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是孤誤會她了(大修)
劫獄?!
白清嘉覺得,太子是真把現實生活當成言情小說了!
這種事,是可以隨隨便便就說出來的嗎?
且不說執行難度有多大,就說他一個太子,劫獄之後的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
她視線環顧四周,沉聲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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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我們的兵力,你劫獄,無異於出門就找根繩子把自己吊死。
我挨兩頓打不會死,你劫獄,我們一定會死。」
這種都不需要腦子計算的事情,他怎麼還能說得如此不經大腦?
莫非皇室的人,腦仁都小?
不想她說完這些話再抬頭看時,只看到太子的目光突然變得異常溫柔。
【以前,果然是孤誤會她了。】
【她竟然是個臨危不懼,敢於舍小我得大我的人!不愧是漆喵!不愧是讓孤追讀了這麼多年的話本先生!】
【孤,敬佩她!】
白清嘉:「……」
那你的敬佩,還挺廉價的。
這樣孩子氣的話,直到白清嘉送走他,都根本沒在意。
直到當天晚上,牢頭向她送來一個噩耗——太子動手了!
或者說,不止是太子,是他和五皇子先後動手了!
由於趙大人管理下的大理寺監牢戒備森嚴,即使是凌雲樓,也不好送消息進來。
那個牢頭又沒點職業素養,半點沒打聽到誰先動手的。
不僅沒打聽到,還質疑白清嘉:
「……娘娘知道太子殿下正在設法營救您便是了,殿下和五殿下誰先誰後應是……沒有那麼重要的吧?」
說完,他還偷偷看了白樂萱幾眼。
看那樣子,只以為她是在和白樂萱爭風吃醋。
就連白樂萱,都得意洋洋昂起下巴,像只開屏後開始示威的孔雀。
白清嘉白了牢頭一眼,看在他一直在忙前忙後幫自己準備好吃的的份上,沒好氣地說:
「這怎麼不重要?誰先動手,誰就是亂臣賊子,必定會被誅滅九族。誰後動手,誰就是誅滅亂臣賊子的功臣,保護皇上性命的孝子,從此就有了再也不會跌落的青雲梯!」
她說完,別說牢頭了,就是蠢笨如白樂萱,也瞬間了悟。
一時間,她也急起來,催促牢頭:
「你倒是快去打聽打聽啊!這次究竟是誰先動的手?!」
牢頭知道輕重,急忙應聲而出。
半個時辰後,傳回消息:
「五殿下先動的手,眼下已經圍困宮城了!」
剎那間白樂萱的臉色變了幾變,似乎既擔心五皇子兵敗後拖累她,又擔心五皇子事成後虧待她。
倒是白清嘉這邊,牢頭知道外面的天要變了,索性直接打開牢房大門,派人護送白清嘉去見太子。
一路上,白清嘉得了不少凌雲樓送來的消息。
她本以為牢頭帶自己去見太子,只是怕五皇子來牢里劫人,將她當做人質威逼太子投降。
哪知到了地方見了太子後,才發現那傢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手執一把斬馬刀,立於三軍陣前。
棗紅色高頭大馬的馬蹄下,正踩著三具幾乎快成肉泥的屍體。
過於血腥的場面,嚇得白清嘉差點當場吐出來!
此時,宮門裡是五皇子的人,正拼命放狠話展現己方威勢,並力勸太子放棄抵抗老實投降。
宮門外,是太子的人。正一言不發,專心砍人。
除了太子馬蹄下不成人形的屍體外,前排將士們皆已身染鮮血,力求一戰。
白清嘉一眼就看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手,是太子通過她令牌調來的凌雲樓的人。
只是……
「殿下已經一言不發,這樣殺了整整半個時辰了。」
牢頭趕著他們這輛低調的馬車,停靠在距離那邊極遠的位置。
遙遙望去,那群人仿佛只是些小泥點。
聽他的描述,白清嘉立刻心領神會:
「太子受傷了?」
「是,」牢頭詫異,「娘娘果真神機妙算!只是眼下,可有能阻止殿下的法子?」
看來是蕭浩出來了。
白清嘉暗暗鬆了口氣,至少確定眼下不是最壞的情況。
或者說,她早就料到太子有一天會闖出大禍來。
不論是他不大靈光的腦子還是失魂症,都是絕對的定時炸彈!
