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讓你為我所用
白清嘉其實是在心裡竄了好久的勁兒,才能裝出一副氣定神閒的高手樣子,故作高深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她以為此話一出,肯定得把陶玉成給嚇尿了不行。
卻不想那傢伙只跟個傻子似的坐在床邊,半點沒有她預料中的慌亂和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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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困惑都沒有……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樣。
白清嘉撇嘴。
完全沒有裝逼的爽感嘛!
她冷下一張臉,往被子裡縮了縮,沒了剛剛假裝高手的架子,死氣沉沉地說:
「你給我下藥的事,除了你那些死士外,沒幾個人知道。你是個聰明人,知咳咳咳……」
話沒說完,她喉嚨里突然嗆入一口冷風,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陶玉成見狀,急忙給她遞帕子遞水,手裡忙著還不忘安慰她:
「別慌,慢點說,我就在這裡,哪裡都不去。你想說多少話,都來得及。」
白清嘉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忘白他一眼,以此表達自己的態度。
等咳完,她重新在床上躺平後,才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說完:
「你做下的那些事,若我捅出去,你們陶家恐怕會被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我不開口,不是因為認識多年不忍心你死,而是看中了陶家。
如今東宮勢單力薄,又被五殿下步步緊逼,輕易就會顛覆。
所以……昨晚的事,是個把柄。
我要捏著這個把柄,讓你為我所用。」
白清嘉躺在軟和的錦被中,感覺自己說這番話時候的樣子,肯定超級帥吧!
就算陶玉成臉上沒反應,心裡肯定也嚇尿了!
為了讓陶玉成更心甘情願幫她做事,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緩緩道:
「我雖對五皇子了解不深,卻看得出他是個偽君子。
你為他做事,將來他達到目的,卻不一定會助你陶家一起飛升。
你為我做事,一則保全陶家,二則,我至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你想為陶家求什麼,我力所能及,都可以幫你做。」
這些,也是昨晚……哦對,過去五天了。
這些,也是那晚她讓蕭浩背她回來之前,就已經想清楚的。
難得陶玉成昏了頭做出這種蠢事,以他精於算計的心思來看,這機會是可遇不可得的。
她不拿來好好利用一下,豈不是對不起這份大禮了?
「陶玉成,我希望你最好想清楚。」白清嘉挪了挪身子,在被窩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蒼白的臉色也難掩她凌厲的目光,「我不是在和你談合作,這是單方面的命令。」
陶玉成臉色陰晴不定,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
就在白清嘉以為自己這麼明目張胆的威脅,這傢伙氣不過,走考慮同歸於儘可能性的時候。
陶玉成開口了。
「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嗎?」
他聲音艱澀沙啞,帶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苦,
「你昏迷五天,幾度命懸一線。好容易醒來了,還特意支走太子,要對我說的……就是這些?」
啊?
白清嘉瞥他一眼,不知這傢伙發什麼癲。
不說這些,還能說什麼?
他們之間,搞黃色的藥都用上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嗎?
她沒一刀剁下陶玉成的小兄弟,都算她脾氣好了!
不過面對他怨婦般控訴的目光,白清嘉捎了捎腦後的頭髮,話音一轉,硬生生多找補了兩句:
「自然……也不止這些,我忘了與你說,那晚的事,太子會裝作不記得。
所以你不必擔心他會拿這件事拿捏你。
那晚的事只要你不說,也不在太子面前提起,便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所以呢?」陶玉成突然出聲質問。
「啊?」
白清嘉看著他的臉,感覺他好像很生氣,
「所以,我想說的是,你沒得選。以後只能聽我的話,為我效力才能保命。」
男人坐在那裡,定定看著她半晌,才沉聲開口:
「這就是你寧死也不願我幫你解開藥性的目的?為了這點事,你要將自己的命都賭上嗎?!」
「嘎?」
白清嘉太過疑惑,不受控制發出了聲鴨子叫。
這點事?
這可是件大事好嘛!
就算她和陶玉成好過,但時至今日,她都沒徹底看清陶家隱藏在大夏背後的勢力。
大夏的世家太過矚目,人人追捧稱頌,皇帝也視所有世家為皇權最大的威脅。
所以根本沒人在意過大夏百姓婚喪嫁娶都會拜一拜的廟宇,那些泥塑的雕像背後,究竟為誰所控。
尤其是陶家這種在虞雲都快混成土皇帝的家族,竟然至今都沒入大部分人的眼,讓白清嘉都頗為吃驚。
她抬眸,打量著陶玉成此時跟個落魄書生似的模樣,蒼白到沒有血色的嘴唇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
「陶玉成,在商言商,就事論事。更何況你這麼精明的人,我手裡不握緊你實實在在的把柄,怎麼敢信任你?」
這傢伙,為了不和世家為敵,連自己心上人都能拱手讓人啊!
