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雪下,挖出了一輛輪椅
蕭玉京日夜兼程,終於出了梁州,天也越發冷了起來,夜色四合,天空飛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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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臘月二十了。
「公子,要下大雪了。」青鸞策馬到了馬車外,擔心地看著頭頂的天。
太行山的山路並不比秦嶺好走多少,若是大雪封了山,他們極有可能會被困死在山中。
偏偏回京的路,繞不開太行山。
「炭火都準備齊全了嗎?」蕭玉京卻並不打算就此停下腳步。
路上的每一日,他心裡都是不安的。
他怕來不及,只恨自己沒有飛天遁地之能。
「全都備著了。」青鸞點頭,「夫人還送了煙花,她說若是路上不通,所有煙花埋點點燃,可以通路。」
蕭玉京便放下了車簾,「繼續趕路。」
夜明珠照亮了整個車廂,蕭玉京翻動著手邊的兵書,佛經安靜在旁邊落著,一路上,他都沒再翻看。
……
比起京都城的冰天雪地,溫儀景所在的地方是春暖花開的世外桃源一般。
「下雪了,希望太行山路不會被封。」看著頭頂的夜空,溫儀景輕聲說。
如今,她在這州島之上,什麼都做不了。
「心裡惦記著外面的人和事,這樣的養胎,似乎也不算安靜。」溫儀景又嘆了一口氣。
她有點後悔了。
她以為自己會足夠冷靜,也足夠冷情。
可白日黑夜的空閒了下來,心中便是忍不住的惦記蕭玉京。
這可是她為府中孩子精挑細選的阿爹,若是沒了,她豈不是白費力氣了?
「長離,收拾收拾東西吧,我們也回京去。」溫儀景終是嘆了口氣。
回去吧,她若不回去,事情如何能善終呢?
「夫人,京都的信。」槐序匆匆走了進來。
「瑤瑤和老爺子一起中毒了?」溫儀景覺得事情好像有點意料之外。
袁清瑤竟然會為了救老爺子,而一起去呆在獄中。
裴言初每日給二人送飯。
可即使如此,二人還是中了毒。
裴言初被抓,受了重傷,獄卒服毒自盡。
「公主難道是知道了誰要對老爺子下手?」長離看完了信,納悶的問。
否則為什麼似乎很肯定,那人不會毒害她呢?
可是小公主似乎有點太過自信了。
溫儀景轉動著桌上的酒壺,突然說道,「袁家那位老不死的,快要過壽了,這些年,身體一直都硬朗的很。」
「長離,收拾東西,回京。」溫儀景再次說道。
在大理寺,就有人敢對裴言初這個准駙馬動手,還對袁清瑤下了毒。
若是蕭玉京回去,一旦落入別人手中,便再無生機。
長離面色猶豫,「可是您已經答應了公子,留在朱崖安心養胎……」
說好了,等孩子百日之後再動身回京。
「留在這裡,我也無法安心。」溫儀景無奈道。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蕭玉京。
「這兩個孩子一直都是乖,也很結實。」溫儀景說。
坐以待斃,不是她的作風。
……
「太后娘娘此次竟然如此小心謹慎,沒和蕭玉京一起回京。」得到消息的卓元良很詫異。
他以為溫儀景那樣擅長收攏人心的性格,即便是懷著孕,也會趕回京都的。
那個女人,似乎總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看來,她是真的很在乎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幕僚低聲說。
「蕭天啟下獄,她不回,袁清瑤中毒她還不回,裴言初差點死於獄中,她依舊不回,還真是好狠的一顆心,那若是蕭玉京,死於路途中呢?」卓元良抬了抬手。
「別再失手了。」他看向雪地里的黑影說。
「老爺,是何人敢這麼大膽,竟然在大理寺對公主下毒手?」幕僚卻是不解。
但他如今更擔心,若是自家主子趁此機會煽風點火,事發之後,之前的罪過或許全都會賴在他一個人身上。
卓元良搖頭,「不知道,不過不管如何,對方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可是他的手段在我們之上。」幕僚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他們這次若是出手,或許就是中了對方的計。
