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毫不相干


  司南譽登時血脈賁張,激動無比地道:「可能嗎?」「偷生客」道:「非常可能,這是一名武當弟子無意中透露的,武當是四大劍派的領袖,而裴震號稱天下第一劍,這對武當是一種挑釁,而武當全屬三清弟子,卻囚禁了個俗家人,所以我判斷十有九沒錯。」司南譽激動得全身發抖,裴震大逆弒師,又用毒殘害同門師兄,師父遺命清理門戶,至今毫無端倪,既有了這線索,說什麼也要查個明白,這是師門所賦予的大任,如不完成,便愧於做武揚門的繼承者,相形之下,其他的恩怨情仇全屆次要了,心念之中,栗聲道:「小弟立即首途武當山。」「偷生客」語意深沉地道:「在行動之前,應該深思熟慮,計劃一番!」司南譽咬咬牙,道:「這沒什麼好計劃的,上武當山查明被囚者的身分,如此而已。」「偷生客」道:「我們一路去!」

  「不!」

  「為什麼?」

  「老哥,恕小弟失禮,這是門戶私事,理應由小弟獨力去辦。」

  「話雖不錯,但我不算外人,而且這樁公案我也有份。」

  「不,小弟堅持原則。」

  「小兄弟,兩個人行事好有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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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譽斷然地道:「這一點恕小弟方命!」偷生客」無可奈何地道:「你一定要單獨去辦?」司南譽毫不思索地道:「是的!」「偷生客」吸了口氣,道:「小兄弟,武當是名門大派,高手輩出,不可輕侮。」司南譽道:「小弟知道!」雙手一拱,正待離開,心意一轉,道:「老哥,你這一路來可曾碰到一個白衣蒙面少女?」

  「白衣蒙面少女?」

  「是的,身手高得驚人,她自稱『小金鳳』!」

  「人沒遇見,這名號也不曾聽說過。」

  「噢!那就算了。」

  「小兄弟在找她?」

  「是的!」

  驀在此刻,不遠的暗影中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不必找,我就在這裡!」司南譽與「偷生客」同時大吃一驚,以他兩人的功力修為,竟然沒發覺有人欺到近旁,兩人的交談很可能全被對方聽去了,司南譽定了定神,目注發話的方向道:「是小金鳳姑娘麼?」

  「不錯!」

  「在下急於要與姑娘談幾句話。」

  「你可以過來,你那位朋友最好是暫時請便。」

  司南譽目注「偷生客」歉意地道:「老哥,對不起,事情就照剛才的決定。」「偷生客」語重心長地道,「小兄弟,千萬小心,我走了!」說著,轉身朝鎮內奔回。司南譽迫不及待地彈了過去,「小金鳳」從一株樹身後轉了出來,一時之間,司南譽不知道該如何啟齒,姑姑南宮芳婷懷疑她是李筱娟本人,故意改變聲音,掩藏本來面目,可是李筱娟沒這高的身手,那她該是誰?真如她所說的,是李筱娟的密友?不管怎麼樣,今晚非把事情弄清楚不可。「小金鳳」冷冷開口道:「你為什麼要找我?」司南譽想了想,乾脆開門見山地道:「因為在下必須要找到李筱娟。」「小金鳳」微哼了一聲道:「你找她與我何干?」司南譽道:「在下請求姑娘說出她的行蹤下落。」「小金鳳」道:「你如此急於找她,為了什麼?」司南譽長長吐口氣,道:「因為在下對她有責任。」

  「責任,什麼樣的責任?」

  「在下與她……已經有了夫妻的名分。」

  「哈哈哈哈……」

  「這並不可笑!」

  「她本人同意了麼?」

  「尊長做的主,她沒理由反對。」

  「小金鳳」向後退了數步,激聲道:「如果她反對呢?」司南譽心中一動,迫上前道:「姑娘能代她說話?」「小金鳳」不假思索地道:「可以的!」司南譽把心一橫,道:「在下定要見她本人,聽她親口說!」「小金鳳」道:「她不想見你,也不願見任何熟人。」

  「在下不會改變主意!」

  「我也一樣!」

  「在下是以禮相求。」

  「我是據實回答。」啟銀小說 .