誰知道肚子裡還有沒有憋著什麼壞?
看著陶玉成呆立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白清嘉也懶得和他多廢話,直言:
「恰好這次你要和太子一同返京,也好暗中幫我辦點事。
我勸你不要試圖向太子求救,因為他對你不只是疑心而已。
你若貿然開口,或許都不等我動手,你就先會被太子除掉了。」
之後,一片死寂。
他們兩個誰都沒再主動說話,就維持著陶玉成看她、她閉目養神的狀態。
直到太子叫人回來,凝滯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
白清嘉背後被婢女墊了個枕頭,好讓她半坐在床上。
她腦袋無力地靠在床架上,看著剛在床邊坐穩,面色端莊平靜的明大夫,輕笑:
「果然是你。」
明心掀了掀眼皮,隨手食指中指併攏搭在她露出的半截皓腕上,淡淡道:
「太子妃娘娘五日前遭遇刺客,逃跑途中不慎落水,隨後高燒不退性命垂危,已經傳遍了。某出現在此處,確實不足為奇。」
原來是這樣……
白清嘉斂眸,倒是不意外自己高燒的原因會被粉飾完好。
想到這裡,她猛地抬頭,和正低頭看著自己被明心診斷的太子,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色女人怎麼這樣看著孤?孤是什麼珍稀物種?她該不會高燒五日,將腦子燒得更傻了吧?】
再傻,也沒有你小時候傻。
白清嘉抿唇,環顧四周後,注意力落在了此時屋裡唯一的外人身上。
偏偏那個外人還毫不自覺,依然鎮定自若地待在旁邊。
「陶公子,這幾日想必也累壞了吧?」她不得不主動開口,「我有事與殿下商議,麻煩公子先回去歇息下,可以嗎?」
她語氣是很和善的。
只是盯著陶玉成的目光里,帶著赤祼祼的威脅。
陶玉成眼底浮現一絲隱痛,然後揚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好……我……我讓人都退下,不打擾你們……商議要事。」
白清嘉在旁邊盯著,看到他老老實實離開前,還回了下頭。
那傢伙狡猾的目光,全落在了坐在她床側的明心大夫身上。
明心?
白清嘉疑惑看了他一眼,卻發現明大夫從始至終都在安靜診脈,都沒多看陶玉成一眼。
也可能陶玉成離開前那眼,只是奇怪明心怎麼高冷到不搭理人吧?
她不再想太多,只等所有下人都退下後,才仰頭看著太子:
「殿下,可還記得我們遇刺那晚發生了什麼?」
她病中沒有血色的小臉,眼下在陽光的折射下,莫名有種皮膚都剔透如玉的晶瑩。
那雙眼睛,漆黑明亮,光芒刺目。
太子喉結微微滾動,停頓片刻後才說:
「不記得。」
說完,才恍然明白她要問什麼,隨時遞給她一杯水喝,主動解釋:
「是他。在孤醒來時,看到了他留下的字條,簡述了那晚發生的事。」
「嘎?」
白清嘉今天第二次大震驚。
蕭浩那樣傻乎乎的小孩,還會……還會寫字嗎?!
【色女人這是什麼表情?!她莫非以為孤是那等都八歲了,還不識字的蠢物嗎?孤可是大夏百年來最聰明的皇子!孤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千詩,六歲就已能幫父皇看奏摺了!寫個字條這等小事,至於如此震驚?!】
聽完他心聲,白清嘉就不止是震驚而已了。
這麼說,太子六歲就已經開始接觸朝政,怎麼八歲表現的那個樣子反倒像個不能自理的小笨蛋?
就連說話,都是那晚剛學會的。
他八歲前,是用手語和皇帝說話的?
白清嘉斟酌了一下用詞,順著剛才的話題主動解釋:
「蕭浩他平時沉默寡言,幾乎從不開口說話。不過也像個孩子似的好哄,所以我一直以為他……就是個尋常的八歲小孩。他……他怎麼想到給你留字條的?他知道你的存在?」
她這個解釋,倒是讓太子稍稍滿意了點。
太子也不再糾結剛剛白清嘉小瞧他的事,眉心微蹙,沉聲道:
「孤九歲時便已察覺到他的存在,他若是八歲時的孤,或許……也是察覺出什麼端倪了吧。他留的字條上,倒是不曾提及孤的身份。孤想,他或許只是知道,在他失去意識或者失去記憶時,身邊會有旁人幫他處理所有的事吧……」
這些,也只是太子在看了蕭浩留下的紙條後,單方面的猜測。
蕭浩的心思,屋裡所有人,其實都拿不準。
倒是太子,難得多說了蕭浩幾句,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說來,孤有過目不忘之能,卻不大記得八歲前發生的事……實在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