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好嚴重、好可怕啊~


  此時是正午,但陰雲遮日,看不到太多陽光。

  白清嘉矮身從轎門踏出,一陣寒風襲來,讓她不自覺又將銀狐皮的大氅往身上裹了裹。

  一時間,等在轎外的世家人,都齊齊呼吸一窒。

  今日,為了幫窮鬼太子撐撐門面,她是特意打扮過的。

  山頂落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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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檐積雪折射的冷光里,銀狐裘領口簇著她那張欺霜賽雪的面龐,桃花眸漫不經心掃過階下跪拜的人。

  她身上穿戴並不複雜,卻個個價值不菲。

  鴉青色鬢髮間只斜插著支羊脂玉雕的並蒂蓮簪,垂落的明珠流蘇隨呼吸輕顫,撩動人心。

  露出皓腕間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在光線折射下,倒映著剔透的光澤。

  那身價值不菲的銀狐裘下若隱若現的銀線暗紋,流轉間恍若星河傾瀉。

  在這些陪襯下,她眼波流轉間似有千萬星辰墜入深潭。

  偏生她好像生了場大病,纖長睫羽垂下,遮去了三分艷色,更多了些我見猶憐的嬌弱。

  那些與她多年未見的仲、季氏族人,只怕即便聽過她貌美的名聲,也只以為是以訛傳訛的謊話吧?

  太子跟在後面,於心中嘚瑟狂笑:

  【色女人性格差歸差,這張臉可是得到孤的父皇、皇祖母雙重肯定的!瞧瞧這群沒出息的世家子!區區一張略施粉黛,把他們都給迷成什麼樣了!如此看來,孤當初初見色女人的模樣,還是相當得體的嘛!】

  那是,你新婚夜醉得天昏地暗,估計人和狗都分不清。

  跑到洞房裡看了兩眼,就跌跌撞撞出去睡了。

  都那副狗樣子了,還能不得體到哪兒去?

  對比一下,這群世家子只是傻呆呆,都沒有滿地打滾撒酒瘋,簡直太有禮貌了!

  白清嘉瞥了眼那群跪在地上的傢伙,還有兩個只作揖沒下跪的家主,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腕:

  「咳咳……起身吧,諸位不必多禮,咳咳咳……」

  【色女人來之前,咳嗽分明已經好了。這會兒咳得這麼突兀,也不怕旁人覺得她演得太假?】

  白清嘉:「……」

  她想弄死一個人的心,從未如此強烈過。

  季氏和仲氏的人不知為何,此時都聚集在這裡。

  男女都有,個個打扮不俗,還有些正穿著官服,只是面上神情似頗為悲憤委屈。

  得了白清嘉的話,他們才紛紛起身。

  一大片,頗為壯觀。

  仲家家主和季家家主直起身子,直接無視旁邊那麼大一個趙大人,似笑非笑打量著她,主動開口寒暄:

  「沒想到小侄女一朝做了太子妃,竟也有名門貴女該有的氣質了啊。老夫記得早些年登門時,小侄女還黑黑瘦瘦,像個地里剛撿回家的小泥猴呢。」

  「是啊,老夫也記得,那一日小侄女還來老夫手裡討飴糖吃呢!說是從未嘗過,想嘗嘗飴糖是什麼味兒!」

  兩個老頭的模樣,和白清嘉記憶里的完完全全一模一樣。

  一樣那麼陰險狡詐,刻薄多話。

  那張蒼老的臉上,每道褶子都好像藏著幾斤心眼。

  季氏仲氏的小輩,剛剛看她還宛如在看神女,這會兒聽了倆老頭當眾的調侃,一時間目光都變得怪異不少。

  偏偏倆老頭好像完全不曾察覺,依然你一言我一語地念叨著:

  「沒想到一眨眼,當初的黑瘦的小猴子,就長成了如此傾國傾城的美人啊!若不是旁人提了,小侄女直接站在老夫面前,老夫定是要認不出的啊!」

  「別說旁人提了,就是小侄女親口說了,眼下老夫都有些不敢相信呢。果真是女大十八變啊,仲兄你說是不是?」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套老話術。

  白清嘉唇角噙著笑意,任由他們廢話連篇,只靜靜打量著碉堡內部。

  剛剛在外面看不清,眼下都進來了,早點確定適合架弓弩手偷襲的高點,還有可能用來藏匿財產物證的地方,待會兒動起手來還能事半功倍。

  等她打量得差不多了,那倆老頭也廢話得差不多了,笑著說:

  「小侄女當了太子妃,脾氣倒是比當年和緩不少。」

  「看來這些年,你父親總算曉得不能一味寵溺,終究是好好教導你了啊!今日看來,已經頗有貴女風範了啊!」

  他倆一唱一和,跟說相聲似的。

  白清嘉伸出蔥白的小拇指,伸到耳朵里掏了掏,肆意道:

  「小浩子?」

  趙大人在旁邊,滿臉疑惑。

  進門時便已戴了條黑圍巾,擋住大半張臉的太子,應聲而出:

  「在。」

  趙大人全身僵硬。

  白清嘉滿意地瞥了眼他那張和黑圍巾差不多黑的臉色,指了指倆老頭:

  「他們對本宮不敬,掌嘴,掌到本宮喊停為止。」

  「是。」

  太子拱手。

  趙大人僵成石雕。

  世家多為文化傳承,大多都是用陰險手段,不會鬧到明面上撕破臉的地步。

  即便真的吵架,最多也不過罵兩句「你無恥」罷了。

  仲家家主和季家家主,大概活了這麼大,第一次見白清嘉這種一言不合,直接打人的操作。

  他們頭上是書生才有的綸巾,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沒練過武。

  在太子狠厲目光掃過來的剎那,兩人就不約而同連退三步,伸出顫巍巍的手指著她:

  「你你你……你父親熟讀聖賢書,你承他庭訓,就是如此對待長輩的嗎?!」

  「長輩?」

  白清嘉濃密卷翹的睫毛上下煽動,將她藏不住的笑意收斂大半,

  「本宮父家為錦昌白氏,母家為崇禮林氏,夫家是皇室。你們仲氏與季氏何德何能敢與本宮攀親?你們哪來的臉,敢自稱本宮的長輩?」

  說完,她盛滿笑意的眉眼瞥了眼和世家子同樣呆傻了的趙大人:

  「趙大人,這種敢謊稱皇親國戚的人,可觸犯律法?」

  趙大人還沒從太子是「小耗子」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猛地被白清嘉點名,想都沒想就說:

  「根據大夏律例,諸詐為官及稱官所遣而捕人者,流二千里,為人所犯害,犯其身及家人、親屬、財務等。而詐成官捕及詐追社人者,徒一年。未執縛者,各減三等。至於詐稱皇親國戚的……從未有人。」

  聽完,白清嘉唇角笑意更濃郁了。

  她打量著季家主和仲家主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食指輕點紅唇,故作驚訝地念叨:

  「哎呀呀,謊稱朝廷命官,就要流放兩千里呢~好嚴重、好可怕啊~你們與本宮攀關係前,是已經做好要掉腦袋的準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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