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賑災
但是期望從這些精明到家的傢伙身上弄到糧食賑濟災民,無亞於在禿子頭上拔毛——不對,禿子是頭上真的沒有毛,而這些傢伙縱然是家財萬貫,每天飛鷹走犬,有時候甚至一場宴會都能花掉數百貫的銅錢,隨手給僕人手下的打賞都有數十上百文錢,但要想讓他們拿出一枚銅子來救活一個災民的性命,都是不可能的,災民的死活,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不過讓朝中那些清流大臣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那些買官上來的官員卻沒有如同他們想像的那樣,態度強硬的拒絕,反而是一個個的爭相向漢靈帝爭取這用自己的錢糧主動賑災的差使來。
這一幕著實讓朝中群臣們大為驚詫,暗暗道這些傢伙莫不是今天突然良心發現,或者是吃錯了什麼假藥,腦子出問題了?
朝堂之上的漢靈帝則是十分欣喜,甚至是帶著得意的眼神看著眾人,果然,咱們大漢還是有不缺錢的忠臣啊,要是自己手下的臣子都是這樣,那自己該多省心啊。
興奮之下的漢靈帝大手一揮,便同意了那些買官的大臣們,讓他們去到各個州郡賑災,只要做出了成績,一律重重的封賞官職。
聞言,這些官員們臉上都是笑開了話,他們的目的正是在於如此,這個時候主動賑災,不僅能夠獲得漢靈帝的歡心和親近,還能夠獲得官職和政績上的獎賞——要知道,他們每年因為想要升職,花在各級官員和漢靈帝身上的打點可都是十分巨大的,和這一比起來,通過賑災來刷政績刷官職,絕對是妥妥的血賺啊!要是把這官職當作生意來做,朝中那些清流大臣,比起他們來,簡直就是小毛孩子,哪裡知道這商業一道上以小博大的套路。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說起來,賑濟災民似乎是要花費很多的錢糧,畢竟就算是一個郡縣的災民,那都是十多萬之巨,一天得吃掉多少糧食,自己又要接濟他們多久,才能夠讓他們擺脫饑荒,等到下一波糧食收穫?
不過這些問題對於這些精明的商人來說,著實是一個太容易解決的小問題,就像是歷史上某位著名的貪官所言,那些掙扎在生死線上的災民,那還是人嗎?只要不以對人的標準來對待他們,那這賑災的事情,就能夠輕鬆和簡單許多,更是能夠節省下大筆的錢糧。
就比如,一袋米,要是做成乾飯可能最多只夠數十個人吃一天,但是要是加上大量的水,煮成能夠清晰從粥水上看清楚自己臉的那種,就能夠供給數百人三天的需要。
但即使是這樣,他們還是遠遠不能滿足,又在糧食中摻雜了大量的穀殼和麩糠,這樣,區區一袋米,竟然能夠一下子供給上千人數日的救濟。 .
不過饒是這樣,他們還是覺得有些不滿足,總覺得還能夠更進一步,為更多的災民服務,也為自己的錢包再一次的解壓。
這一次,是大量的細沙和石子被摻雜在了運來的糧食之中,煮出來的粥水,難民們必須細細的喝,要是喝的動作太快,就會噎著喉嚨,甚至有些不明白其中道道的人,嚼到了一刻小石子,愣是把半顆牙都給崩掉了。
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很多還沒有餓死,還有一定行動能力的災民,寧願去山裡吃野菜,啃樹皮也不願意來朝廷賑濟的這裡領粥水來喝,畢竟這樣的粥水,可以說,就算是倒在豬圈裡,豬都不會看一眼,人喝下去之後,雖然肚子好像有點飽腹的感覺了,但實際上身體還是日漸的消瘦,根本沒有任何的能量支撐人體,還不如山裡面的野菜喝樹皮呢。
就這,朝廷再每個地方賑濟的粥水也不夠每個人一碗,而且施粥的官員也是十分隨性,一覺睡到日曬三桿才起來開始進行施粥工作,晚上美美的在府衙大吃大喝一頓,酒足飯飽之後,才拍著肚子醉醺醺的從府衙出來,開始為災民安排晚飯。
這般種種,不僅絲毫沒有緩解災民的壓力和痛苦,反而是讓更多的人心中激盪起反抗和仇恨的情緒,災情經過這些官員的一番騷操作,不僅是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反而還進一步激起了民眾心中隱藏的怒火。
而這波東漢士賈官員的操作,恐怕即使現代的著名貪污份子,和珅和大人見了,也得望洋興嘆,豎起大拇指,這簡直就是貪腐界的又一經典案例啊,值得後世學習一番,絕對能夠極大的提升業務水平啊。
朝廷如此的做為,自然是很快引起了更加嚴重的後果,大批災民餓死,特別是那些大型城池中連米都買不起的人,大批大批的餓死街頭,整個世界都幾乎成為了烏鴉和鷹隼的天堂,還活著的難民眼神渙散,躺在地上微弱的哀嚎,和不時傳來的聒噪的烏鴉叫聲混合成一段摻雜著末日痛苦旋律的哀歌。
大量人口的死亡很快再次引發了大規模的瘟疫爆發,有很多的鄉野村子甚至是一個村子的人都面目猙獰的倒在家裡,處處都是屍體腐爛的噁心氣味,很多人的床榻上遍布抓痕,很明顯,他們在死亡之前,都經歷了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絕望和痛苦。
更多的人為了活命,成群結隊的上山,組成了流寇團隊,開始對普通人進行大肆的劫掠和屠殺,一時間,整個東漢帝國幾乎處處都是匪患,到處都是匪窩,就連有時候官軍出城,都能碰到已經因為飢餓而徹底失去理智,向他們發起攻擊的流寇,有時候就是短短的十幾里路,甚至是能夠碰到好幾群這樣的人。
朝廷各地的部隊一時間忙的是暈頭轉向,處處剿匪,但這匪徒流寇就仿佛是漫山遍野的野草一般,永遠也剿滅不清,今天剿滅了這一波,明天又冒出來人數更多的另一撥,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加強對城池和主要道路的清剿範圍,對於境內的其他匪徒,則是徹底的聽之任之,無能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