的速度加大。
書本意識也聽到了這個變故，惡意滿滿道：「你新世界的女主要來給我殉葬了。你的核心在她身上吧，她一死，你不是白忙活？」
系統不和它搭話，只一味地吸收能量。
「死了……它死了！」
對講機中，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這八爪魚死了！」
「死了！死了！我們勝利了！」
「結束了！結束了！老天爺，居然真的勝利了！」
勝利的呼聲傳來，但趙閒越發不安：「林隊，什麼情況？」
依舊是七隊林隊長的聲音，透著不可置信：「八爪魚，忽然死了……」
變異體死後是有明顯變化的，它們會變得僵硬，仿若石化，皮膚也會由鮮艷的藍色變成灰藍，皮膚會略微凹癟，仿佛體內的肌肉溶解了一般。
那隻八爪魚，沉入潭底前就變成了那樣。
甚至可能因為它體型大，死亡後的表現比其他的變異體更加明顯。它整個身軀都癟了下去，就像是漏了氣的氣球。
它死了。
可是，它是怎麼死的？
對了，剛剛喬老師說，她帶了藥劑！難道是喬老師成功了？
一定是！
他激動出聲：「是喬老師用藥了！」
這可真厲害，那個角度，加上那八爪魚要跑了，只留下了兩隻腕足在岸上，他們都沒把握能把藥弄進大章魚體內。
沒想到喬老師居然能成功。
喬老師人呢？
「喬老師，喬老師！」林隊長朝著周圍喊了起來。
大家都在戰後廢墟之上歡呼，人影交錯，一時找不到人。
「林隊長！」
沈星棠忽然從後面出現，她跌跌撞撞跑來，臉色煞白：「我好像看見，喬老師被八爪魚帶走了！」
林隊長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你慢慢說，什麼叫好像被八爪魚帶走了？」
沈星棠抓著林隊長的胳膊穩住身形，聲音慌得發顫：「那個角度被掩體遮住，當時那裡只有喬老師。我看見喬老師站了起來，拿著藥劑發射器……可是章魚腕足掃了一下，再看時，喬老師就不見了！」
她沒有親眼看見大章魚捲走喬老師，可是她覺得喬老師就是被那隻腕足給捲走了！
沈星棠：「我，我剛剛去那個掩體那裡找了……沒有找到。」
林隊長腦袋一空，浮出兩個字，完了。
他立刻大吼一聲：「都別喊了，快找找喬老師！」
沈星棠並沒有確定八爪魚帶走了喬老師，說不定是喬老師被攻擊之後倒在哪裡了。
地上倒著的人也不少。有被八爪魚的爪子揮著壓倒在掩體下的，也有碎石崩裂後被砸暈的。
立刻有人問：「喬老師怎麼了？」
林隊：「快把地上的傷員集中一下，醫療兵趕緊的。」
「大家都看看喬老師在哪裡？剛剛是喬老師給大章魚餵藥了，喬老師可能被大章魚攻擊了……大家關注下身邊的傷員。」
就在眾人滿地找時，趙閒登島了。
系統解決了書本意識後，他就迅速返程。上了岸後一路狂奔而來。
滿頭是汗，青筋暴起，可他感覺不到熱，只覺得冷得透骨。
「找到人了麼？」
他到了傷員集中的地方，四方環視：「人在哪？」
林隊不安：「沒……還沒找到。」
最後一名傷者這會兒已經被帶過來了，不是喬老師。
林隊忐忑焦慮：「隊長，喬老師真的被……」被八爪魚帶走了……
趙閒：「……」
系統來的路上找過喬雪君，給了趙閒定位，位置就是這裡。
不是在地面，就是在潭水深處。
趙閒眼神投向了那幽深的碧綠深潭。
他的愛人在那裡？
林隊握緊了槍桿：「隊長，是不是要組織下水，打撈救援……」
他話沒說完，對講機的那頭就傳來了安博士的聲音：「下水？如果真的用了那個藥，那是劇毒，下水會死！」
系統的聲音也沮喪：「詳細定位，宿主在水下，三百米處……」
300米。
人類自由潛水在100米出頭的深度，肺部就會被擠壓，再深就會被「壓死」。
300米，不可能還活著了。
趙閒聽到這話，幾乎沒有停留，沒等系統的話說完，轉身就衝著潭水而去，撲通一下，一頭扎進了潭水中。
潭水幽深，他往下潛去。
萬一呢。萬一他的愛人還在，越早下水救，她的生機越大。
「隊長！」
岸上的人都懵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家領主下水了。等他們到了岸邊，水中只剩下波瀾，看不見趙閒的影子。
林隊咬牙，領主和喬部長都是基地的重要人物，而且這場戰爭，是因為喬老師才能結束那麼快，不然那個八爪魚後患無窮。
「大家聽我說，穿上咱們的下水裝備，去找喬老師！」
萬一及時，還能打撈。
那邊科研組霍安途道：「要下水的，穿上你們的防水服！不能大面積接觸水體，尤其是眼鼻口。在半小時內，必須上岸。那個時候藥劑會大面積擴散。」
現在藥劑應該沒有擴散那麼快。
水下寒冷，趙閒睜眼朝著海底看，一片幽深，沉沉的灰藍色。
什麼也看不見。
快點，再快一點。
越深，在海中潛著就越困難。肺中的氧氣被消耗，渾身憋悶，心臟劇烈收縮，頭一突突的發疼。
