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哪有人上門提親


  顧斐和林繡剛進門,那桌客人也吃飽喝足,放下銀子結帳而去。

  跑堂的小子叫王泉,見到東家有客人到,手腳麻利地收拾完就去了後院看周圓周滿練武。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林繡又去了桌子後面繼續算帳,仔細看臉頰還紅著。

  顧斐笑笑,過去繼續問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我不過問問而已,不想說,就不說便是。」

  剛剛進門,他問林繡,是不是有許多上門來提親的。

  林繡咬唇瞪他:「我開張才幾日,哪有人上門提親。」

  是有媒婆上門打聽過幾次,但可沒提親,這是兩碼事。

  人家一聽她嫁過人死過丈夫,又無父無母,連個親人都沒有,都以為她命硬呢,誰還敢來討她做媳婦。

  也就吳晉康,成日頂著自家父母的白眼來她店裡吃飯。

  顧斐悄悄鬆一口氣,認真道:「咱們初來乍到,對他們都不熟悉,若有人向你做媒,可千萬告訴我,知道嗎?」

  林繡手上動作不停,但沒撥對幾顆珠子,胡亂點頭表示知道,末了又嗔怪道:「顧大哥你離遠些呀,擋著光,我都看不清算盤了。」

  顧斐這才笑笑從她對面移開。

  「京城的消息,王......皇上可都寫信告訴你了?」

  林繡嗯了聲,朝他笑笑:「都知道了,顧大哥,你高興嗎?」

  廢太子一死,身敗名裂不說,還被遊街示眾,砍了頭掛在那警示眾人,更是連入葬的資格都沒有,扔到亂葬崗落個被野狗分食的下場。

  雖然一條命,抵不上顧家滿門,但也算報了仇。

  顧斐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談不上高興與否,只是有些悵然而已。

  他望著林繡的臉,柔聲道:「你呢,高興嗎?」

  那些曾對她和春茗造成過傷害的人,都已經覆滅,或正在等著覆滅的命運,而林繡的人生,其實才剛剛開始。

  林繡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是暢快的,另一方面又覺得春茗已經回不來了,這些人就算死上十次八次,她都不稀罕。

  但還是對顧斐說道:「自然是高興的,知道顧大哥今日回來,所以想提前關了鋪子,晚上咱們吃頓好的,一起慶祝可好?」

  顧斐眉眼舒展開,點了下頭,主動去收拾好店鋪,又將門板一一插好落了門栓,這才和林繡去了後院。

  後院周圓周滿一見到師兄,都歡呼著跑過來抱住他兩條腿,像掛在上面,惹得大家都笑。

  林繡環視一圈,疑惑道:「雪兒呢,還沒回來?」

  晌午過後就說想出去買些東西,林繡還以為她從後院回來了,現在一看,人呢?

  天色都快暗了。

  顧斐一手抱一個,跟著林繡進屋,「你不放心的話,我去找找?」

  林繡也怕裘雪兒一個姑娘家在外面遇到什麼事,便點點頭同意,顧斐放下周圓周滿正要出門,院門一開,裘雪兒的頭先探了進來。

  看到顧斐,她神色有些閃躲,下意識縮了下脖子。

  「顧大哥回來啦?」

  裘雪兒傻笑兩聲,從外面進來,她個子見長,人也胖了些,比起初見時半大丫頭的模樣,現在有幾分像個十六歲的少女。

  一雙大眼睛亮閃閃的,藏了不少心思。

  顧斐不動聲色點點頭,也沒有問她去了哪裡。

  裘雪兒鬆口氣,這家裡她誰都不怕,就怕顧斐,總覺得那雙眼睛看過來,能洞穿一切。

  想起下午出門時,被人塞到手裡的信,裘雪兒就頭疼。

  思勤在這飛沙關的確有幾個眼線,都能打聽到她在哪,還知道了林繡和顧斐認得霍老將軍,寫信來催她趕緊下手。

  不聽話就一根根剁掉豆子和小石頭的手指,再丟到沙漠裡餵狼。

  裘雪兒心急如焚,在外面轉了一下午才敢回來。

  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顧斐,冷冰冰的眸子掃過來,嚇了她一跳。

  有一瞬間,裘雪兒覺得自己已經被顧斐看穿。

  但顧大哥也沒說什麼,裘雪兒鬆口氣,主動去灶房和幫傭的婆子一起做晚飯。

  灶房在東邊,能看到林繡坐在書房裡,正認真跟顧斐翻著帳本說話。

  開張都快一個月了,生意還不錯,雖然累些,但賺到錢的喜悅讓林繡迫不及待想和顧斐分享。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這個月雖然賺了一些,但是我想著下個月換幾個板凳,還有快過冬了,想做幾件棉衣,所以還是等過年的時候,把錢攢一攢,一起還你,好嗎顧大哥?」

