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廝守
寧墜兒點點頭。司南譽的心抽緊了,謎底將在剎那之間揭曉,這謎不但困惑他,而且幾乎使他發狂。司採薇望了兩人一眼,又道:「你在洞房之夜,有位不速之客,特別來告訴你,你娘是個不正經的女人,所以你才傷心激憤出走,對不對?」
「唔!」
司南譽心中一動,忍不住脫口道:「在新野道上,三才門一個姓蒲的長老也說了同樣的話,結果被我師姐袁佩玲所殺。」司採薇驚望了司南譽一眼,道:「這是一個惡毒的陰謀……」司南譽激聲道:「誰是禍首?」司採薇面上泛出了憤恨之色,咬咬牙,道:「此人的居心行為,可諒亦可誅。」寧墜兒圓睜淚眼道:「是誰?」司採薇道:「說起來不是外人,是你娘的姨表哥,也就是跟你父親決鬥,而你父親不治死亡……」寧墜兒栗聲道:」這麼說,家父……仍是寧凡?」司採薇道:「不錯,是寧凡!」司南譽激動無比地道:「姑姑,我知道對方是誰了……」
「誰?」
「三才門主邱文俊!」
「你猜對了。」
寧墜兒驚叫道:「三才門主?」司採薇道:」聽我說,邱文俊當年傾心你娘,而你娘愛的卻是你爹,邱文俊在你娘嫁人之後,仍不死心,糾纏不休,因為他是孤兒,由你外祖母帶大的,所以你娘處處包涵他,所以才引起了誤會……」司南譽—顆心頓往下沉,邱文俊已成了他的岳父。司採薇停了片刻,又道:「邱文俊因所愛不遂而走極端,約你爹決鬥,那時你娘懷孕即將臨盆,趕去阻止不及,在途中生產,悲劇因而發生……這是此次你娘因為誤認邱憶鳳是你,到子午谷求救,才知道邱文俊是『玄機子』的傳人,謎底才得以揭開,你娘事先根本不知道其中有這麼大的曲折。」寧墜兒顫抖著道:「那與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是誰?」司採薇沉重無比地道:「是你同胎的孿生姐妹!」司南譽如中雷擊,全身一震,眼前發黑,搖搖欲倒。寧墜兒厲叫道:「這怎麼會?她……她本人知道麼?」司採薇道:「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司南譽激越地道:「她怎麼由邱文俊撫養長太?」司採薇道:「你丈母娘在中途生產,一胎雙胞,她人在昏迷中,卻被邱文俊派來跟蹤她的人『鬼爪魔婆』偷偷抱走了一個,取名憶鳳,表示不忘情,你丈母娘一直不知道雙胞胎的事……」司南譽打了一個踉蹌,心亂如麻。司採薇喘了口氣,又道:「所以,你丈母娘仍是丈母娘!」司南譽狂叫一聲:「邱文俊太卑鄙!」寧墜兒發了呆,腦海頓呈空白。司採薇搖搖頭,道:「司南譽,你與邱憶鳳已經成了……」司南譽切齒道:「我不承認這件婚事。」
「這是什麼話,她是墜兒的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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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要找邱文俊算帳。」
「冷靜些,你丈母娘生前交代,要你與她長相廝守。」
寧墜兒扭身伏倒在她娘的遺體上放聲大哭,聲音是嘶啞的。司採薇與司南譽緘口默然,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久久,寧墜兒自動止了悲啼,站起身來,註定司南譽道:「這是命運,誰也不能怪,司南譽,我們沒有緣分,還是那句話,忘了……我吧!」司南譽心頭一片狂亂,簌簌直抖。司採薇期期地道:「墜兒,現在不談這些,等你娘的喪事辦完之後,總得……想個兩全的法子,你跟司南譽是先拜的天地……」寧墜兒斷然道:「我絕對不再考慮這問題,請別再提了,永遠不要再提。」司南譽突地轉身衝出房門,越屋而去。司採薇驚叫著追了出去,但司南譽已鴻飛冥冥。漆黑的夜,司南譽在夜幕中狂奔,像是在逃避什麼,烏雲滿布的天空,像一個龐大無朋的鐵罩。悲劇就這樣不結而結了麼?
