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所未有的態度
「我就不必看了。」
傅霖官只是掃了一眼名單靠後的名字，沒有傅昂。
那就是連前四十都沒有。
他連嘴邊假笑都淡了許多，
王員外這時候卻冷笑起來，譏諷道：「傅大人還有這一手啊。」
傅霖官不明白對方的語氣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王員外冷哼：
「還裝什麼傻？不就是故意藏拙，好讓我丟人嗎？如今你們父子都是才子，我的兒子倒成笑話了。」
「想讓我出醜？哼，看你家的公子下次還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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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等傅霖官再反應，王員外一甩袖子負氣離開了。
傅霖官坐在原位上愣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拿起被對方丟在桌上的名單。
順著名單視線一路上移，也是猛然呆愣住。
……
姜莞從包間出來，順手從小二手邊拿了個名單，她從上面開始看，一下就看見了傅昂的名字。
驚訝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驕傲。
她就知道，她兒子斷不可能吹牛，說能拿魁首，便一定能拿魁首。
姜莞將名單折好收進了袖子裡，送走涓娘後便回去包間。
但在路上，突然看見了正從屋內出來的傅霖官。
傅霖官見到她，露出一個讓她難以想像的溫和表情。
「姜莞。」
因為實在過於蹊蹺，對方朝自己走來的時候姜莞下意識後退幾步。
傅霖官注意到了也沒有在意，眉眼溫和地問她有沒有看到此次雅集的排名名單。
「傅昂得了魁首，都是你平日裡教育得當，不愧是我的兒子。」
傅霖官話落，姜莞便明白對方突然的變化是因為什麼了。
心下只有譏諷。
對方前幾日可不是這麼說的，前幾日不是還聽信幾個下人的話對就向傅昂發難嗎？
況且在名單出來之前對傅昂也沒有信任。
如今給他賺了面子，又成了他的好兒子了？
真是噁心。
姜莞掩飾住眼角稍稍泄露出的譏諷，淡著聲音隨意應了句。
傅霖官正高興，沒有注意到，反而繼續開口。
「我就知道他不會讓我失望，他從小就聰慧，只是犯懶，如今終於是懂事了。」
傅霖官此時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欣慰，看向她的目光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甚至說話時，還準備去牽她的手。
既然傅昂有可塑之才，那麼姜莞的價值就很明顯了，看來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對待她。
不過姜莞出生也低微，比之褚思妤要好拿捏許多。
傅霖官心中這麼想著，卻沒想到姜莞直接避開了他的觸碰。
姜莞覺得噁心，面上卻揚起笑意，看向他的身後：
「褚小姐，好巧啊。」
傅霖官微微一愣，下一秒轉身，才發現褚思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正看著他伸出去的手。
看見對方看過來，又強行維持有些扭曲的表情，抿唇笑了笑。
「路上馬車出了些問題，就來遲了些……雅集還沒結束吧？傅縣令帶我逛逛？」
傅霖官自然不可能不答應。
甚至為了不讓褚思妤不舒服，他還和姜莞拉遠了些距離。
只是在褚思妤沒看見的地方，對姜莞露出一些沒什麼誠意的歉意表情。
姜莞瞬間理解了對方的意思，只覺得噁心。
其實根本不需要和她解釋什麼，和傅霖官說話就已經足夠讓她噁心了。
「我有些累了，就先帶傅昂回去了。」
說完，姜莞便轉身離開。
傅霖官似乎想叫住她，但是又礙於褚思妤在場。
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出聲。
姜莞也沒有回頭，直接回到包間找到傅昂。
小孩正被喬葉變著法兒地夸厲害。
「少爺真是深藏不露啊！也太厲害了。」
「就這樣震驚四座，連夫人臉上都大大的有光呢！」
「太厲害了少爺！夫人回來肯定要狠狠地誇你了！」
能看出來，傅昂已經很努力繃著臉故作成熟了，嘴角總是揚起又被迅速抹平。
房門打開有關上，兩人都轉頭看過去。
「娘！」
傅昂先一步從凳子上起來向她跑來，手裡拿著名單。
站到他面前，又「咳」了一聲好像覺得自己的動作太大了。
但還是笑的燦爛，將手中的名單遞給她。
「娘，我真的得了魁首。」
小孩揚著腦袋，雖然自己覺得沒有表現的很明顯，但是其實滿臉痘寫著「求夸」。
姜莞只覺得方才的陰翳情緒瞬間完全散去，渾身都暖洋洋的。
立刻摸摸他的頭，毫不吝嗇地誇他，嘴裡誇讚的詞一個接一個。
傅昂這次沒有裝成熟了，笑的格外開心。
雅集自然還沒有結束，方才的作詩只是第一環。
但是傅昂的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想在這兒人多的地方待。
姜莞也不想，所以兩人就準備離開。
但是沒有立刻回縣令府，反而是在街道上逛了起來。
姜莞前世其實少有帶傅昂出門。
一是因為傅家事多，她剛接觸時常常處理不好，分身乏術。
二也是因為傅昂不願意讓她操心。
這孩子雖然有些不服管，但是僅限於傅霖官，在她面前每每都是乖的很。
可能孩子就是天生對善惡有敏感力吧，傅昂比她先能察覺到傅霖官是個什麼樣的人。
姜莞只恨自己前世怎麼沒能早點看出來。
現在還是白日，但是因為春日雅集街邊倒是還算熱鬧。
賣吃食和玩具的大聲吆喝，還有雜耍班子「叮叮噹噹」敲著銅碗求幾個賞錢。
姜莞看到不遠處有賣糖葫蘆的，正打算問傅昂想不想吃。
身邊的小孩已經先一步邁步出去，一本正經地站在賣糖葫蘆的小販身邊。
小手在袖子裡掏了掏，掏出幾枚銅板，給小販遞了過去。
「一根糖葫蘆。」
小販接了錢將糖葫蘆遞過去，他很快拿著回來，直接遞給了姜莞。
姜莞：「……」
倒反天罡？
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問他：「怎麼只買了一根？」
傅昂其實不太愛吃甜的。
「不愛吃甜的。」
「……」
三人間的再次安靜下來。
知道喬葉沒忍住「噗呲」一聲，姜莞拿著糖葫蘆也笑開了。
這孩子在這兒裝什麼大人呢。
喬葉笑的停不下來。
傅昂卻沒搞懂她們在笑什麼，滿頭問號。
所以最後是一行三人走在路上，孩子手上空著，反而是梳著婦人髮髻的那個手裡拿著糖葫蘆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