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文人相惜
林枝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道要如何作答，只是愣愣道：「是嗎。」
她真這麼出色嗎。
這次的試題很玄乎很迷離，叫「雙生」，就兩個字，什麼解釋也沒有，然後讓參賽者自由發揮。
每次林枝看到這種類似的字眼都會特別的感觸，雙生雙生，總容易勾起她心底柔軟的傷痕。
如果不是怕小寶跟著她一塊傷心，林枝真的很想讓小寶知道，如果沒有那場意外，她會有一個哥哥。而此時大寶也能多一個小弟弟，三個人，一起成長，那會是她覺得此風最美的一道風景線。
「怎麼，高興懵啦。」宋慧敏笑言：「好啦，好消息帶到，我不打擾你了。明天請個假，化個妝，穿套職業裝，打扮得正式一點，過來theone接受訪談。」
「啊？」林枝懵：「訪談？」
「對呀。」宋慧敏覺得林枝傻愣愣的模樣真是好玩，如果林枝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忍不住伸手捏捏林枝的臉頰。
宋慧敏時常好奇林枝的保養秘密，為什麼生了孩子還能維持這麼好的狀態：「你以為theone的比賽是徒負虛名嗎，每一次比賽的冠軍都會備受矚目，你做好準備吧，這一周都會很忙的，現在大大小小有十二家媒體記者等著採訪了。」
林枝倒吸一口冷氣。
好多！
之前每次的冠軍都是由林香凝奪得，而身為第二名熱度就低了許多，這一圈走下來她加起來接受的採訪都不超過五次，但偶爾奪得一次第一名，一下子來了十二個採訪，想必數量還會持續增加。
難怪那麼多人削尖腦袋都想要得到第一名，那感覺真的不同凡響。就算是媒體，寧願在標題上面寫上第一名這三個字，也比第二名這三個字更刺激人們的點擊欲。
這是一個激進功利的世界，每個人只會記得每一名，沒有人想要了解第二名，第三名。
這一瞬間，林枝的好勝心湧上心頭，因為超越林香凝的感覺，真好。
不，她超越的不是林香凝本人，而是林香凝背後的畫師。
一直以來，林枝就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幫助林香凝，明明有一等的實力，為什麼要屈於人後，用自己的名義比賽，得到名利與掌聲，不好嗎。
直到之前theone把參賽者的作品公開，林枝被林香凝的作品驚艷到了，然而這別具一格的設計作品，時而讓人感到詭異，而時讓人感到超脫，是一種特別高級的設計。
林枝莫名覺得熟悉。
她甚至特意上網，登錄很久以前她經常上去的網站。
那是被譽為設計師的『鬼街』，每個人都會匿名把稿件發在上面，誰有興趣就買下來，算是僱主與槍手一種交易方式。
那時林枝就經常往上面發稿件以換取生活費，正因為如此她才認識到宋慧敏。有時候回頭想想她的人生真是充滿奇妙際遇，一路以來給予她幫助的人竟然是theone大名鼎鼎的創始人，這種奇妙際遇，不是誰都會擁有的。
後來這個大名鼎鼎的創始人更是成為她姑姑。
話題扯遠了。
林枝登上網站之後，找了很久很久，終於翻出一線蛛絲馬跡。
那是一個叫Yzl的的作者的頁面，正在售賣的頁面空空如也，這個作者要麼退圈，要麼經濟好轉，不需要再靠販賣畫稿生活。
正如她一樣，她自從回國，遇到宋御臣之後，再也沒有賣過自己的稿件。
但是已售出的記錄是有的。
雖然看不到原圖，看不到大圖，但是巴掌點大的小圖，足夠讓林枝在第一時間感受到設計帶給她的感覺。
同樣是詭異的，同樣是超脫的，與林香凝給她的感覺很相同，唯一不變的是，現在作者的設計手法更高級，更空靈。
不是她誇大這個叫Yzl的作者，是以前論壇的人總是談起他，他的風格實在太讓人驚艷，真的就是老天爺追著給飯吃的，起碼近年來沒有見過他這麼有才情的設計師。
