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稀罕
她的玉郎在沈淮之恢復記憶那一日,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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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之聽到這句話,心裡那根弦猛地就斷掉,一根根勒進血肉,將他的五臟六腑凌遲成碎片。
哪裡就不一樣,何苦都來逼他。
沈淮之顫抖著嗓音,還是問出那句話。
「嫣兒,你是想回溫陵去,還是單純地想離開我?」
林繡沒聽懂這其中區別,她只是覺得這裡太可怕了,讓她成日裡提心弔膽,唯恐哪一日惹了誰不快,就是幾板子打下來。
多少日夜,沈淮之不在,她都夢到過自己又回了青樓。
跪在地上學怎麼伺候人,背那些不堪入耳的淫詞濫調,對著男人學這麼笑,怎麼哭,怎麼抬著眼睛看人。
又夢到媽媽打她,逼她喝那些苦藥。
在這公主府里,和在青樓有什麼區別!
還不照樣是仰人鼻息,看人臉色,一條小命都被他人攥著不能做主。
林繡惹不起,難不成還躲不起。
她在沈淮之懷裡猛地搖了搖頭:「我想離開這,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辛苦些,都好過留在你身邊,被你的長輩不喜教訓。」
沈淮之臉色陰沉,腦海中閃過白日所見場景,說這麼多,不過都是藉口。
「你以為,跟著趙則,他就可以許你一世自由自在,」沈淮之嗤笑,「就算他是王爺,只要皇后和太后一聲吩咐,你天不亮就要去宮裡請安,宮裡折磨人的手段只會更多,讓你一聲委屈都說不出。」
沈淮之又道:「又或是,趙則許了你什麼前程,誆你能做皇后?做貴妃?還是像我一樣,允諾今生唯你一個?」
「嫣兒,別太傻,這裡是京城,不是十里村——」
林繡聽得渾身發抖,不敢相信沈淮之在說什麼,她用力將人推開,「你將我看成什麼人?沈淮之,我在你眼裡便是這般朝三暮四?」
「我離開你與旁人無關,只是不想再和你做夫妻,我林繡雖出身窮苦,但也知道攀不上的高枝不能強求,你也好,趙則也罷,我都不稀罕!」
沈淮之煎熬的心並未因此而緩解,他仍舊痛苦,看著林繡那張氣憤的臉,咬牙伸手捧住,惡狠狠親吻。
不想再聽了,誅心的話,怎麼忍心。
林繡痛呼一聲,使出渾身力氣推開,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上去。
沈淮之恍若不覺,捏住她後頸,毫無章法地親過來,再沒了平日裡的繾綣柔情,像一頭急瘋了的野獸。
林繡狠狠掙扎兩下,一巴掌一巴掌往他臉扇。
積攢的不安,惶恐,怒火和悔恨,海浪一般襲來,林繡從沒打過沈淮之,現在也不管不顧,唇上脖子上有多痛,她的巴掌就有多狠。
指甲划過他的臉和下巴,留下一道道血痕。
沈淮之生受著,將林繡壓在身下,痛苦喊道:「嫣兒!你怎麼這般狠心,你說過,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
林繡崩潰出聲:「可你也說過,會一輩子護著我,不讓我受一點兒委屈,但如今我所有的苦難,都是你給我的!」
她忍了很多,不想讓沈淮之為難,多疼多屈辱全都咬牙受了。
但再忍下去,沒了命,一切都是枉然。
林繡哭聲愈發大,撕心裂肺的控訴著悲傷,沈淮之心如刀割,艱難喘息兩口,半晌頹喪地泄氣,伏在林繡頸間,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是他無能。
是他對不住嫣兒。
沈淮之低聲說著對不起,說到後面,聲音也顫抖不已,林繡哭聲漸低,抽噎著閉上眼。
相識相愛以來,這般歇斯底里的爭吵,還是頭一回。
沈淮之沉默許久,心中天人交戰,讓他放林繡走,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他明白自己的心,若這一輩子見不到林繡,真就不如死了,渾渾噩噩,思念成狂,會把他逼瘋。
但林繡情緒在崩潰邊緣,這府里一切讓她感到害怕,想逃離,沈淮之理解。
他心裡七拉八扯的難受,但最後,沈淮之還是狠了狠心。
「嫣兒,」他起身將林繡攬在懷裡,「今日我見到你與趙則......你先別急著解釋。」
沈淮之按住林繡的後背,「我不在乎,也可以不計較你和趙則在那宅子裡做了什麼,或是你近日出門都與他在一起,我也可以裝作不知道。」
都不重要,只要嫣兒還在。
他不在乎。
沈淮之懇求道:「只你別走,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林繡疲累,也沒了解釋的心情,說了半天,沈淮之還是不肯放手。
她心力交瘁,有氣無力道:「若我非要走呢?」
「嫣兒,從明日起,你就在這院子裡,等我拿了聖旨來娶你,我以性命發誓,今生定不負你。」
沈淮之知道林繡想離開公主府,在外面為她尋個去處最穩妥,但風險太大,嫣兒機靈,總能找到辦法離開他。
就在這府里,反而安全。
母親和祖母已承諾絕不會再動手,在他拿到聖旨之前,嫣兒定然性命無憂。
就在這,別走,他能護住。
沈淮之苦苦哀求:「念在咱們往日相愛的份上,嫣兒再給我一次機會......」
林繡已然有些麻木,「沈淮之,你是要將我關在這,一輩子不能出去是嗎?」
「不是的,」沈淮之解釋,「只是暫時,如今朝堂不穩,我已經在為了咱們而努力,嫣兒忍一忍,等咱們成了親,就另開府,不讓你天天在長輩跟前為難,可好?」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攤上不孝的名聲,也認了。
只要嫣兒別離開他。
林繡深感無力,閉上眼失望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既然沈淮之決意要關著她,那她便走不出去。
這府里也好,明竹軒也罷,她從沒有說話的餘地。
沈淮之嘆息一聲,強硬地摟著人親吻幾下,見林繡面無表情地閉著眼,也是沒辦法,起身穿了衣服。
「嫣兒,你好生想想,咱們這樣深的感情,可真能狠得下心離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