  顧斐也不說不要她的銀子,坐在一旁頷首,林繡果然很開心,又撿著鋪子裡幾件他不在時發生的小事說給顧斐聽。

  比如有外地來的客人見東家是個女的,又對飛沙關不熟悉,存心想少給幾錢銀子,結果被巡邏的巾幗營看到,好一通教訓。

  「還有動手動腳的,看雪兒年紀不大,人長得又俏麗,趁她端面時就占便宜,結果雪兒這丫頭哪裡是吃虧的,三言兩語把這客人臊的,飯都沒吃,撂下銀子就跑了。」

  林繡說得興起,顧斐就一直靜靜聽著,間或接上一兩句,免得林繡自己說會覺得無趣。

  說到最後,顧斐才輕輕問道:「你呢?可有輕薄你的登徒子,或是像今日那個死纏爛打的小少爺一樣,常來麵館惹你煩心?」

  林繡笑容一頓,她有心想說沒有,但顧大哥肯定不會信的,女人出門在外就是這點兒不方便,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麼想的,見到女人就想下半身那點兒事,那眼睛就盯在你臉上,前胸,或是腰上和屁股下不來。

  真讓人覺得煩。

  不過還好飛沙關有霍虹在,有巾幗營在,才能有這麼多女子出來做生意做買賣,林繡打心底里喜歡這。

  要是從前,被人看上一眼,肯定會覺得委屈,但現在林繡都敢反擊回去了,有次一個客人,聽口音還是福建的,嘗到林繡做的面,非嚷嚷著叫東家出來認個老鄉。

  林繡繫著圍裙出來,手裡還拿著菜刀,迎上這人的打量,一瞧就覺得反感。

  三角眼刻薄又不懷好意,林繡聲音都大了些,問他要作甚。

  那人還當著滿屋子客人的面問林繡婚嫁與否,芳齡幾何,要討她回去做個填房。

  惹得屋子裡那些不講究的男人都在笑。

  林繡死過一次的人,真是不怕了,將菜刀重重砍到櫃檯上,把好好的桌面砍出個豁口,大著膽子撂狠話。

  要是不怕半夜被她砍死,儘管八抬大轎來娶。

  屋裡的人也嚇了一跳,連說不過是開個玩笑,又有客人說林繡可是霍大小姐的乾妹妹,警告那福建來的貨商少惹事,那人才訕訕賠了個不是,面也沒吃幾口,自認晦氣離開。

  林繡自己覺得有趣,她很少與人這樣爭執,更不提拿菜刀嚇唬人。

  說完還笑了笑,覺得不好意思,因為顧斐畢竟了解她的一切,在他面前說,總覺得狐假虎威。

  顧斐卻沒半點兒笑意,鐵青著臉,雙目沉沉,他知道林繡想靠自己活下來,不想再和從前似的,生活在別人庇佑下,什麼都不知道,被人做了所有決定,所以他從不會說,讓他來照顧林繡一輩子。

  可聽了這個,還是難免心疼。

  不是生氣,就是心裡一抽一抽的,又有種無能為力,因為連個站在她身旁的立場都沒有。

  顧斐幾次張口想說什麼,都咽了回去。

  林繡見他低落,趕緊道:「這種事真的很少,而且你不知道義姐和巾幗營的姑娘們有多厲害,那些男的也就敢嘴上不乾不淨,不敢真做什麼。」

  顧斐怎能不知這些,但還是難過,他看著林繡溫柔的臉,悶聲道:「你若不介意,就與旁人說咱們是未婚夫妻,我好歹有官職在身,他們不敢惹你,連玩笑也不敢再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