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出大戲
……
用完晚膳,傅昂從屋內出來透氣,老遠就看見一群人從不遠處浩浩蕩蕩地過來。
此時太陽剛剛下山,周圍點上了燈籠。
昏暗光暈下,看見的只有傅霖官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傅昂第一反應是不耐,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但是還沒等他像白日一樣擺出一副乖巧模樣來,一巴掌猛然打在了他的臉上。
「啪——」
傅昂的臉歪向一邊,餘光注意到傅霖官和他身後的褚思妤等人。
「傅昂。」傅霖官的聲音帶著毫不遮掩的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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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幹的好事!」
傅昂沒動。
好熟悉的感覺。
這種被三堂會審,容不得他半點「狡辯」的熟悉的感覺。
他立在原地,拼盡全力才讓自己不抬頭讓對方看見他臉上的殺意。
「兒子不知道又做錯了什麼。」
他抬起頭,和傅霖官對視後,越過他看見了他身後的雲舒。
雲舒「撲通」一聲立刻就跪了下來,渾身抖的厲害:
「少爺!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奧。
是這場戲啊。
因為太過熟悉,傅昂甚至有點想笑。
傅霖冷冷地盯著他,將雲舒與他說的對著傅昂又重複了一遍。
是他管束的太少嗎?
傅昂什麼時候變的這樣跋扈?這丫鬟這麼怕他,平日裡他都做了些什麼都很明顯了。
「我說你成天不好好讀書,原來是整天琢磨著這種下賤的事情!現在都捅到我面前來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逆子,給我跪下!」
怒罵聲傳進耳膜,傅昂面無表情,膝蓋卻下意識彎曲。
不就是跪嗎?
他跪的多了。
反正傅霖官只會聽褚思妤說的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辯駁也不會有用。
早些任人擺布還能少點皮肉之苦。
只是膝蓋還沒彎下,一隻手卻拖住了他的胳膊。
「跪什麼。」
姜莞眼底一片涼意,用力直接把他拽了起來。
往後扯了扯,穩穩地拎在自己身後,儼然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為什麼要跪?」
傅昂一怔。
雲舒還跪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副驚嚇極了的模樣。
「夫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褚小姐發覺的,都是我……」
「你再敢亂說一個字,我便撕了你這張爛嘴。」
姜莞垂眸看著雲舒,語調分明很輕,卻讓人一下子噤聲。
雲舒和她的視線對上,下意識閉了嘴,後背不知道為什麼猛然浮出一陣冷汗。
她身子抖個不停,傅霖官則皺眉:
「姜莞,你還縱著他!」
「什麼叫縱著?
姜莞冷笑:「不由分說就給他一巴掌,傅昂犯了什麼錯?」
「他調戲丫鬟,還不算錯?」傅霖官指著雲舒。
「是誰說的,這個賤婢?」
姜莞抬頭地看向傅霖官,眼中沒有半分畏懼。
「就憑一個下人的幾句話,你就斷定一定是你親生兒子的錯?」
「你可有聽他辯駁一句?對自己的兒子沒有一點信任,你這樣也配做父親嗎?」
單獨面對他,姜莞還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恨意與他逢場作戲。
但是一旦牽扯到傅昂,她似乎就很難冷靜。
她十月懷胎,如珍似寶愛著的孩子。
憑什麼容他們這麼糟踐!
姜莞的話字字珠璣,傅霖官似乎被說動了,看著姜莞的臉一時有些猶豫。
確實,只是一個下人的一面之詞……
褚思妤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心中閃過些許不悅。
但她沒有出聲,只是看了一眼阿巧。
「奴婢可以作證!」
姜莞身邊的阿巧突然跪了下來!
「夫人!您不能再縱容少爺了!少爺還小,您想讓他在歧路上越走越遠嗎?!」
阿巧一臉「實在不願再同流合污」的表情。
姜莞冷冷地盯著她,她很快又轉向傅霖官。
「大人,奴婢日夜跟在夫人和少爺身邊,對少爺的情況最清楚,今日也是不忍姐妹繼續蒙受這樣的屈辱!大人!奴婢可以作證,雲舒所說句句屬實!」
傅霖官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猶豫瞬間散去,他黑著臉看向姜莞:
「這些事你都知情?」
阿巧跟在姜莞身邊時間不短了,她說的話自然比雲舒說的要可信。
而且如果阿巧知道,那麼姜莞怎麼可能不知?
她是故意縱容他?
這個蠢婦!
「你還知道什麼?」傅霖官讓阿巧繼續說。
阿巧點點頭,跪的筆直也是流下淚來:
「不僅是雲舒,還有其他姐妹,文曉、銀佩,和少爺身邊的另一個丫鬟雲秀。」
文曉和雲秀也跪了下來,怯生生點頭。
「少爺不喜小廝伺候,就只有我們貼身照顧,少爺時常會對我們動手動腳。有時會摸摸奴婢的臉,有時……會摸奴婢的胸口。」
「夫人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從不阻攔,反而讓我們也……」
文曉是姜莞身邊的人,都能被傅昂調戲,那自然是姜莞默許的。
不過一眾人中,你一言我一語,剛剛也被叫到的銀佩卻始終站著。
她繳著手:「奴婢、奴婢不知道這樣的事情……」
阿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很快反應:
「大人,銀佩一定是被夫人收買了!」
賤人!
竟敢反水!
姜莞也沒有想到銀佩竟然會幫她。
銀佩只是怯怯搖著頭,也不知道自己選的究竟對不對。
但是……
她怯生生地看了眼姜莞身後的傅昂,對視上後又迅速收回目光,身子抖了抖。
少爺,很可怕。
傅昂將他們是神情盡收眼底,他被姜莞護在身後,遮擋住臉上掩飾不住的譏諷。
前世也是這樣,幾個下人幾張嘴,就可以把白的說成黑的。
說他被水性楊花的母親染了髒病;
說他意圖強迫侍女;
說他對繼母有不軌之心。
反正都是收了褚思妤的好處,反正他們人多。
這麼多人證,說的什麼會不是真相?
之後就是數不盡的禁閉、挨不完的餓,受不盡的打。
傅昂對這種陣勢早已經習慣了。
……但是這次似乎不一樣。
傅昂抬頭看見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娘還活著。
不知道為什麼,傅昂覺得眼底一片酸澀,眼前的視線都模糊起來。
「一個人一張嘴,什麼話說不出來?」
姜莞冷笑:「光憑嘴說有什麼用?若是光憑几句話就能斷真偽,那也不需要縣令的存在了。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