都說文人相輕，但很多時候，也只有文人才會懂得文人。
外行人就看個熱鬧，只有同為這個圈子的設計師，才知道這種才情有多可貴。
林枝時常聽到很多人說她是老天爺賞飯各異，可她是那種努力了才有飯吃，不努力的話，老天爺水都不給了。
不像Yzl，就算天天躺在床上什麼也不干，老天爺都會往他骨子裡注進源源不斷的才華，他只需要提起筆輕勾塗畫，就能把一群有天賦的人狠狠碾壓。
但後來聽說Yzl出了車禍，受了很嚴重的傷，便退圈了。一代神話還沒來得及崛起就日落西山，真是可惜。
回到現在。
林枝掛了電話以後，一直若有所思。
如果Yzl後來康復能重新畫畫的話，為什麼不自己站出來呢，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被錢財迷惑心智？
林香凝請這些神級大佬為自己所用，一定很捨得下本錢吧。
難怪林香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進娛樂圈，因為不大量賺錢，她根本沒辦法為自己的謊言買單，只有用大量的金錢不斷去遮蓋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林枝失笑。
她突然意識到上天是公平的，像林香凝這種人用不著特意出手替天行道，總有一天林香凝也會被自己殘害而死。
夜路走多可是會見鬼的。
回想那天大家在攝影棚集合，林香凝走在平路也能摔跤，可想而知心裡藏了多少事。活得真是疲憊啊。
林枝站起，去卸妝洗澡。
宋御臣一早就給她發信息報備說他今晚有應酬，得晚點回來，讓她自個早睡。
末了還補發一句問可不可以。
那會林枝看到這四個字直接笑開，他也太卑微了吧，其實她一直沒有限制他去應酬去交際，人嘛，還是有幾個朋友好點，下班之後可以約著去喝兩杯放鬆一下，不要像她這麼宅，不過每次她這麼說，宋御臣就覺得她是在說反話，每天依舊按時上下班，爭取多在家陪她。
林枝心累。
但同時也為他的做法感到甜蜜。123看書網 .
一個人肯花時間陪伴，而不是單單用錢打發，前者一定比後者更讓人感受到滿滿的真心。
與此同時。
另一側。
林香凝正在應酬，晚上喝了不少白的，她的胃跟被火灼一樣似的難受，但今晚酒席上都是各大奢侈品牌的管理層，她不能不識好歹。
又有人來勸酒，林香凝正想強撐著喝下，手機震動一下，進來消息。
林香凝下意識用手指劃開消息，點進去看。
發信人是她的助理，負責她日常的一切事務，說是第二輪線上出了成績，後面附帶一張截圖。
林香凝懶得看。
每次都是她第一，真沒勁。
雖然覺得沒勁吧，但她並不想拱手相讓，並且會一直保持到大賽結束，直到她成功拿下三連冠，以後她就不陪這些白痴們玩了。
想到袁志郎可能會對她提一個極度噁心的要求，林香凝臉上的笑容閃了閃，不行，一想到上次的交易條件，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噁心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
「嘔~」林香凝立刻抬手捂著嘴巴，省得自己失禮。
可是真的好噁心，本來袁志郎就長得矮，又不好看，車禍以後，臉部毀容，顯得更是可怕，就像醜人國裡面的跳樑小丑。
然而這小丑不知好歹，竟然敢讓她受侮辱。
林香凝都想好要怎麼報復回來了，到時候她一定要請一堆人，讓袁志郎受盡這世上一切的折磨！
「香凝啊，怎麼我的酒你遲遲不喝啊，是看得起周總，看不起我？」席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摸著自己的肚腩，眼中閃過一絲打量的光芒，雖說林香凝不是什麼絕色，但這喝了酒的女人嘛，臉蛋紅粉緋緋，還是有幾分看頭的。
