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意
神秘女子激奇地道:「你為什麼不這樣做?」司南譽道:「師命難違!」神秘女子道:「真有這回事?」司南譽一時忘其所以,脫口道:「先師臨終遺命,在下……」發覺漏了嘴,但已無法收回。一個激越的聲音道:「什麼,軒轅霸死了?」人隨聲現,是白髮老嫗。話已出口,司南譽只好硬著頭皮道:「不錯,已經辭世了!」
白髮老嫗的臉孔立起扭曲,變得十分怕人,久久,突地仰天狂笑起來,那根本就不像笑,仿佛野獸的嚎叫,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司南譽的臉色變了。神秘女子的臉色也變了。白髮老嫗笑夠了,改為喃喃:「他死了……軒轅霸死了!他……竟然死了!」
神秘女子驚悸地喚了一聲「師父!」白髮老嫗大概是情緒激動過度,身軀連晃,搖搖欲倒。神秘女子忙上前扶住,顫聲道:「師父,您怎麼了?」白髮老嫗喘息了一陣,說道:「軒轅霸是怎麼死的?」司南譽困惑地道:「老前輩沒聽到江湖傳言?」白髮老嫗道:「老身已經整整三十年沒離開這小屋,」司南譽深深吐了口氣,道:「這就難怪了!」說著,目注神秘女子道:「這位……令高足難道也沒聽人提起?
」神秘女子道:「我是二十年來第一次出江湖!」這實在是一對怪師徒,一個三十年不出江湖,一個隱藏了二十年,真是不可思議,司南譽吞了一泡口水,暗忖:「秘密已拆穿,再沒隱藏的必要了,如果是宿仇,自己接著就是。」心念之中,把「武林至尊」的慘遇,源源本本說了出來。
白髮老嫗聽完之後,狂叫一聲,身形劇顫,眼眶內竟然湧出了淚水,若不是神秘女子扶著她,她可能已栽倒地面。司南譽一看情況,直覺地感到這不是仇怨。神秘女子也告粉腮連變,以一種異樣的目光望著司南譽,司南譽隨即想到自己曾提及「默尊者」,而「默尊者」是她生死不渝的愛人。場面趨於沉寂,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好半晌,白髮老嫗精神重振,揮開了神秘女子,開口道:「你剛才報名司南譽?」
「是的!」
「你知道老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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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
「巫山神女!」書包小說 .
司南譽「唔」了一聲,他從沒聽說過這名號。「巫山神女」喃喃自語道:「是老身錯怪他了,一念之差,千古飲恨!」頓了頓,眸中閃射懾人光芒,栗聲道:「照你的說法,你師父真正是死於毒?」司南譽恨恨地道:「是的,從頭到尾,是一個惡毒的陰謀。」
「巫山神女」道:「棲霞九俊,目前只剩下『默尊者」一個了!」司南譽道,「是的,晚輩一定要找到他!」神秘女子粉腮又是一變,口唇連動,欲言又止。司南譽接著又道,「說起來,棲霞九俊也是受害者,下毒的另有其人……」他不願說出「天下第一劍」孟鳳臨,因為這是門戶內的事,不足為外人道。「巫山神女」沉聲道:「下毒的是誰?」司南譽含糊以應道:「晚輩正在盡力追查!」
神秘女子若有深意地說:「既然棲霞九俊也是受害者,為什麼還要找碩果僅存的『默尊者』?」說話時,目光緊盯住司南譽。司南譽當然知道她弦外之音,淡淡地道:「找他,是要查證事實的經過。」神秘女子點點頭,沒再開口,因為司南譽的語氣,已沒有尋仇的成份。「巫山神女」深深一想,道:「司南譽,你身中奇毒,雖然目前看不出來,但命在旦夕。」一句話把司南譽拉回現實,心頭泛起了隱痛,體內之毒不除,談什麼都是空的,生命尚且不保,何況其餘,當下苦苦一笑道:「晚輩走一步算一步!」
「巫山神女」低頭默想了片刻,深深吐口氣,道:「—飲一啄,莫非前定,軒轅霸當年如果找上老身,便可以不死,命數!天意!司南譽,老身成全你。」司南譽默然望著對方,不知如何答對。「巫山神女」轉頭望著神秘女子道:「去把那粒毒龍內丹拿來!」
神秘女子領命而去。司南譽大為困惑,毒龍內丹是什麼東西?「巫山神女」舉目望天,眼裡又充滿了老淚,悲聲道:「空,空,世間的一切都是空,紅顏白髮,英雄美人,轉眼盡成空!」頭緩緩垂落,又道:「毒龍內丹是稀世之寶,無毒不解,服下之後便可具備避毒之能,萬毒不侵,司南譽,這是你的造化!」司南譽頓時激動得簌簌而抖,這實在是天大的造化,他激情地望著「巫山神女」,連個謝字都說不出來,因為口頭上的謝,已無法代表內心的感激,這不啻是再造之恩啊!
工夫不大,神秘女子持了個玉瓶出來,雙手交給她師父,「巫山神女」接過,拔開瓶塞,倒出一粒龍眼大的血紅珠子,遞與司南譽道:「吞下去吧!」司南譽伸出顫抖的手接了過來,期期地道:「晚輩永銘大德!」說完,把珠子納入口中,和涎吞下。「巫山神女」幽淒無限地嘆了口氣,道:「進功房去,行功十周天!」說完,轉身緩步而去,身形略現蹣跚,她像是驟然間蒼老了。
司南譽目送「巫山神女」進入精舍,不自覺地也嘆了口氣,他不明究里,只是直覺上的感觸。神秘女子開口道:「我說過看你的造化,你果然有這份造化,快進功房吧!」司南譽無言地點點頭,轉身進入功房。厚重的石門關上了。
司南譽跌坐行功,—周之後,—股奇熱自丹田升起,向四肢百骸流竄,愈來愈烈,周身有如火焚,他加緊行功,天人合而為—。
一個時辰之後,功成醒轉,全身感到無比的舒泰。神秘女子適時而至,啟開石門,道:「我送你離開!」司南譽走出功房,道:「在下……理應叩謝令師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