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啊,愛妃
「如何不一樣?」
太子冷厲的眉眼蒙上了一層讓人看不透的迷霧,聲音低沉沙啞充滿磁性,有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何況,你是孤的太子妃,查看一下又能如何?」
他說完,那張性感的薄唇緊抿片刻後,勾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是說,你承諾皇祖母要給她生皇太孫的話,只是在欺君?」
欺君,既可以是欺騙皇上,也可以是欺騙皇族。
皇族的威嚴不可侵犯,尤其是太后這種級別的皇族,騙她可是比騙皇帝還嚴重的欺君之罪!
白清嘉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大喊: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太子聽完,唇畔笑意加深,更肆無忌憚地敞開雙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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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過來看。」
白清嘉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隨著他的動作,在眨眼的功夫湧入自己的腦袋。
燥熱的感覺,讓她頭暈眼花。
她整張白嫩的小臉,都漲成了番茄色。
「來啊,愛妃。」太子都沒給她鼓起勇氣的時間,不耐煩地催促著。
他臉上邪佞的笑容,看的白清嘉莫名心驚肉跳。
「……好。」
白清嘉在他的催促聲中,聽到自己乾澀沙啞到宛如八十老嫗的聲音響起。
太子倒也不挑,繼續攤開自己,靠坐在那裡,仿佛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
只不過這條鹹魚看起來氣場強大,威勢逼人。
白清嘉紅著臉,一步、一步,機械般走到他身側,然後……跪坐到他身旁。
她身上的香甜氣味,和男人身上的墨香交匯,聞起來迷亂又溫柔。
太子幽深漆黑的眼眸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她,眼底剛剛還都在此刻消散,只剩下複雜的溫柔和思忖。
「我……」
白清嘉哽了片刻,兩隻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
「我會切脈,我幫殿下切脈查看吧!」
「愛妃並不算正經大夫,切脈如何能看得準確?」
太子雙手撐開,搭在馬車的車廂把手上,看起來恣意又放肆。
他半闔眼,細細打量著白清嘉整張臉,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淡淡道:
「怎麼,堂堂白氏嫡女,竟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小人?」
白清嘉:煩死了!
每次提到她,都離不開世家,離不開白氏,離不開那群臭蟲!
她要是真和白氏那幫人沆瀣一氣,才會真的是敢做不敢當的小人呢!
「與敢做不敢當無關,我只是覺得,眼下青天白日,殿下與我都該注意些影響。」
白清嘉抿唇,露出自己對外的招牌微笑,
「外面的人都在做飯,興許一會兒就該用膳了。殿下想他們進來,看到的就是如此場面嗎?」
「什麼場面?」
太子依舊恣意坐著,意味深長打量著她。
白清嘉:「……」
她盯著要查看的位置,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在此期間,太子就像腦子突然正常了似的,沒再催促半點。
二十秒後,白清嘉抬起頭,在太子猝不及防的時候盯著他的眼睛。
男人眼底閃過愕然,眨眼的功夫就再次變得暗含笑意:
「怎麼,害怕了?」
白清嘉微眯雙眸,打量著眼前的太子,垂在身側的手在他還沒留意到時,就狠狠抓住他的手腕。