林香凝聽了，立刻端著酒杯站起，俏聲：「哪裡，我這正準備喝呢~」說著，往自己杯子續滿白的，心裡恐慌，這一杯下去，她今晚肯定得去醫院打點滴，但不喝也不行。算了，拼了吧。
「一杯不夠，起碼得喝三杯，不然我就覺得你是看不起我。」男人故意道。席上其他人紛紛附和，看熱鬧不嫌事大。
林香凝這一刻覺得自己真像酒吧里那些陪吃陪喝的，明星又如何，那也只是在人前光鮮亮麗，但在這些有錢人眼裡，她什麼也不是。
但是，就算時光倒流讓她重新選擇一切，她也會毫不猶豫走向這一條路。
她不要做貧窮且低下的生活，她要高高在上，她一個包一瓶酒就是一隻螻蟻不吃不喝一整年也高攀不上，她享受這種生活。
林香凝先仰頭把一杯白的喝下，烈酒穿過喉嚨進入體內，就像火球一樣，刺得她生疼，但她臉上還是保持微笑，繼續喝第二杯，第三杯，最後身體都站不穩了，一個踉蹌：「您滿意了嗎。」
男人哈哈大笑：「可以！」
林香凝坐下。
屏幕還保持發亮的狀態。
她本來想掐熄，當看到助理髮來的最新文字時，徹底愣住。
助理說，這次第一名是林枝，她第二名，後面補充一句不過影響不大，因為這是林枝第一次拿第一名，對一直穩居第一名的林香凝來說，還是很有利的。
林香凝以為自己喝多眼花了，她巴眨巴眨眼睛，但屏幕上的文字仍一成不變。她抱著懷疑的態度點開圖片，果然，林枝的名字排在第一，在她之上。
頓時，林香凝氣炸了！
袁志郎這個無恥之人，拿了好處，竟然出爾反爾！
她已經連續兩次丟失第一名了，而下次就是決賽，袁志郎這模樣，是鐵了心不幫她，打算同歸於盡，是不是？！
看著照片裡的名次，林香凝急紅了眼睛，她什麼都能忍，唯獨忍不了被林枝這女人踩在頭上，她這幾年辛辛苦苦得到現在的成就，明顯凌駕於林枝之上，她絕不能，再一次回到以前，總是被林枝碾壓的以前！
林香凝倏地站起，雖然她很頭暈，身體被酒精麻痹著，但是心底熊熊燃燒的烈火將她吞滅：「對不起，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說著，拿起包包，踉踉蹌蹌離開。
林香凝衝出去，不忘自己的明星身份，從包里囫圇摸出墨鏡戴上，然後走到路邊攔截的士。
上了車以後，林香凝報了會所的名字，就是她每次和袁志郎碰面的地方，但隨即想到那個地方令她覺得噁心，畢竟上次她在那裡為袁志郎……
嘔。
噁心感又一次涌了上來。
林香凝改口：「去海濱大道。」
那裡依著海建了人行道，白天很多人喜歡在那裡運動，但晚上空無一人，沿算適合談事情。主要她現在也沒什麼精力去思考更好的地方，好煩，她要被煩死了！
林香凝迅速撥打打袁志郎的電話，第一次沒接，她就使勁打，不知道打了多少遍，袁志郎總算接了：「你立刻給我出來！」
袁志郎知道林香凝這通電話的來意，因為他今晚也特意上theone官網查看成績了，林枝竟然超越他，成為第一名。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上次也有人成為第一名，但袁志郎相信對方是無意，只是試題正中下懷，才發揮出色，可林枝超越，代表她的實力正在穩步上升，絕不是一時驚艷。
當初在網絡「集市」時，他就被一名叫z的設計師吸引，後來輾轉得知，這個z，就是林枝。
因為當初讓林香凝一夜成名的參賽珠寶，設計就有林枝的影子，從這方面追查下去，不難知道。
他挺欣賞林枝的。
有一種空靈與靈氣在裡面，就像一個精靈，能把一切世俗的命題與作品，用自己強烈的風格呈現出來。
雖說文人相輕，但也文人相惜。
輸給林枝，袁志郎竟然覺得很平靜，甚至有一種棋逢敵手酣暢淋漓的快樂。
不過想到接下來要去和林香凝會面，那個女人總會粉碎人的快樂得尊嚴，袁志郎先把內心的雀躍壓下，拿起一頂寬檐帽子，出門。
半小時後，兩人在海濱大道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