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沒精神


  徒勞往返,使司南譽感到無比的沮喪,情況意外地發展,僅有的一條追兇線索也斷了,事情發展到這地步,除了離開,還有什麼好說的。死者為尊,這是一項道德傳統,司南譽面對「丹陽子」的遺骸作了一個揖,祝禱道:「後學南官司南譽,機緣湊巧,得悉前輩未了之願,當盡力完成,使前輩得以九泉瞑目。」祝畢,又恭敬地作了一揖。於是,他又奔向出山的路。

  司南譽志切親仇,一鼓作氣而來,結果徒勞跋涉,在心情懊喪之下,連走路都沒精神了。

  夕陽銜山,距出口的埡口還有一程子路,看來非到天黑之後不能出山。

  正行之間忽見一個文士裝束的中年人飄然迎面行來,步履輕健,一望而知是個高手,司南譽不由心中一動,這中年人不帶行囊,衣著也不類山居人,何以在這種時分人山?心念之間,雙方已經照面,司南譽拱手道:「朋友何往?」

  中年文士深深掃了司南譽一眼,冷冷地道:「回山!」說完,擦身而去,司南譽下意識地怔住,只見一矮小身影,如飛而至,臨到切近,看出來的竟然是「土行孫」,不由大喜過望,忙迎前道:「前輩怎麼來了?」「土行孫」止步,道:「老夫算準你必走這一條路……」說著,目光四下一溜,又道:「你看見有人打此地經過麼?」司南譽心中一動,道:「有個文土裝束的中年人,剛剛……」「土行孫」急聲道:「快去截住他,快……」司南譽愕然道:「截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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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行孫」頓腳道:「快呀!別讓他走脫了,有話等會兒再問,快!」司南譽滿頭玄霧,但看「土行孫」著急的樣子,知道必有原因,當下不再多問,車轉身,展足功力追去,捷如鬼魅狂風。中年文士此刻也正加速飛馳,但較之司南譽,便差多了。司南譽彎過峰嘴,發現中年文士的身影約在二十丈外,立即把速度加到極限,幾個起落,超越對方,前沖七八丈,剎勢回身,大喝一聲:「站住!」中年文士停了身形,寒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司南譽根本不知道「土行孫」為什麼要自己截留對方,索性直說道:「沒什麼,請朋友略為停留。」

  「為什麼?」

  「有人要見朋友。」

  「噫!你……是不是江湖盛傳的『展烽』?」

  「正是在下!」17 .

  「對不起,區區沒空!」說擺欲行。司南譽揚掌道:「朋友走不了的!」中年文士色厲內荏地道:「你意欲何為?」司南譽淡淡地道:「說過受人之託留駕!」說完,手掌徐徐放落。「土行孫」也已匆匆趕到。

  中年文士側身一掃「土行孫」,栗聲道:「你閣下原來是盯蹤區區來的?」「土行孫」目芒一閃,道:「對朋友你的易容之術感到興趣,想知道你的來路。」中年文土面色大變,向後一挪步,大聲道:「你老偷兒在胡扯些什麼?」「土行孫」大叫道:「喲哈,有意思,我老偷兒一向眼皮子最雜,竟然看不出你是何許人物,而你卻能一口說出老夫的來歷,好,現在老夫請教你的上下,如何?」

  中年文士冷哼了一聲道:「這不是無理取鬧麼?」「土行孫」道:「隨你怎麼說,我老偷兒定要知道你的來路。」中年文士道:「如果區區不說呢?」「土行孫」打了個哈哈道:「你看行嗎?首先『展烽』就不會放你走!」中年文士狠盯了司南譽一眼,道:「展烽,咱們素昧平生,河井不相犯,這算什麼?」

  司南譽可不知該說什麼好,到現在他還不明白「土行孫」阻截對方的原因,但他相信「土行孫」不會無故放矢,內中必大有文章。「土行孫」再次哈哈一笑道:「你再不識抬舉,我老偷兒可要不客氣了,我問你,你在山外那套行頭是哪裡來的?」中年文土臉色慘變,厲聲道:「什麼行頭?」「上行孫」道:「少裝蒜,這種鬼門道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老偷兒,我是說把你放在懷中的那些勞什子東西抖出來看看。」

  司南譽如墜五里霧中,他完全不懂「土行孫」弄什麼玄虛。中年文土猛可里彈身,朝旁邊縱去。「土行孫」的身法可真不賴,只一閃,便截在頭裡,一杖橫出,中年文士被迫落回原地,「土行孫」斜睨著中年文士道:「你要是逃得了,我老偷兒從此改名換姓,這樣好了,你先把外衫脫掉,怎麼樣?」

  中年文士似已極怒,暴喝一聲,揚掌攻向「土行孫」。「土行孫」滴溜溜滑了開去,口裡道:「我老偷兒除非萬不得已,不和人動手,你省了吧!」中年文士橫眉豎目,胸部起伏不已。「土行孫」突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道:「這是你的東西不錯吧?」中年文士頓時目瞪如鈴,栗叫道:「你什麼時候動的手腳?」

  「土行孫」嘻嘻一笑道:「小意思,就是你在山澗中淨面,說是碰見鬼的時候!」說著,抖開小包,東西散落地上,赫然是假髮、假須、面具等易容之物。中年文士駭極連連後退。「土行孫」臉孔一沉,道:「你為什麼要冒充『丹陽子』?」司南譽觸電似地一震,全身的血行驟然加速起來,星目閃射出恐怖殺機。

  中年文士全身一顫,怪叫道:「老偷兒,區區不知道你胡扯些什麼,誰冒充『丹陽子』?」「土行孫」大聲道:「你,黃布衫還在你身上,掀起外衫看看,裡面是不是黃的?」司南譽猛挫牙,向前一欺身,厲喝道:「姜世華,你該死一百次,欺師滅祖,奪劍殺人,你……」「土行孫」反而大為驚怔,他奇怪司南譽能道出這中年文士的來路。

  姜世華登時面現死灰,彈身圖逃。「砰!」挾以一聲慘哼,姜世華被司南譽一掌震回原地,口血飛迸。司南譽恨極,又加一掌,姜世華慘嗥著栽了下去,狂哼不已。「土行孫」皺眉道:「他到底什麼來路?」司南譽把陰風谷之行,簡單說了一遍。「土行孫」切齒道:「傷天害理,人性盡泯,該,該殺,賢侄,現在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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