眼下蕭浩在,至少武力值夠用,不至於被人一刀結果了。
她遠遠瞧著過於緊張的場面,沉吟片刻後,讓牢頭給自己找了身男裝,換好後便混了過去。
至少要在蕭浩在所有人面前犯蠢暴露自己的真實智商前,阻止他!
可她還來不及溜到更靠近蕭浩的地方,就聽到前方靠近皇宮大門處,傳來一陣喧囂聲。
「沖啊——!」
將士們熱血沸騰的吶喊聲,吵得她耳膜生疼。
那道久攻不下的大門,就那樣大咧咧地打開了。
太子帶著人沖入皇城,一時間,拼殺聲響徹四周。
白清嘉只能在亂局中上躥下跳,同時看著已經明顯殺紅了眼的太子越跑越遠。
這會兒倒顯得他武功高強了!
在虞雲被刺殺那會兒,怎麼跟個弱雞似的?!
倒是混在人群里拼殺的那群人,不知是哪個,突然湊到她身邊,小聲說:
「娘娘,屬下帶您去殿下身邊。」
這聲音出現得突兀,宛如幽靈般,嚇得白清嘉打了個激靈。
她定睛一眼——發現確實是不認識的人。
那人一手護著她在亂局中穿梭,幫她擋下各類明槍暗箭。
大概是看出她還心有疑慮,便急忙解釋說:
「屬下是殿下在虞雲仲氏後,就被殿下派來暗中保護娘娘的暗衛,娘娘不曾見過屬下。」
言罷,他果斷砍翻手邊敵人後,就把系在腰間的腰牌交給白清嘉。
那腰牌白清嘉見過,確實是太子的人會帶的。
不過亂世保命的法則就是不要當聖母,以及不要當弱智。
只看個腰牌,她確實很難相信一個首次見面的陌生人。
不過片刻後,就陸續出現了七八個人守在她周圍,幫她擋住所有明槍暗箭。
最開始出現的那個人指揮著這些暗衛,同時說:
「殿下命令屬下一定要保護好娘娘的安全,娘娘不信任屬下也無妨,屬下只會在此處保護娘娘。娘娘想去何處想做何事,儘管做,屬下不會幹涉絲毫。」
他這樣說話,白清嘉倒是信了他幾分,不由下意識問:
「我不去救太子,也無所謂嗎?你們的主子,現在正危險著呢。」
「無妨。」
那幾個暗衛,幾乎齊齊開口,
「殿下命屬下跟著娘娘時,便已囑咐過屬下只需遵娘娘之命行事,不必再理會殿下死活分毫。」
白清嘉:「……」
這話,倒像是太子那個腦子會在心裡說的話。
不過他向來喜歡裝成熟穩重,怎麼還能說出如此孩子氣的話?
「既如此,你們誰輕功好些?儘快將我送到太子那邊去吧。」白清嘉還是下定了決心。
這會兒沒人能想到她能從大理寺的牢里逃出來,應該更想不到她還扮作了男人,混在亂軍之中。
如若這夥人當真是五皇子的人,那只能說這天下就該五皇子得到,太子活該失敗了。
暗衛接了她的命令,毫不猶豫地應聲:
「是!」
隨後,輕功最好的就站出來,說了句「冒犯了」,就背著她越過人群朝遠處疾馳而去。
白清嘉顧不上恐高,只盯著下面那群互相拼殺的人馬。
四周,充斥著顱骨碎裂的悶響混著骨肉黏膩聲。
宮門處殘破的朱漆銅釘上掛著半截腸肚,在寒風中晃出令人作嘔的弧度。
亂軍最前方,也漸漸出現在她眼前。
從衝破皇宮門到現在,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而已,太子已經帶著他的先鋒部隊衝殺到皇上寢宮了!
