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孫子賀鴻寶
七七很憂傷。
天生乾飯人不好嗎？
「小七。別被老鬼騙了，玄學人沒有乾飯人好。」言七七鞋子掉了。
吃了澱粉腸的手油膩膩。
抱著小腳丫子聞了聞，香香的一點都不臭。
再聞聞另外一隻小腳丫子。
她很忙。
兩個腳丫子都聞了個遍。
聽言小七跟她講今天做了什麼事情，聽到她打扮成童女在道觀里坐了半天，言七七有種要幫言小七打妖妖靈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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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報有人非法用童工。
不花錢，讓言小七當工具人。
老鬼的聲音傳來，言七七趕緊提著兩隻鞋子跑了。
她怕玄學老鬼從柜子里伸手過來，把她給抓回去當工具人。
言七七跑起來像胖企鵝。
頭上的小揪揪一抖一抖，臉蛋上的肥肉也跟著抖，抖的她自己都覺得礙事。
她滿院子亂竄。
到了一個沒人的破院子。
咦。
言七七進了院子，一隻手提著鞋子，一隻手捏著鼻子。
坐在了一間賊寬闊的屋子門檻上。
屁屁挪了挪，進去了。
只是重心不穩，她四爪朝上摔進去了。
「哇……」
言七七哭了。
為什麼門檻要這麼高，是攔她這個老夫人的嗎？
屋裡傳來虛弱的聲音，「誰？」
「窩。」
言七七抹了眼淚，「屁屁痛。」
老夫人的屁屁被摔成蒜瓣了，言七七預想的有人過來抱著她哄的場景沒出現。
也不哭了。
手腳並用爬到了裡面，黑乎乎慘澹淡透著一股死亡的味道。
房間裡都是死氣。
灰色帶著腐爛的死氣布滿了房間。
言七七「哈秋……」打了好幾個噴嚏，「滾滾滾……別靠近我大孫子。」
她知道床上躺著的半死人是誰了。
蘭紫蕙和賀項明的長子賀鴻寶，以前是國子監的風雲人物。
君子六藝常年占據國子監風雲榜第一位，去年在會試的前幾天出外，被人發現躺在城外乾涸的河床上。
四肢骨頭皆斷，軟塌塌的再也動不了。
頭部遭受重擊。
忘記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回來後性情大變。
不讓任何人出入他所住的院子，只有一個貼身的小廝服侍他。
賀鴻寶問了一句誰，胸口起伏了好久。
「走……」他要言七七離開。
言七七別看只有三歲半的年紀，打從借母體出生那一天起就一身反骨。
「不走。」
她吭哧吭哧爬上了窗戶前面的矮几上，費力的打開了窗簾。
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了窗戶。
一股新鮮的空氣過來，她用頭頂住窗戶撅著個肉嘟嘟的屁屁趴在窗台上。
「好臭，比窩放屁還臭。」
小言靈最討厭的就是臭味。
言七七的腦袋朝下，差點倒栽蔥的摔下去。幸好屁屁夠肥卡住了窗戶。
兩隻腳使勁的踢。
「救窩。」
「卡住了。」
小言靈被窗戶卡住，說出去都丟人。
賀鴻寶布滿死氣的臉上滿是陰鬱，他不喜歡有人出現在他的房間。朝外面看過去，陽光落在窗棱上是那麼的刺眼。
兩隻肥腳丫子一動一動。
還能看到肥嘟嘟的屁屁一扭一扭的朝後面挪。
「書簡。」
賀鴻寶動了氣，咳嗽了起來。
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咳嗽出來，聽得言七七搖了搖充血的腦袋。
「別咳嗽了。窩搓個臭臭丸給你吃。」
她兩隻小腳用力一蹬，把自己給蹬到了窗戶上面。
言七七滑到了矮几上。
順著矮几下去了。
癱坐在地上，先抓起奶瓶喝幾口奶。
大口大口的喝了好幾口。
蓋上奶瓶蓋子。
