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赤裸裸的占有欲


  紫袍老祖的呼吸驟然粗重,死死鎖定下方的林霜。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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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種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欲望。

  「混沌道體……」

  紫袍老祖喉嚨里擠出幾個乾澀的字眼,舌頭貪婪地舔過乾裂的嘴唇,聲音里滿是病態的亢奮。

  「不,不對。」

  「比古籍上記載的,還要純粹!」

  「這股生命氣息……還他娘的融合了青鸞血脈?」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紫袍老祖仰頭狂笑,聲音癲狂。

  他本來的計劃,只是血祭一座城,用萬民精氣去催發他皇妹的混沌道體,以此強行沖關。

  誰能想到。

  天上,竟然掉下來一個成色更好的!

  一個品質更高、能量更精純的「鼎爐」!

  只要吞了她,什麼狗屁道尊,就是真仙下凡,他都敢上去掰掰手腕!

  下方。

  那股赤裸裸的占有欲,讓林霜渾身血液都快凝固。

  她不受控制地後退半步,本能地抬頭,望向角樓之上的唐冥。

  那裡,是她唯一的希望。

  然而。

  唐冥壓根就沒理會空中的紫袍老祖。

  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欠奉給下方的林霜。

  他的頭微微偏著,越過混亂的戰場,越過倒塌的宮牆,望向皇城最深處,那座早已被廢棄的祭天台。

  好似那裡的風景,比眼前這個化神巔峰的老怪物,要有意思得多。

  「前輩……」

  林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唐冥終於動了。

  他收回遠眺的姿態,低下頭,給了她一個短暫的注視。

  那副神情,沒有半點波瀾,看她和看一塊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別死了。」

  他吐出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然後。

  在林霜、紫袍老祖,以及所有倖存者駭然的注視下。

  他竟一步從那百丈高的角樓飛檐上,邁了出去。

  沒有化作流光。

  沒有撕裂空間。

  他就那麼普普通通的,閒庭信步的,一步踏入了虛空。

  然後,身影憑空消失。

  走了。

  他就這麼走了?

  在敵人已經現身,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就這麼輕飄飄地留下一句「別死了」,然後就走了?

  林霜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比剛才被紫袍老祖鎖定還要冷上千倍萬倍,瞬間將她吞沒。

  原來。

  她真的,就只是一個比較有趣的玩具。

  一個可以隨手丟下,看看能掙扎多久的……棋子。

  高空之上。

  紫袍老祖也懵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對方或是色厲內荏,或是暴怒出手,或是直接帶著女人跑路。

  可他媽的,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選了最離譜的一種。

  直接把這個極品鼎爐扔下,自己跑了?

  這是何等的蔑視!

  這比當面指著他鼻子罵娘,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混帳!」

  紫袍老祖的臉皮狠狠一抽,瞬間由青轉紫,再由紫轉黑,精彩至極。

  滔天的怒火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等本座吞了這女人,定要將你神魂抽出,日夜用九幽濁氣灼燒萬年!」

  他瘋狂咆哮,卻終究沒敢真的去追。

  那個男人太詭異了。

  光是那份無視一切的從容,就讓他心裡直打鼓。

  既然他走了,那就先拿下眼前這份天賜的機緣!

  紫袍老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林霜身上。

  滔天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熾熱的貪婪。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的笑。

  「小丫頭,別怪本座心狠。」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陰冷又刺耳。

  「要怪,就怪那個把你當垃圾一樣扔掉的男人吧!」

  話音未落。

  他猛地一揮袖袍!

  「殺了她!」

  不對!

  他眼神一厲,立刻改口。

  「抓活的!」

  「誰能為本座拿下她,本座賞他三百年精純功力,助他破境!」

  轟!

  三百年功力!

  這四個字像是一劑最猛烈的🚫🚫,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那些原本還對靈木屏障心存畏懼的異化妖獸和邪修,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吼!」

  它們徹底瘋了!

  咆哮著,嘶吼著,用法寶,用利爪,甚至用自己的肉身,不計代價地撞向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綠色光幕!

  法術的光芒與血肉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咔嚓——

  一聲無比清晰的脆響。

  靈木屏障之上,終於炸開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林霜的心,也跟著這聲脆響,徹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

  與此同時。

  皇城深宮,祭天台。

  唐冥的身影,已然站在了這裡。

  此地荒廢了數百年,石階上爬滿青苔,四處都是斷壁殘垣,是整座皇城靈氣最稀薄的角落。

  唐冥徑直走向祭台中央,停在一塊不起眼的石板前。

  石板上的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

  在任何人眼中,這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抬起腳。

  輕輕一踏。

  轟隆。

  整座祭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塊重達萬斤的石板竟緩緩向一側滑開,一個深不見底的、盤旋向下的漆黑洞口,暴露在空氣之中。

  一股腐朽的腥氣從洞口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某種源自大地深處的悲鳴。

  唐冥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邁步而入,身影被黑暗吞沒。

  隨著他的消失,那塊石板又緩緩合攏,嚴絲合縫,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只是祭台周圍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通道很深,盤旋向下。

  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粗糙的開鑿痕跡,顯然是被人用蠻力強行打通。

  石壁上,正滲出漆黑黏稠的液體,散發著腥臭,那是被污染的龍脈之血。

  越往下,那股腐朽與怨毒的氣息就越是濃郁。

  空氣中,開始有扭曲的黑影從石壁的陰影中掙扎脫出,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唐冥這個不速之客撲來。

  可這些黑影剛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便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連一縷青煙都未留下。

  唐冥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不緊不慢。

  不知走了多久。

  通道的盡頭,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極度怨毒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魂之上。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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