「只要能達成目的,便是做了別人的替死鬼,又如何?何況如今大家還沒交過手,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卓元良不以為意的說。
「躲在暗處的耗子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只要將人拖到明面上來,不會是我的對手,而耗子也不可能永遠都藏在暗處里,總會嚮往這山川的明亮秀美。」卓元良說道。
幕僚點頭應是,不再過多的勸說,以免引得家主不悅。
……
袁清瑤和蕭天啟已經中毒五日了,太醫院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解毒。
只能暫時用參湯吊著二人性命。
可卻也都能清楚的感受到毒氣在蔓延。
「若是七日之內再無解,只怕這二人都再也醒不過來了。」御醫跪在了地上。
背脊的冷汗直冒,若是他們救不醒公主,怕是都要陪葬了。
「朕已經寫信去朱崖了,請玄英姑姑回京。」袁青冥看著仿佛睡著了的袁清瑤,輕聲說。
裴言初沉默的坐在袁清瑤的床邊,肩頭的傷讓他這幾日行動也受限許多。
「最近公主得罪的人不少,言初,你親自去查看誰的嫌疑最大。」袁青冥吩咐旁邊的裴言初道。
裴言初沉默的看著袁青冥,心中有話想問,卻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袁青冥陪著袁清瑤待了一會兒,落寞地轉身離開。
「陛下,公主吉人天相,會醒過來的。」言勤給袁青冥撐起了傘,輕聲勸道。
大雪紛紛揚揚,不過走出院子一段路,便壓得言勤手中的傘往下墜了墜。
袁青冥回頭,一路走過來的腳印已經被大雪覆蓋。
一切都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玄入京了,應該是為著老爺子回來的。」言勤又說道。
「阿娘還真是在乎蕭家。」袁青冥嘲諷的笑了笑。
「女人嘛,大抵都是這樣的,跟了男人,便死心塌地了。」言勤輕聲說。
袁青冥眸色不悅地瞪了言勤一眼。
言勤連忙垂下了頭。
「也不知道,蕭玉京可還能平安入京。」袁青冥看著白茫茫的一片,平靜地說。
……
大雪封了山路,雪太大了,山體上的未曾融化的積雪隨著風簌簌墜落。
「這裡不能用煙花炸開。」青鸞看著四周白茫茫的,眼都有些發暈。
他如今也很著急先趕回京去。
他的妻女都還在京都。
若是老爺子出了事情,蕭家將會如何?
迎春母女二人該去哪裡?
蕭玉京看著馬車外的世界,寒冷的風順著車簾往車廂里鑽。
空氣里是大家呼出的白氣。
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若是他們一行人太過用力的對面前不知深厚幾尺的雪牆動手,周邊山體上的雪便也會開始滑落。
辦法還沒想出來,蕭玉京突然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他抬頭朝著山上看去,白茫茫的雪如同瀑布一樣,從山峰高處滾滾而來。
蕭玉京臉色大變,立即道,「青鸞,上面有人,想要引起雪崩,活埋了我們,帶人殺上去。」
青鸞等人也都聽到了聲音,仰頭看去。
「青鸞,保護好你家主子。」素商冷著臉站了出來,仰頭看向望不見頭的山。
「其餘人,都隨我上山。」素商毫不猶豫地下令。
隨後自己率先踏上山坡,身影如同一隻雪中的豹子,很快便只剩下一個剪影。
暗衛們也都迅速跟了上去。
隨著素商等人上山,再次驚動了山坡上的積雪。
一瞬間,積雪滑落的都更快了。
「主子,這裡只怕馬上就要被雪掩埋了,我們先撤退。」青鸞連忙駕著馬車往後退。
蕭玉京用力地扣緊了自己的膝蓋。
……
溫儀景的趕路沒有蕭玉京這麼馬不停蹄的急切。
沿途的客棧,她都會落腳修整。
懷著身孕,也難免會有些許不便。
「前幾日裡,太行山雪崩了,聽說埋了一隊人。」客棧里,來往的人都在打聽路況。
年關將近,有很多出來做生意的人,都盼著能趕回家過年。
這一下雪,讓大家前路都變得艱難了。
溫儀景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聽見那人又說,「我過來的時候,還看到雪下面埋著一輛奢華的馬車,有人還從裡面拖出來了一把紫檀木的輪椅,看起來就是有錢人才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