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修（81）素手染山河
大漠深處。
這漫天的黃沙總讓尚寧不舒服，卻又習慣。
「叫陣吧。」
魏旻崇的大軍營帳就在前方不遠處，尚寧知道臭小子那邊瞞不了多久，便打算一舉拿下。
此次帶來的都是苗疆精銳，她親自訓練出來的兵馬，連夜趕路，用了大半月才到了這兒。
這些都是她的親信，只對她一人忠誠，且驍勇善戰。
「是！」
戰鼓起，原本平靜的大漠頓時烽煙四起，呼喝聲震天。
大魏那邊雖是驚訝於這支天降奇兵，但也很快出來應戰。
雙方叫陣，廝殺聲此起彼伏。
另一邊，大魏營地後方，劉觀成緊張的坐立難安。
他身側的夫人美妾給他端茶倒水，按肩寬慰。
「爺不必擔心，我們已在此地安頓了數月，而他們是疲勞奔波而來，定無法攻破。」
一嬌柔女子倚著他，稱劉觀成為『爺』。
其實這個時代，對男子丈夫的稱呼一般是『主君』、『夫郎』等。
是劉觀成自己要求，他喜歡被叫『爺』。
「你懂什麼！」
劉觀成不似平常時對女子溫柔，而是非常煩躁，狠狠瞪了一眼說話的女人。
「果然是女人頭髮長見識短……」
劉觀成說著刻薄女子的話，言辭間全是男權至上，瞧不上女子。
這才十幾歲，就滿嘴穢言，貪戀美色。
他身邊的幾個小美人也習慣了他的批判，乖乖低著頭不言語，將心思隱下。
這亂世，年輕美麗而沒有強大家世的女子，生存不易。
這一次，聽著外邊的廝殺聲，劉觀成心中難受，便說個沒完了，將這些女孩子貶低的一無是處。
其中一女孩終是忍不住，迅速抬頭不滿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吃我的住我的，我還不能說你了？要不是我肯帶上你，你早就被叛軍……」
就這一眼，讓劉觀成的怒氣找到了具體的對象，他一把揪起女孩的頭髮，揚手就要扇人巴掌。
姑娘默默閉上了眼，剛剛不滿的瞪一眼已是她最大的反抗，她的確不敢得罪了劉觀成，沒了這個依靠，她不知自己會遭遇什麼。
想像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一隻纖細的手握住了劉觀成的手腕。
不知何時，帳中悄無聲息的來了十幾人，控制住了外邊守衛，也不許裡面的人胡亂叫嚷。
來人自然是尚寧。
「你……放開！」
劉觀成明顯是認出了尚寧就是生母穆錦寧，目光微閃。
他慌張的想要逃脫尚寧的控制，並故意高聲想要引來將士。
尚寧懶懶的放開他，讓那些女孩退下。
仔細端詳穆錦寧的這個兒子。
母子倆，都不是原本的那個人，裡頭皆是住著外來的靈魂。
「怎麼？連自己母親都不認識了？」
找個位置自顧坐了，漫不經心的擺弄桌上的各類兵書，仿佛是在己方的大帳般隨意。
「母親？你委身仇人求榮，又貪生怕死拋下兒子逃命，哪裡配得上為人母？」
劉觀成也不繼續假裝，不願落了下乘，便也坐下來喝茶，儘量冷靜。
「那你呢？你因為是我這個鳳凰命格的女人的兒子而得以活命，既瞧不上我，自己又成了魏國的臣子，又是什麼說法？」
笑了笑，這臭小子要不是穆錦寧的兒子，早就不知死在哪個角落了。
要是自己有本事，指責幾句穆錦寧也就罷了。
無論是原來的劉觀成還是穿越而來的那個靈魂，皆是自身能力不足無法對抗大魏，只能靠穆錦寧的身份庇佑而活。
這個世上，總有那麼多人，一邊大罵『妖后』，一邊又在大魏的統治下俯首臣稱。
在那些人眼裡，穆錦寧就該隨著齊帝、與父母丈夫一同死去，不該活著。
穆錦寧活著不得已嫁給魏自立就是女人禍國，而他們成為大魏子民就是暫時假意以圖後事。
如某些人一樣，劉觀成一臉倨傲，冠冕堂皇：「哼，你怎麼可能明白我做魏臣的真正目的！」
「哦？難道說，你的真正目的就是假意潛伏，為了復辟大齊？」
放下那些兵書，尚寧不屑的瞧著劉觀成：「就憑你？」
無心聽他囉嗦，直接道出：「你狂妄自大，無能可笑，張口就來什麼『圍魏救趙』、『合縱連橫』，還『背水一戰』？」
「在學校聽了幾個成語，就覺得自己學貫古今，可以做亂世梟雄？知道成語背後的真正典故？是學霸還是學渣自己沒點數？」
「你……你怎麼……」
劉觀成驚訝不已，因為這些成語典故，是他曾經和魏自立提過的，也將意見給到了魏自立的兒子魏旻崇。
當權者初聽他的典故計謀覺得新鮮，當讓他展開細說，他卻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無法通觀全局，了解天下之勢。
讓劉觀成驚訝到說不出話的，倒不是尚寧聽說了他的這些諫言，而是她提到了『學校』與『學霸學渣』這樣的詞彙。
「你也是穿越者？」
緩了一會，劉觀成看尚寧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傲慢無禮。
他仔細想了想，覺得同為穿越者，得給個面子：「你早說也是穿越來的我也不會這麼害你了，大家好歹是老鄉。」
「哈？你害過我？你有那個能力害我？」
尚寧壓根不願和這種傢伙交好，這兩年，他三妻四妾，欺壓惡事做了不少。
「若不是我請出江弦來大魏護著你，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美人懷抱享受？在魏自立父子眼裡，你從來都是有點利用價值的一個物件罷了。」
從前，他被利用了來困住穆錦寧。
後來，尚寧離開了大魏，魏自立本想折磨的劉觀成生不如死來泄憤。
是尚寧又把劉禹清的故交，名士江弦請出山，這才救了劉觀成。
「江先生是你的人？你這麼早就在大魏安插奸細了！」
劉觀成大吃一驚，進而終於知道害怕了。
江弦是穆錦寧的丈夫、劉觀成的父親劉禹清的知己故交，為人豪邁高雅，最愛山水無心入仕。
其賢名遠揚，是出了名的名士。
在穆錦寧離開大魏不久，江弦便以照顧故人之子的由頭來到大魏。
魏自立十分欣賞這位賢士，又想要立個愛才的名聲引得其他人來投靠，便對江弦禮遇有加。
有江弦在大魏，劉觀成方能得了相對的自由，可以擁有小美人，時不時發表一些紙上談兵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