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領導的飯局


  裴氏的話語溫柔中帶著勉勵。

  陳平安感覺氣氛有些曖昧。

  怎麼?

  自己就這麼受寡婦歡迎嗎?

  不過,陳平安內心還是充滿感激,回以微笑,點了點頭:「待田地收成之日,我定第一時間跟夫人分享。」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ѕтσ55.¢σм

  「嗯。」

  裴氏輕輕應了一聲。

  李儒也湊上前來:「叔,還有我呢!」

  「陳平安,時候不早,我們走吧。」

  吳嫻在旁催促,漫不經心的語氣,顯然是不把這片田地放在心上。

  陳平安也不再多說,一起往濱河縣走。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在縣口分開。

  裴氏帶著樣品跟陳平安道別。

  「公子,待我將布料交給當家的看過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第一時間給你回復。」

  「嗯,夫人安心,此次李家布莊幫了村子裡的寡婦,縣衙一定會予以嘉獎的。」

  「嗯。」

  裴氏沒當回事,帶著兒子離開。

  吳嫻卻拽著陳平安:「你小子是占縣衙的便宜上癮了?怎麼又是縣衙給獎勵?縣衙哪兒有那麼多獎勵?」

  「寡婦的生計關係到濱河縣的形象工程,更關乎縣令大人的政績。李家布莊收購寡婦們的布料,給寡婦補貼,這為縣衙減負,是幫縣衙大忙,怎能算是占便宜?」

  「這……」

  「待會兒我得給柴大人提一提,至少給人李家布莊送一面錦旗啥的。」

  吳嫻說不過陳平安,只能無奈嘆氣,只盼陳平安今兒別把縣令的好心情給攪和了。

  福滿樓內,二樓包廂早有準備。

  柴大人今日做東請客,也是破天荒第一次。

  除了縣衙的幾位核心骨幹之外,還有自己的師爺,以及昨日一起監考的虞老和濱河書院的崔先生。

  包廂里分主次兩桌。

  差人都在次桌說笑,梁師爺、崔先生、虞老三位陪同柴縣令坐著,同桌還有一個年輕人,一身書生打扮,跟陳平安一般無二,只是此人的儒衫比陳平安的乾淨很多,手裡捏著一把摺扇,風度盡顯。

  此人乃是虞家後生虞季,年紀與陳平安相當,在整個幽州都是赫赫有名的才子。

  早在七年前就已經考上了秀才,也算是虞家的代表人物之一。

  能被虞老帶著一起參加縣令大人的宴會,可見其在家族中的地位。

  「柴大人。」

  陳平安進入,喊了一聲。

  柴倌見陳平安來,立即起身,親自過來迎接。

  「陳平安,你可算來了。快快,過來入座。」

  陳平安看到崔先生,先是過去行了一禮:「學生見過先生。」

  崔先生含笑點頭:「平安,沒想到你跟縣令大人有交。」

  陳平安笑了笑,看了看桌上人物,含蓄提議:「我還是去次桌吧。」

  「誒?這有你的位置。」柴倌不解。

  「我是學生,豈能跟先生同桌?」

  陳平安對崔先生尊敬,即便是現代人,心裡也記著中華傳統規矩。

  柴倌一愣,笑了起來:「陳平安,平日見你沒大沒小的,今日到了先生面前倒是成了乖孩子。」

  崔先生滿意點了點頭:「平安,今日是縣令大人宴請,不用在意這些規矩,且安坐。」

  陳平安拱手,規規矩矩說了一聲:「是。」

  然後才坐下。

  陳平安深知跟領導吃飯的規矩,所謂禮多人不怪,本著小心謹慎的態度,以為不會引人注目。

  可剛落座,身旁書生就投來了冰冷的目光。

  陳平安眉頭一皺,心說自己怎麼了?

  「惺惺作態,多問一句是顯自己懂規矩,還是想顯得我不懂規矩?」

  「什麼跟什麼?」

  陳平安都沒搞明白這人在抱怨什麼?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自己落座之前爭得了先生的同意。

  而他應該沒有爭得長輩准許,顯得沒了規矩。

  這情況還真讓人懷念。

  前世跟領導一起參加飯局就有很多類似的情況。

  在領導面前表現得太好,就容易被平級的同事嫉恨。

  以前陳平安會盡力討好每一個人,但那樣很累,更撈不到好處。

  重活一世,陳平安想活得輕鬆些。

  既然都是後生,誰鳥你啊!

  看見虞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陳平安則是端坐起來,腰板挺直,跟個乖乖聽講的好學生一樣。

  如此一來,更反襯出虞季的不懂規矩。

  虞老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給虞季使了個眼色。

  虞季皺眉,又狠狠地瞪了陳平安一眼,沒辦法,也只好放下了二郎腿,端正了腰板。

  這時候,又有人敲門。

  「還有人來?」

  陳平安回頭,先是看見許秋蟬開門,恭敬作出一請的手勢,那個熟悉的聲音自外傳來:「柴大人,咱家晚來咯。」

  「哎喲,李老爺!不晚不晚!能請動您老人,柴倌臉上有光呢!」

  這位自宮中退休歸鄉的李公公一來,柴大人立即換了副面孔,趕緊過去迎接。

  虞老和崔先生都起身,表情十分恭順。

  陳平安和虞季自然也不例外。

  小小的濱河縣,就數這位李公公是權勢最大的。

  哪怕已經告老還鄉,在宮中的餘溫猶在。

  任誰也要給人幾分薄面。

  「柴大人,您也學會說漂亮話咯?」

  李公公見柴倌恭順來迎,一句反問讓柴倌愣在原地。

  李公公笑著拍了拍柴大人的肩膀,自顧自地走了進去,落座後,毫不避諱地說:「想當年,你柴倌以寒士身份考中探花,是何等風光?秉持剛正不阿,不受朝堂任何派系的拉攏,在皇上面前硬是一句漂亮話都不說。

  咱家在宮中聽到你的故事,得知你被發配至濱河縣屈身一小小縣令,感覺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以為天高皇帝遠,柴大人偏安一隅能一直硬氣下去。沒想到啊,這歲月真能把人的性子給打磨掉,您要早這麼通達,哪兒能成現在這樣?」

  一席話後,包廂內氣氛有些沉悶。

  不知道李公公這話是在感嘆還是在挖苦?

  虞老和崔先生都沒敢接話。

  只留柴大人愣在原地在尷尬中凌亂。

  也是這番話,勾起了柴倌的回憶。

  憶往昔年少風流,不知天高地厚,看如今兩袖清風,一生潦倒,明明是大好的心情,忽然有些心塞。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脛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忽然,陳平安起身說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柴大人。

  「小生覺得,柴大人有此經歷,必有其緣由,或許是上天要給大人一次展現自己的機會。所謂時也運也,天命不可違。這不就有皇上盛讚柴大人治縣有方的消息嗎?說明,柴大人您的時運來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