方才房間裡的死氣被她吹走了一大半，微不足道的那些也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言七七清亮的眼珠子瞪了過去。
腐爛的死氣抱頭鼠竄。
她噠噠到了床邊，順著床腳的杆子朝上面爬。
床鋪上的被褥很乾淨，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換洗。
賀鴻寶滿臉慘白，咬牙：
「你走開。」
言七七爬到了床頭，一巴掌蓋在了賀鴻寶的臉上。「窩是你祖母，不聽話的大孫子。」
賀鴻寶眼窩深陷，依稀能看出之前是個美男子。
只用憤怒的眼神盯著她。
言七七學之前看到的電視劇，胳肢窩搓一搓，腳丫子搓一搓，肚臍眼搓一搓。
從空間裡順了一顆臭臭丸。
遞給了賀鴻寶。
他別過臉，「不吃屎。」
言七七湊近了一些，笑嘻嘻道：
「窩拉的。」
小手握成拳頭撐開了賀鴻寶的嘴，他無力掙扎只能屈辱不甘的瞪著她。
臭臭丸到了他嘴裡。
言七七沒有水給他喝，呸了一口口水。
捂住了他的嘴。
「臭臭丸下去了吧。」
他那一向不怎麼工作的喉嚨很聽話的把臭臭丸送了下去。
一股清涼的暖意滋潤他的五臟六腑。
就是嘴巴很臭。
「臭。」
言七七覺得他不識好歹，道觀下面的芸姐姐說臭臭的榴槤很貴。
她喜歡那個黃色才用來搓成臭臭丸。
「大孫子。你會好起來。」
小言靈的祝福會帶來好運，肉眼看不見的細微彩色成群結隊進入房間裡。
賀鴻寶不信。
他以前抱過襁褓中的言七七，逗她玩的時候還覺得老天太不公平。這么小的嬰兒成了一個死人的未亡人。
現在……
他氣自己沒揍言七七一頓。
言七七奶香的小臉蛋懟到他的眼睛上，「咦。你眼睛裡有個可愛的小娃娃。」
「好漂亮哦。」
她用手把賀鴻寶的眼皮撐大，努力對著他的眼珠子做鬼臉。
「咦。」
「是誰呀？」
賀鴻寶：「……有沒有可能……那個小娃娃……是你？」
言七七嘟嘴。
「哈哈哈……像鏡子一樣。」
她玩累了，躺在枕頭上睡覺。
小胖腳搭在了賀鴻寶的臉上。
賀鴻寶吹氣想要把她的腳拿下來，奈何他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無力感。
外加無盡的屈辱感。
絲毫沒有想到他居然有力氣跟言七七說話到現在。
「祖母。」
「呼……呼……」小言靈今天趕走死氣又賜福，小傢伙累的不行了。
早呼呼大睡。
賀鴻寶目光移到了言七七的腳丫子上，腳底板可真髒啊。
還有一塊黑乎乎的泥巴。
賀鴻寶自從出事後。
已經自殺了好幾次，他剛開始還能絕食和把自己從床上滾下去。但後來他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
只一個要求，不見除了書簡以外的任何人。
還要跟鍾離春竹和離。
蘭紫蕙只說他不自殺，以後大家再也不出現在他眼前。
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好想死啊。
念頭一起，胖胖的小腳丫子用力踹了他一腳。
還放了個悠長的臭屁。
屁屁對著他的腦袋。
賀鴻寶：「……祖母。好臭啊……」
言七七當做聽不見，老鬼說過她放屁比別人拉屎還要臭。捂住鼻子，她也很嫌棄的好吧。
一直到書簡回來。
才發現大少爺滿臉通紅，眼神裡帶著委屈。「書簡。把她抱走。」
書簡趕忙上前。
手還沒動，言七七扭了扭身體。
小腳丫子又是一腳，小言靈骨子裡不喜歡動不動就想自殺的人。
她要他們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書簡一直在院子裡照顧賀鴻寶，每隔兩三天就會去拿一些賀鴻寶需要的東西。
手剛碰到言七七，她已經睜開了眼睛。
拖長了尾音：
「窩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