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鐵打的
司南譽道:「堡主請便!」「黑煞」匆匆離去。
司南譽在廳內來回踱步,情緒翻滾如沸,他在盤算見到了孟鳳臨之後,該採取什麼行動。孟鳳臨號稱「天下第一劍」,經過了這多年,武功自然更加精進,憑自己目前能耐,堪與匹敵麼?萬一不是他的對手,不能完成師父遺命,又當如何?
他焦灼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失敗了,武揚門的命脈將因此而斫,師父在地下亦將不能瞑目,更無以對歷代祖師之靈。「黑煞」去而復返。
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堡主,怎麼樣?」「黑煞」道:「盟兄答應見你!」司南譽激動得發起抖來,怎麼也控制不住,顫聲道:「家師叔現在何處?」
「後院地窖里。」
「地窖?」
「不錯!」
「何以會在地窖里?」
「老夫說過盟兄在避仇!」
「以他的能耐,還有何仇可懼?」
「武林中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難說。」
「請堡主帶見!」
「隨老夫來!」
轉到後進,出角門,是一個花軒,布設得相當考究,花木扶疏,山石玲瓏,經花逕入小軒,「黑煞」轉動機鈕,一張涼榻自動移開,露出了一個方孔,有石級斜伸向下,這地窖的確夠穩秘。司南譽懷著緊張的心情,隨「黑煞」下入地窖,走完石砌地道,眼前現出一道門戶,裡面是間石室,僅有一桌一椅,桌上點了盞油燈。「黑煞」在門邊止步,道:「你自己進見吧!」
司南譽猶豫著道:「怎麼不見人影?」「黑煞」道:「裡邊還有內室!」司南譽躊躇了一陣之後,舉步跨了進去。「鏘」地一聲巨響,司南譽駭然大震,回身望去,不由五內皆炸,栗叫一聲:「中計了!」地窖門已被鐵閘封死,用手一推,實胚胚地,竟不知有多厚。
「哈哈哈哈……」狂笑之聲震耳,但不知從何處傳來,只聞聲而不見人。司南譽氣得渾身亂顫,怒發如狂,他做夢也估不到會中了「黑煞」的奸計,地窖是構築在地下的,要脫身比登天還難,他下意識地揮掌劈向鐵閘,這一擊至少也有千鈞之力。
但鐵閘絲毫不動,勁氣反震,使他倒退了三步。「黑煞」的聲音傳人耳鼓:「司南譽,省點力氣吧,大羅金仙也脫不了身。」司南譽狂吼道:「老匹夫,我要把你生撕活裂。」「黑煞」譏嘲的聲音道:「那恐怕要看來世了。」
司南譽咬牙道:「你的目的是什麼?」「黑煞」道:「不久你就會明白的,歇著吧,多浪費一分力氣,你活命的時間便減少一分,哈哈哈哈……」
笑聲遠去,消失,看來人已離開了。恨毒沖胸,司南譽幾乎要發狂。但慢慢地他平靜了下來,發狠的確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大武士應該臨危不亂。他開始想,恍悟過來,「黑煞」既然是孟鳳臨的結盟兄弟,他當然是維護他,可能他們互通聲氣,早知自己來意,這一點開頭就該想到的,現在後悔已經晚了,設法脫身才是第一重要的事。小說 .
環顧這地窖,四周上下全由巨石砌成,頂上呈穹形,左側有一道小門,是一間較小的石室,沒有燈光。說孟鳳臨在小石室中當然是一句假話,但好奇之念仍是有的,司南譽移步走向小石室,裡面有張木板床,床上赫然蜷曲著一個人;司南譽這一驚委實非同小可,一顆心狂跳起來。
這是什麼人?是被囚禁的,抑或真的是孟鳳臨?心念之間,大聲道:「裡面是什麼人?」沒有反應,司南譽又喝問了一遍。一個聲音道:「死人是不會回答你的。」聲音略帶悶塞,顯然是透過孔洞傳入的。司南譽怒發如狂,車轉身,厲叫道:「有種的面對面解決,何必藏頭露尾,效狐鼠的行徑?」
「哈哈哈哈,小子,時辰還沒到!」是范陽的聲音。
「姓范的,你只是條狗!」
「小子,老夫不與你作口舌之辯,聽清楚了,如果你坦白供出古立人的藏身處,老大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你是死定了。」
司南譽心念一轉.原來對方的目的是師父,一按怒氣,寒聲道:「你是受什麼人指使?」
「談不上!」
「你找武尊何為?」
「解決一樁公案。」
「是孟鳳臨要你這麼做?」
」哈哈哈哈,小子,不要問。只管回答,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你認為辦得到麼?」
「簡單之至,你的生死全在老夫手中,你有天大的本領也不管用,先把你餓個半死,看你屈不屈服,你是鐵打的麼?能忍耐多久的饑渴?哈哈哈哈……」
饑渴,這一著的確厲害,再狠的人也禁受不住,頂多五天,便只有聽任宰割,什麼武功都等於零。「黑煞」的聲音再告傳來:「小子,你好好想上一想,老夫明天再來聽你的回話。」聲音頓杏,人已離開了。
司南譽木立半晌,在計無所出之下,又想到小石室里的死人,他是誰?怎會陳屍在地窖中?於是,他轉身進入小石室,趨近床邊,伸手一觸,果然是個死人,屍體已經僵硬了,扳轉屍體一看,兩眼登時直了,脫口驚叫道:「怎麼會是他?」
僵在木板床上的死屍,竟然是「黑煞」范陽,司南譽頭皮發炸,全身都麻木了,這不像是事實,「黑煞」不是活生生的在外面麼?可是死者分明是「黑煞」范陽,與人堡時見面交淡的一般無二,找不出半點差異的地方,是孿生兄弟麼?
也不可能,手足不會互殘,那怎麼解釋呢?太不可思議了,望著這具與「黑煞」絲毫無異的殭屍,司南譽幾疑置身幻境。油枯燈盡,地窖中的油燈熄滅了,眼前伸手不見五指,司南譽退出小石室,坐到外邊椅上,腦海由昏亂而變為空白。在這種情況下,再機智的人也會失措。空負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也無法破窖而出,連恨的餘地都沒有。
無止境的黑暗,時間似停滯了。當他無法再忍耐坐著時,他離椅躺到地上。憑他的內功修為,耐飢忍渴是超逾常人的。等到他感到饑渴的折磨時,證明時間已過了很長的一段,至少是一天以上了。黑暗,死寂,似乎生命也靜止了。地獄,可能就是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