不,準確點說,是太子衝殺到皇上寢宮了。
以白清嘉居高臨下的視角看,先鋒部隊只是緊緊跟著太子的步伐,同時保證他不會被暗處射出的冷箭打中而已。
蕭浩一個人的戰鬥力,就已經可以碾壓了。
血色殘陽將宮牆染成一片赤紅,蕭浩一襲玄甲立於陣前,斬馬刀寒光凜冽,刃口已凝滿暗紅血痂。
白清嘉被暗衛挾著躍上角樓,俯瞰間只見金鑾殿前已化作修羅場。
蕭浩刀鋒所向,叛軍如麥穗般成片倒下,他便在屍山血海中撕開血路,所過之處竟無全屍。
這個傢伙,似乎真的對「砍碎」有種執念。
「娘娘,殿下如今的模樣,屬下若送您下去,只怕他會收不住殺招而傷了您。」
暗衛在旁邊,幫她擋下一支暗箭後小聲說著。
他這話,都算是委婉的。
在白清嘉自己看來,這會兒自己下去,無異於把頭往蕭浩刀口上送。
都不用那傢伙眨眼,她就會被立刻砍碎的。
「我看他是奔著皇上寢宮裡去的,」白清嘉喃喃著,「從宮門到此處,一路走來,我們都沒看到五皇子的影子。」
所以她料定,敢率先起兵造反的五皇子,眼下一定是在逼迫皇上寫改立他為太子的詔書。
不矯詔,他將來當皇帝名不正言不順,在史書上留下的罵名必然會比雍正還兇猛許多。
送她來的暗衛不解。
白清嘉抬手開始拆解自己頭上的男子髮髻,任由墨黑的長髮披散下來,勾了勾唇耐心解釋:
「他現在已經殺瘋了不認人的事,這世上有幾個知道的?又有幾個分得出他何時是殺瘋了,何時是清醒的?
所以他一會兒衝進去,五皇子必定認為,太子是衝著他來的。
皇上也會認為,太子衝進去是為了救駕的。
那五弟的人,必然不會束手就擒,指定是要狠狠反抗一番的。
五弟的人,應該不至於像叛軍那般,都不是太子一合之將的水平吧?」
「所以?」暗衛依然不懂,只眨巴著自己茫然且無辜的大眼睛。
有他做對比,白清嘉突然覺得太子其實腦子確實聰明。
偶爾她想的計策,只需給個眼神,太子就能立刻心領神會。
她輕輕嘆了口氣,耐心解釋:
「所以,五弟的人自會攔著發狂的太子殿下啊。
不管是用人命填,還是叫出最厲害的高手,他們都不可能讓太子殿下靠近五弟分毫的。
太子殿下被控制在那裡,我不就好近身,也好幫他冷靜下來了?」
暗衛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白清嘉總算不用費口舌解釋,便專心盯著下面的動靜。
也不知是不是距離遠的原因,她竟然半點都聽不見蕭浩的心聲。
本以為他饒是殺得再紅眼,也會在心裡嘟囔幾句「砍碎他」呢。
片刻後,緊閉的宸宮大門被蕭浩一腳踹開,裡面五皇子驚詫到近乎悽厲的慘叫聲也響起:
「你……你怎麼能進來的?!怎麼會這麼快!外面那些人是飯桶嗎!」
「浩兒!快救父皇!」
皇帝的聲音,聽起來相當不好。
白清嘉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老皇帝明知道外面還有不少叛軍,依然喊叫得如此大聲,是半點臉面都不要了。
那他此刻,一定非常悽慘。
也不知五皇子那種毒蛇似的人,究竟對他做了什麼?
燈火通明的宸宮,頓時響起了廝殺打鬥聲。
暗衛等在白清嘉身側,躍躍欲試:
「娘娘,可要現在下去?」
「不必,再等等。」白清嘉相當氣定神閒,還給自己梳了個高馬尾,「反正太子殿下一身牛勁兒使不完,消耗消耗五弟身邊的得力人手再說,也省得其他人冒險了。」
暗衛沉默了。
確實,作為太子殿下這個大夏第一高手身邊的暗衛,他們這群人實在有些……不夠看。
不過太子妃娘娘這麼明目張胆利用殿下,真的好嗎!
白清嘉完全沒留意到小暗衛的心理活動,專心盯著下面,隨口問:
「五弟究竟是為何要突然起兵的?不會真是腦子抽了,為個女人進大理寺的事吧?」
不遠處的太子: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