她垂眸打量著掌心那根腕子,食指和中指併攏,按壓在他的脈搏上。
她細細感受著指尖下血液跳動的頻率,紅唇勾起,還扯動了嘴角的傷口,帶來絲絲縷縷的疼痛。
她蹙眉,眼底閃過一瞬嘲弄,淡淡道:
「殿下的手腕溫度,似乎下降了許多。我本以為如殿下這般的高手,體內火氣大,不論多冷的天氣,都不會如此冰涼呢。」
太子垂眸,看著她一截玉臂和自己的手臂交錯著。
如此賞心悅目的畫面,讓他心情不錯,更慵懶地靠在馬車上,微笑:
「若是經歷過方才那番劇痛,孤想……太子妃的體溫,也會變得如此冰涼的。」
白清嘉:「……」
行叭,她理虧。
而且太子都差點被她斷子絕孫了,也沒半點生氣,還在這兒耍流氓。
白清嘉還多看了眼他胯下,有種既半身不遂又行動自如的感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受影響了……
「殿下如此行徑,是為了報復我,還是……」她掀起眼皮,冷靜淡然地看著他的臉,「還是說,殿下心悅於我?」
太子挑眉,似笑非笑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如此不正經的模樣,沒讓白清嘉心裡有半點火氣,她依然淡定地說:
「殿下恕罪,我實在無法接受賭氣到如此地步的行為。你我都對對方無意,眼下這種行為,既傷了我,亦傷了殿下。殿下想懲罰我,有的是法子,本不必如此自傷的。」
她就差明著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不成想她話音落下,剛剛還陰晴不定猜不出喜怒的太子,臉色顯而易見地陰沉了下來。
男人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槍,一刀一刀戳在她臉上。
「呵……」充滿磁性的輕呵聲,在白清嘉耳畔炸響,「都對對方無意?」
「是啊。」白清嘉點頭,「殿下專心國事,向來無心後宮,這些我都是知道的吖。」
她剛說完,就敏銳察覺到車廂里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些許。
對面男人的臉色,也更陰沉了幾分。
最詭異的是,到了現在了,還沒聽到他的半點心聲。
白清嘉抿唇,仔細觀察著眼前有些奇怪的太子,補了句:
「自古女子婚嫁最為重要,如若嫁錯了人,只怕要後悔終身。我已經嫁給殿下,無法更改。而太子無心男女之事,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守好自己的一顆心而已……」
說到最後,她語氣里還帶著點幽怨。
這招對付太子,向來好用。
果然,對面男人陰沉的臉色,在察覺到她已經開始泛紅、要哭不哭的眼睛後,徹底僵住。
他哽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必你查看了,給孤將明心叫來,你去給孤盛飯。」
「是!」
白清嘉如蒙大赦,歡快地下了馬車。
馬車外,語兒、明大夫和陶玉成,都齊齊看著這邊。
見她下來後,語兒最先長長鬆了口氣,花蝴蝶似的飛撲到她懷裡,委屈巴巴哽咽著:
「小姐!奴婢以為小姐受傷了!嗚嗚嗚……小姐沒事,可太好了嗚嗚嗚……!」
至於明心,在聽到白清嘉附耳小聲提及的情況後,臉色和太子幾乎一樣陰沉發黑。
他垂眸沉思了很久,才說:
「既是娘娘所為,這幾日就由娘娘費心,多看顧著殿下吧。上次……那傷,本就還未復原,如今又……殿下得好生歇息,才能恢復如初。」
「啊……」
白清嘉發出了尷尬的一聲。
所以上次床塌了,太子雞飛蛋打以後,還沒恢復啊!
她心裡更愧疚了,急忙點頭應聲。
這之後,不論早飯中飯晚飯,白清嘉都積極主動給太子端。
而且為了看著他,讓他不要再讓傷患處傷上加傷,她還主動承擔起了眼線的職責,還會在他無聊的時候給他講故事,在他需要移動的時候幫他拿東西。
不論太子想做什麼,她都會在旁邊小聲提醒。
再者,此事屬於太子隱私,傳出去對他不好。
白清嘉為了表達自己的愧疚和彌補之心,找出了許多隱藏在暗處的人手混入隊伍中服侍,讓他們排班,時時刻刻盯著太子這邊。
只要有人察覺到太子某些部位可能受傷的情況,就立刻滅口——送到鳥不拉屎的地方幹活,直到太子傷痊癒為止。
在白清嘉如此精心的照料下,太子的雞飛蛋打,恢復良好。