  「很好,現在第一件事,請姑娘除下面巾。」

  「辦不到。」

  「要在下得罪麼?」

  「我不在乎!」

  司南譽勢成騎虎,他不願對她動武,但又不能放棄機會,他非要找到李筱娟不可,心念數轉之後,栗聲道:「姑娘定要迫在下得罪麼?」「小金鳳」分毫不讓地道:「我說過不在乎。」司南譽喘了口大氣,儘量隱忍著道:「姑娘,君子有成人之美,你這樣做恰當麼?」「小金鳳」無動於衷地道:「我只知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要我出賣她?」強詞奪理,司南譽心火直冒,寒聲道:「這怎麼會叫出賣?」「小金鳳」道:「不管怎麼說,我不會改變心意。」

  「那就彼此彼此了!」

  「隨便!」

  「如此在下得罪了……」

  「哼!」

  事逼如此,司南譽除了出手,沒第二條路,一揚手,閃電般抓向對方的面巾,這一抓之勢,迅厲奇詭,放眼江湖,真沒幾個人能躲得過,但事實大可不然,「小金鳳」的反應快速得駭人,嬌軀後仰,旋了開去,輕易地便躲過這一抓,破了臉,司南譽便無顧忌了,在這一抓落空之下,手不收,變爪為掌,如影附形般切出,無意中已用上了「切金掌」。掌出,人杳,「小金鳳」移形換位,已在兩丈之外,這種身法簡直形同鬼魅。司南譽為之一怔。「小金鳳」意外地又迫上前來,沉聲道:「司南譽,你是『武林至尊』的傳人,『切金掌』可切石裂碑,咱們來對一掌試試,如果你有了保守,那是自誤,準備了!」話聲中,雙掌立胸,嬌軀半側,做出一個怪姿勢。司南譽一陣忐忑,不是畏怯,而是怕「切金掌」在全力施為之下傷了對方,這是他所不願的,因為雙方無怨無仇,只是為了原則而賭一口氣。「小金鳳」咄咄逼人地道:「我要出手了!」

  司南譽被迫無奈,一咬牙,豎掌,待敵。

  「呀!」栗叫一聲,「小金鳳」嬌軀一動,司南譽的雙掌迅快地切了出去,怪事,「小金鳳」沒有出手,司南譽發覺情況有異,收手已來不及,只有盡其所能急卸功勁,但也只能減去二三成。「砰!」挾以一聲淒哼,「小金鳳」栽了下去。

  司南譽連呼吸都停止了,窒在當場。「小金鳳」做了個虛勢,引誘他出手,她卻不還擊,也沒閃避,硬承「切金掌」一擊,如非他反應快,硬撤了幾成勁道,她勢非當場橫屍不可,這是為什麼?「小金鳳」搖搖不穩地站了起來,雪白的前襟濡了一片鮮紅,那是口血。司南譽激顫地道:「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小金鳳」栗聲道「你為什麼不全力出手?為什麼要保留功力?」司南譽連退數步,圓睜著星目道:「這……這到底為什麼?」「小金鳳」厲笑了一聲,道:「事與願違,不說也罷。」司南譽困惑萬分,大聲道:「什麼事與願違?」「小金鳳」搖搖頭,沒答腔,幽幽轉身挪動腳步。司南譽晃身截在頭裡,激聲道:「務請姑娘說明原委,同時見告李筱娟的下落。」

  「辦不到!」

  「姑娘……」

  「讓開!」

  「同樣一句話,辦不到!」

  「你有種就殺了我,我什麼也不會告訴你。」

  「在下沒理由要殺人。」

  「那你就讓開!」

  「辦不到。」

  「你準備怎麼樣?」

  「在下只要找到李筱娟。」

  「我說不行。」

  「姑娘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是誰與你毫不相干,這樣做有我的理由,你不必知道。」

  司南譽又急又氣,真有些哭笑不得,這內中到底有什麼文章?對方不肯透露李筱娟的行蹤,又說願意死在自己手下,怪事,使人費解。想了想,再次橫起心道:「請不要迫在下採取激烈行動!」「小金鳳」道:「我不在乎!」司南譽氣急之下,陡地伸手抓向對方的蒙面巾。「小金鳳」厲吼道,「你敢?」這兩個字似乎含有一種無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司南譽的手已將觸及蒙面巾,不由自主地又縮了回來,無可奈何地道:「姑娘為什麼要這樣?」

  「小金鳳」嬌軀一划,閃電般晃向側方,司南譽心念才動,她又轉了一個方位,行動快得使司南譽雙眼發花,一連幾閃,消失了,連方位都無法判定。司南譽再告窒住,他實在想不透個中的蹊蹺,只有一點可以認定,李筱娟不願見他,然則由南宮芳婷做主所訂的這樁婚事,結局將是什麼?

  司南譽呆了半晌,索性拋開這件惱人的事,心意回到叛逆師叔裴震的身上,「偷生客」的消息如果正確,師父的遺命便可完成。於是,他豪情再生,動身奔向武當山。

  武當,百年以來執劍派的牛耳,高級劍手自不乏人。這天,日出之後不久,武當山解劍池前,來了一個英姿颯爽的白衣書生,他,就是專程來查探被武當派囚禁的無名劍手根底的司南譽。照武當派的規矩,任何人到此,必須解除兵刃,不許帶劍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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