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弔唁
「無憂仙子」身軀簌簌直抖,淚珠滾滾而落,悽厲至極地道:「他是怎麼死的?」司南譽只好把經過說了一遍。「無憂仙子」咚地坐了下去,無力地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司南譽黯然道:「因為晚輩就是他老人家的傳人。」「無憂仙子」大睜著淚眼道:「你……是他的傳人?」
「是的!」
「照你這麼說,他是死於毒,誰是兇手?」
「晚輩正在全力追查。」
「啊!我什麼也不知道……我自禁在深山裡,你……叫司南譽?」
「是的,請問老前輩與先師是什麼關係?」
「關係!關係……哈哈哈哈,他死了,什麼關係也不存在了,我……好恨,哈哈哈哈……」悽厲絕倫的笑聲激盪夜空,這是傷心到極處的狂笑。司南譽緬懷師父撫育調教之恩,不由也隨著潸然淚下。狂笑變成哽咽,慢慢止歇。「無憂仙子」站起身來,眸中威芒重現,栗聲道:「你目前在為他索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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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好,你報完仇之後,來告訴我一聲,我在此地等你!」
「老前輩……住在這峰頭上?」
「不,另有地方,不過你來到這裡我會知道。」
就在此刻,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音破空傳來,像是梟啼,又像是獸嗥,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聲音,反正相當刺耳。「無憂仙子」大聲道:「記住我的話!」身形一起,暴閃而逝。司南譽愣住了。怪聲音何所自來?「無憂仙子」為什麼聞聲而去?
不久,怪聲止息了,空氣頓呈一片死寂,司南譽木然兀立,剛剛發生的一幕,像一場離奇怪誕的夢,但並不是夢,一切都那麼真實,他想查個究竟,卻又鼓不起勇氣,他在推測,「無憂仙子」不是師母,便是師父生前的情人,可惜她被怪聲引走了,不然可以問一個明白。怪聲似乎還縈繞在耳際,那算是什麼聲音?
人,不會發出那種聲音,如果是野獸,應該屬於哪一類?為什麼「無憂仙子」一聽到怪聲便匆匆而去?猜不透的謎,連想都無從想像。呆立了盞茶時光,司南譽又回到原先的石穴,他從「半半和尚」被殺的事想起,接二連三的怪事使他睡意全消,不知過了多久,才朦朧入睡。天亮,他拋開山裡的事,繼續撲奔桐柏。
桐柏大樹莊由一株蔭覆數畝的古老榕樹而得名,事實上,只有一座莊,莊主「一劍定天」時公展,其餘莊戶人家,零星散布在四周。日正當中,司南譽白衫飄飄來到莊前,一看,不由呼吸一窒。
莊門上左右各貼了一張白張,分別寫了「封喪」「謝唁」四個大字。到底死的是什麼人?會是「一劍定天」時公展麼?如果是,這一趟算白跑了。正自不得主意之際,一騎快馬疾馳而至,在莊門前勒馬落鞍,是個黑衫中年。
黑衫中年打量了司南譽幾眼,道:「朋友光臨敝莊,有何貴事?」司南譽略一抱拳,道:「在下司南譽,有事前來求教貴莊主。」黑衫中年眉頭一緊,道:「敝莊主過世了!」司南譽手腳一陣發冷,栗聲道:「時莊主過世了?」
「是的!」
「多久的事?」
「已過頭七了!」
「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不,是病故的,少俠……是時莊主故舊?」
「素昧生平,是慕名來的。」18小說網 .
「那真太不巧了,少俠早來半月,便可見到敝莊主了。」
司南譽啞口無言,心裡那種懊喪無法言宣,「一劍定天」時公展既已謝世,那只有設法找「紅煞」江超或「黑煞」范陽這兩條線索了。黑衫中年抱拳道:「對不住,封喪期內,恕不便接待,少俠海涵!」
司南譽靈機一動,師門叛逆裴震,既與時公展是八拜之交,人死了,他定會來弔祭的,心念之中,故意裝作黯然之色道:「既如此,在下也就不便親到靈前弔喪了,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莊中管事楊士傑!」
「啊!楊管事,失敬!」
「不敢!」
「在下有件事想請教楊管事……」
「少俠請講!」
「貴莊主有位結盟兄弟姓裴名震,不知可曾前來弔唁?」
「這個……不曾聽說過,敝莊主早已退出江湖,平素極少交遊,只偶爾有故舊來訪,卻沒聽說過姓裴的。」
司南譽大失所望,不死心的又道:「還有兩位聽說也是貴莊主的盟兄弟,一位姓江,一位姓范……」管事楊士傑深深一想,搖頭道:「沒見過!」司南譽不由怔住了。楊士傑匆匆道了聲:「對不住!」
牽馬入莊,應門的莊丁探頭望了司南譽一眼,砰然關上莊門。司南譽呆望著「封喪」「謝唁」四個字,心想:「時公展並非仇家,自己此來只是探聽裴震的下落,居喪人家,當然不能打擾,而且,他的家人也不一定知情,這條線斷了,還有紅黑雙煞兩條線。」
於是,他轉身離開。剛剛岔入大路,沙塵卷揚中,一騎馬迎面奔來,司南譽本能地朝路邊閃讓,馬行疾速,在擦身而過的剎那,馬上人發出一聲驚「咦!」毫不遲滯地飛馳而去。司南譽目光犀利,看出馬上人並不陌生,似在哪裡見過。那騎馬踅入通向大樹莊的小道。
司南譽陡然想起馬上人是神劍幫的香主韋康,登時心頭疑雲大起,神劍幫的人何以來到大樹莊?心念動處,立即彈身施展出八步趕蟬的上乘輕功,如狂風般追了去,口裡大喝一聲:「停住!」韋康策馬更疾。
司南譽兩三個起落,追到了馬後,一個猛彈,劃空掠過馬頭,凌空折身,一掌揮了出去,韋康正好迎上。慘哼聲中,韋康被劈下馬來,那匹空騎一聲驚叫,狂奔而去,司南譽也在同時落下地面。韋康挺身而起,駭極地望著司南譽,栗聲道:「展烽,你什麼意思?」司南譽冷冷地道:「沒什麼,有幾句話問你,你是到大樹莊去的?」
「不錯!」
「做什麼?」
「弔喪!」
「嗯!莊主時公展與神劍幫是什麼淵源?」
「私人交往。」
「好,在下再問你,貴幫太上護法,那灰衣蒙面的,是什麼路道?」
韋康向後退了一步,道:「不知道!」司南譽劍眉一挑,語音帶煞地道:「你敢再說一句不知道,我就活劈了你。」韋康獰容一現又隱,咬咬牙,道:「展烽,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
「住口,本人與神劍幫新仇舊恨可多了。」
「展烽,在下在幫中談不上地位,算帳找不到在下頭上,有種你去找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