趙閒不知道現在多深了，但他依舊沒有看見他的愛人。
這一戰他們贏得很快，戰損比很小，沒人死。
除了他的喬老師。
這讓人怎麼甘心？這算什麼？
這世界就他媽的針對他老婆嗎？老天瞎了眼？
趙閒咬著牙繼續往下潛，不曾停歇。
「趙領主！」系統的聲音在腦中炸起，帶著死裡逃生的興奮，「宿主的坐標變了，她迴避難所了！回了她的避難所！你快上去，快！」
「她應該是用了避難所的轉移功能！」
趙閒心中的那口氣猛地一松。
……太好了。他的愛人還在。
這老天還是有公道的。
他往上浮去。
他想馬上見到她。
·
趙閒鑽出水面時，正好岸上眾人穿好了防水服，正在互相檢查裝備，要下水。
「隊長！」
看到趙閒出來，眾人神色一緊，也不敢問他有沒有找到喬老師的線索，只道：「你快去洗洗身上。科研組說藥水現在還沒完全擴散，只要沒接近源頭，洗洗就行了。」
趙閒看見他們身上的防水服，臉上的神色緩了緩，他抹了把臉，甩掉身上的水：「不用下去，喬老師不在海里。」
防水服並不適合下水，那只是穿著方便海上作業，在海里只會束手束腳。
他們雖然知道海中危險，還依舊還想救喬雪君。
眾人聽了這話，俱是身軀一松，他們都準備下水了，正緊張呢。
小林問道：「那喬老師在哪？怎麼突然不見了？」
趙閒拭去眼角水痕：「確實被八爪魚攻擊，被帶到了另外一個地方，我已經知道了，我去找她。」
他還沒想好怎麼跟人交代他老婆瞬移回家的事，只能語焉不詳。
眾人不解，但他們也知道，事關喬部長，領主是不會亂說的。他說有下落了，那就錯不了。
就剛才那個架勢，說他們領主是跳海殉情了都不假。
趙閒一刻都等不得，轉身就朝著岸邊跑過去。
「領主，我也去！」
沈星棠知道其中恐怕牽涉到一些不太自然的力量，想上去幫他們打打掩護。
那小艇也得兩個人開才方便呢。
可她完全追不上趙閒，等她到了岸邊，只能看到小艇的船尾氣揚起的水花。
趙閒一個人把小艇開走了。
那是回基地的方向。
·
「系統，系統！」喬雪君呼喚著自己的系統。
她在避難所的倉庫中，藏身在一個大大的海龜殼裡面。
她進了大章魚肚子裡後，就看見了這個海龜殼，就藏了起來。
這個海龜殼就比她稍大一些，但對大章魚來說只是一塊小餅乾，並沒有沒咬碎。
所以她順利躲了進來，把藥劑釋放在大章魚體內後，她就連人帶殼將自己轉移回到了避難所。
因為距離過遠，差不多有六七公里，還花了不少額外的運輸費。
還好糧食餘額充足，一秒回城。
喬雪君從烏龜殼中爬了出來，坐在地上大喘氣。
差點死海里。
她也沒想玩那麼刺激的，只是站起來試圖瞄準八爪魚，給它注射藥劑時，被它剛剛好伸過來的大觸手捲走。
純倒霉。
不過，下了水後她有機會立刻上岸，那會兒戰士們給大章魚注射的麻痹藥劑已經有了效果，大章魚的動作遲緩。
可是看到大章魚近在咫尺的嘴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藥劑。
太近了，不去試一試她怎麼能甘心。
剛好看到它嘴裡的那些螃蟹殼蚌殼殘渣，那些應該是今晚的獸潮，讓它爽吃了一次。
她就拼了一把，最後找了個海龜殼藏身。
順利轉移回了避難所。
累死了，尤其大海深處，雖然她在大章魚體內，直接受到的壓力沒有那麼強。但也照樣不好受。
八爪魚的體內還特別臭，和當初的藍油工廠的臭味一樣，熏得她頭暈眼花，噁心想吐。
現在過快的心跳都並未平復，仍舊在猛地收縮泵血，試圖緩解這種渾身缺氧的壓力。
系統沒有回覆她，可能是距離過遠了。
喬雪君直接原地躺平，緩緩緊繃的神經。
她釋放了藥劑後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對講機掉了，也沒辦法聯繫那邊，不知道他們看不見她，是不是著急了。
她現在全身發軟無力，完全站不起來。
等回復一點精神，得趕快聯繫那邊，不然他們肯定會著急，尤其是趙閒。
喬雪君深呼吸，緩解仍舊在時不時抽搐的肌肉。
「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喬雪君腦子裡響起。
喬雪君睜開眼，猛地坐了起來：「你來了！你跟趙閒他們說我的情況了嗎？讓他們別急。」
系統：「說了說了！」
喬雪君放下心來，緩緩躺了回去：「那就好。」
喬雪君又開口問：「那邊情況怎麼樣，成功了嗎？趙閒他們沒事吧？」
系統：「趙閒距離避難所還有900米，即將到達宿主身邊！我和他一起回來的，只不過1000米內，我就能直接回到宿主身上了。」
喬雪君：「他回來了？」
這個時間不應該在打掃戰場？他肯定是著急了。
「你出事，他肯定會來啊。」系統心有戚戚，「他哭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