抵達京城那日,幾乎已經可以行走如常了。
只是小跑和快走,還是會扯蛋。
進了京城前,他們兩個就默契地對視一眼,在馬車車廂里更換了喬裝改扮的衣服,在沒人處下了車。
車裡,則換成了和他們兩個身形差不多的暗衛。
太子這次的舞弊案辦得漂亮,名聲也瞬間扭轉。隊伍還沒進城,就能看到城中列隊歡迎的盛況。
等入城後再溜,幾乎毫無可能。
他們兩個扮作民間恩愛夫妻,帶著趙大人的令牌,手挽著手從京城大門進去。
守城的見他們是趙大人的人,幾乎沒盤問,就立刻放行了。
等進了城門,他們才發現裡面是如何的盛況空前。
還好他們刻意塗黑了臉色,還穿著最尋常的粗布麻衣,混在人群里幾乎完全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
往凌雲樓方向走的時候,白清嘉還小聲質問他:
「你說的這個黑臉藥水,當真洗得掉吧?我與漆喵一年未見,可不想久別重逢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黑成煤炭。」
【色女人怎的如此質疑孤?孤近來沒得罪過她吧?】
太子擰眉,沒好氣的說:
「自然!」
【她這火氣是沖孤來的?該不會是蕭浩突然出來,把她給惹了吧?說來,蕭浩近來時不時就冒出來給孤留下個字條,簡直膽大包天!他最好別讓孤將他逮住!】
白清嘉頭痛扶額,覺得太子的智商降低速度真是肉眼可見……
他們就這樣別彆扭扭一路向前,京城街巷喧鬧聲漸遠。
等他們從後巷繞進凌雲閣時,已化作富商夫婦模樣。
太子玄色錦袍暗繡龍紋,白清嘉面紗下簪著漆喵最愛用的青玉蝴蝶簪——這細節讓太子多瞥了兩眼。
凌雲閣內,一派安靜祥和,半點沒被外面的吵鬧聲影響。
閣內設置了不少座位,容看書的學子暫時落座。
所有座位都坐滿了人,卻無一人大聲喧譁。
「二位貴客找誰?」
櫃檯後,山羊須掌柜頭也不抬,正對著帳本撥算盤。
「漆喵先生。」
白清嘉指尖叩了叩櫃面,袖中《花千骨》孤本露出一角,
「勞煩通傳,就說虞雲郡書迷求教。」
掌柜打算盤的手陡然僵住。
【哇塞!竟然還有暗語!好神秘!】
「原來是貴客,有失遠迎了。」他躬身,轉身進去。
片刻後,他們被接引至頂樓廂房。
後廂房竹簾輕響,走出個戴銀狐面具的青衫女子:
「漆某在此。」
太子瞳孔驟縮。
那女子腰間綴著枚玉蟬——東宮藏書閣話本扉頁的漆紅蟬印,此刻正在燭火下泛著血玉般的光澤。他袖中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璇璣圖》線裝書脊。
"先生可知流朱之死另有隱情?"太子突然發問,目光如刃直刺面具後的眼睛。這是《甄嬛傳》未刊章節,三日前他剛收到凌雲閣密信預告。
青衫女子身形微晃,下意識轉頭看向白清嘉。這細微破綻被太子盡收眼底,他猛地扯過白清廣袖,沾著胭脂的指尖重重按在《璇璣圖》某處——"嘩啦"撕開偽裝的書皮,露出內里《甄嬛傳》終章手稿。
"殿下!"白清嘉腕間玉鐲撞在紫檀柜上,叮噹聲裡面紗飄落。太子盯著手稿邊角熟悉的簪花小楷,那字跡與東宮藏書閣密信如出一轍。
竹簾後突然傳來孩童嬉笑,八歲模樣的蕭浩舉著糖葫蘆蹦出來:"姨姨說帶浩浩買新話本......"話音未落就被青衫女子捂住嘴——面具滑落露出明心那張清俊的臉。
空氣凝固得能聽見燭芯爆裂聲。
太子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突然嗤笑出聲:"好個'坐得遠看不清'。"他捻起白清嘉鬢邊玉簪,簪尾刻著極小的漆色貓爪印,"那日你給蕭浩講《花千骨》,說'殺阡陌眼角描金該用螺子黛'——"
他倏地逼近,鼻尖幾乎貼上她泛紅的耳垂:"漆喵上月新書插圖,正畫著螺子黛繪就的金紋。"
白清嘉後腰抵上櫃檯,硌著那疊《甄嬛傳》手稿。她看著太子從懷中掏出個錦囊,倒出數十張凌雲閣購書票據——最早那張落款竟是三年前太后壽辰日。
"每月初七扮作茶商來此,聽掌柜說漆先生總在隔間留新稿。"太子將票據拍在稿紙上,墨香混著他身上龍涎香撲來,"上元節那篇《冷宮烤紅薯》,你寫'炭火要埋在三寸雪下'——"
他指尖划過她腕間被炭火燙傷的淺疤,聲音突然放輕:"那日東宮暖閣,你教我這樣煨過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