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祭墓


  「玉虛真人」老臉起了抽搐,放聲大叫道:「來人!」

  司南譽緩緩拔出長劍,目眥欲裂地道:「你要人陪葬的話,全都可以招來!」長劍徐徐揚起。腳步雜沓聲中,十幾名道士仗劍奔入小院。「土行孫」一把扯落竹簾。「玉虛真人」閃電般攻出一劍,凌厲詭辣,氣勢相當驚人,二十年隱忍待機,功力之精進自不待言。

  眾道士衝到門首,人人色變。司南譽的霸劍劃了出去,金鐵交鳴聲中,「玉虛真人」打了一個踉蹌,卻乘勢攻向「土行孫」,「土行孫」閃了開去,房裡地方不大,「土行孫」這一閃,無形中阻礙了司南譽的劍路。

  「玉虛真人」出門外。眾道士「唰」地散開,從利落的身法可以看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用說,都是「經武會」昔日舊部,暫充道士,準備復會的。司南譽如影附形而出,劃半弧,截到「玉虛真人」頭裡。

  「玉虛真人」栗叫道:「各位,有我無敵,上!」暴喝聲中,數支劍從不同角度掃向司南譽,「玉虛真人」正面主攻。司南譽大叫一聲:「霸劍無敵!」施展出得自「獵天使之劍」鞘藏秘笈所載的一招絕學,劍勢像千層逆浪中夭矯而起的一條神龍,玄奧強霸,世無其匹。

  折劍、驚呼、慘號同時爆起,人影四散射開,地上橫了三具屍體,數截斷劍。通玄的功力,傾古凌今的劍術,使在場的道士個個亡魂盡冒。「土行孫」遠立旁觀,非不得已不出手是他的原則。司南譽錯步移位,劍尖指向「玉虛真人」。

  「玉虛真人」臉孔已扭曲得變了形。暴喝再起,道士們喪膽之餘,又忘命狠撲而上,他們的目的已不在克敵,而是保全會主,「玉虛真人」乘勢出手。霸劍再次破空划起,血雨飛灑,慘號撕空,人影再爆開,地上又多了兩具屍體,這一來,全被鎮住了,沒人敢冒險送命。司南譽一收劍,斜揚,回復起手式,口裡道:「牟酉山,應該付代價的只你一個,我不忍趕盡殺絕!」

  「玉虛真人」一襲濺滿血漬的道袍無風自抖,目珠溜轉,他已動了逃遁之念。「呀!」栗吼聲中,司南譽絕技再展,耀眼的劍光挾絲絲的破風聲,罩向「玉虛真人」,這一擊,他志在必得。「玉虛真人」奮劍抵擋,用足了畢生功力,震耳的金鐵交鳴,夾著一聲悶嗥,場面突地靜止下來,司南譽的劍,又回復斜揚之勢,俊面一片鐵青。

  「玉虛真人」手中劍虛垂向斜下方,腳下有一條紅蛇在蠕動,那是血,臉孔有規律的抽動,眼珠暴突,像要擠出眶外,「砰」地一聲,栽了下去。驚呼響成一片。司南譽帶煞的目光掃向喪魂失魄的眾道士,一字一句地道,「在了不願濫殺無辜,冤有頭,債有主!」說完,長劍一揮,「玉虛真人」的腦袋脫離頸項。又是一陣驚呼,眾道士人人悲憤,但抵不過死亡的恐懼,沒人敢行動。「經武會」至此,永遠地在江湖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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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譽歸劍入鞘,拿出預先準備好的革囊,把「玉虛真人」的頭顱裝了進去,然後望向遠立一側的「土行孫」道:「前輩,我們該走了!」在眾道士恨毒與驚怖的目光下,司南譽與「土行孫」從容而去。

  武當山脈,地近堵水的一座峰頭上,有一座山石堆砌的石冢,蔓草夾著苔蘚,顯示出這石冢已經歷了很長的歲月,墓碑已被拂拭過,字跡宛然,刻的是「故友司無命夫婦之墓」。

  墓前,供著一個挽著道髻的人頭,一個白衣書生長跪墓前,淚痕斑斑,他,就是血仇初了的司南譽,攜著元兇牟酉山的頭顱,來這當年血案的現場,祭拜父母的墓冢。他身旁,站著「土行孫」,當年就是他聞訊趕來收屍造墓的。

  山風,吹得紙箔灰燼片片飛舞。香枝已燃盡剩下一撮殘骨。「土行孫」幽幽啟口道:「孩子,你父母從此可以瞑目九泉了!」一個女人的身影,隱在不遠的山石後,但司南譽與「土行孫」都沒發覺。司南譽伏首再拜,悲聲道:「爹,娘,您倆安息吧!」搜讀電子書 .

  「土行孫」長長嘆息了一聲,道:「孩子,我們下山吧!」司南譽緩緩站起身來,拭淚道:「前輩,敬謝您當年收埋先父母遺骸之德,請先下山,小侄要留在這裡略作哀思,以盡人子之道。」「土行孫」默然了片刻,吸口氣,點頭道:「好,但願日後我們能再見,死者已矣,你還是節哀為要,我走了!」說完,彈身下峰而去。

  司南譽目送「土行孫」離去之後,又回身面對墓碑兀立,他的記憶中沒有父母的音容,因為當年血案發生時,他尚未成年,現在他所能看到的,是這一堆掩蓋親骸的山石。

  淚已流盡,他只能睜著枯澀的眼,對地下的白骨作哀悼。

  一個女人的身影,悄然移近,遙對墓碑,跪落,發出嗚咽。司南譽大吃一驚,彈開,回身一看,哀叫道:「姑姑,您……也來了!」

  這女人,正是司南譽的姑姑司採薇。司採薇對兄嫂的墳墓盡了哀悼之後,站起身來,淒聲道:「孩子,你爹娘可以瞑目了!」

  司南譽道:「姑姑,您是怎麼來的?」司採薇道:「我在歸州附近的官道發現你跟那老偷兒,一路跟了來,孩子,告訴我一切經過。」

  司南譽點點頭,嘶啞著聲音,把索仇的經過敘述了一遍。司採薇又垂淚道:「孩子,真難為你這份追兇的苦心,我……沒盡到心,真愧對地下的兄嫂……」司南譽淒涼地一笑,道:「姑姑,別這麼說,您這些年來,不是一直在查緝兇手麼?侄兒能誅凶了仇,可以說是機會湊巧,最可感的是『土行孫』前輩,如果沒有他指點籌劃,這仇不知何日方了。」

  司採薇拭了拭淚痕,道:「總算天從人願,你也可以複姓了!」司南譽點頭道:「是的,待侄兒退出江湖之後,便恢復本姓!」司採薇關切地道:「恩仇了了,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想了想司南譽道:「侄兒尚有師門大事未了!」

  「什麼師門大事?」

  「這個……恕侄兒不便奉告。」

  「對了,我有件事問你,你必須據實回答我……」

  「姑姑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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