武士生涯是多彩多姿的,外人看來是如此,然而,有誰知道,在絢麗的外衣下,隱藏了多少痛苦與辛酸?官道亡,車水馬龍,行人如鯽,「白儒」司南譽雜在其間,但他是孤獨的,似乎世上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個人,所有的人都遺棄了他,他感到無比的寂寞與孤單。寧墜兒本來應該是他的妻子,但最後趨於幻滅。邱憶鳳本不該跟他結合,但卻成了他的妻子,結果,還是夢般破滅了。孿生姐妹,陰錯陽差,由家庭悲劇演變成婚姻風波,受創的心靈是無法彌補的,那是一生一世拋不掉的痛苦。意冷心灰,四顧茫茫,司南譽不知道何去何從,大有「前途無客旅,今夜宿誰家」之慨。人有家,鳥有巢,而他卻沒有寄身的地方,從他有記憶起,便是孤獨的。他在傷心失意之餘,跑離了寧家,已經兩個月了,這兩個月的日子,在幾乎等於無意識的情況下度過,茫然無主,英風豪氣已經消失殆盡了。正行之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道:「兄台請留步!」司南譽充耳不聞。仍然走他的路。那聲音又道:「方兄請留步!」對方道出了姓,司南譽可不能不理了,停了腳步。沒回頭,冷冷地道:「是誰?」語氣相當的不客氣。眼前人影—晃。身後人趨到前面宋,是—個年方弱冠的藍衫書生,長得俊逸非凡。英姿勃勃,很陌生,從來沒見過,但看神情,顯然身手不弱,藍衫書生拱手長揖道:「方兄大名,如雷貫耳,只恨無緣識荊,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司南譽在灰心喪志的情況下,不願與任何人打交道。傲不還禮,冷冷地道:「在下不姓方!」說完,舉步便走;就事實而論,他的確不姓方,他該姓南宮,司南譽這名字,是「武林至尊」古立人收養他時,因為不明白他的身世,憑他身上的一塊方玉,紿他取的名字,為了紀念恩師撫育之德,他沿用這名字而不復,但現在他之所以這樣說,是下意識的一種厭世心理,不是有意要否認司南譽之名。藍衫書生並不生氣,並肩隨步道:「方兄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司南譽冷漠地道:「彼此素昧平生。」藍衫書生笑笑道:「對不起,冒昧之至,小弟竟忘了報名,小弟賤姓胡,草字行宜,外號『無膽書生』,久慕方兄大名,只是無緣拜識。」「無膽書生」這名號倒是很新鮮,司南譽在心中微微一動,看對方外表,也不類邪僻之徒,只是他實在沒興趣結交朋友,如果不是師命未完成,他早已退出江湖了,當下冷漠如故地道:「對不起,在下江湖小卒,不值仰慕。」說著,加快了腳步。「無膽書生」胡行宜修養工夫不錯,隨著加快腳步,保持平行,不舍地道:「方兄認為小弟不值一顧麼?」司南譽兩眼平視,冰聲道:「在下生來不喜交友!」「無膽書生」哈哈一笑道:「小弟正好相反,恨不能盡識天下士。」無謂的糾纏,使司南譽大起反感,他最討厭喋喋不休,眼前正好有一條岔路,白了對方一眼,踅向小路,飄閃而去,快如浮光掠影,奔了一程,判斷已把對方拋得很遠了,才緩下勢子,但事實大出意料之外,「無膽書生」的聲音響在身後:「兄台好身法,堪稱蓋世無雙。」司南譽這一驚委實非同小可,想不到對方竟然陰魂不散似地跟了來,拋不掉。顯示對方的功力也相當驚人,同時也說明了對方是有所為而來,心雖驚震,但表面上仍保持冷靜,止步回身,「無膽書生」微笑著站在八尺之處,當下寒聲道:「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無膽書生」拱拱手,從容地道:「小弟是誠心高攀!」14小說網 .
「恐怕不是吧?」
「的確是誠意!」
「在下說過平生不喜胡亂交方……」
「是小弟高攀不上?」
司南譽可真的火了,慍聲道:「你到底是什麼居心?朋友,把話說清楚,在下最恨鬼祟的行徑。」「無膽書生」面色一正,道:「兄台這麼一說,令小弟汗顏,實不相瞞,小弟是有所求於兄台,只是素昧平生,不便啟齒,所以……才想先行高攀!」司南譽不由心中一動,他經歷過太多的詭譎事件,深知江湖人心險惡,不敢輕易置信,深深打量了對方一眼,沉吟著道:「有所求於在下?」「無膽書生」誠形於色地道:「是的!」
「在下倒想聽聽看!」
「小弟是想……借重鼎力,去救一個人。」
「救人?」
「是的!」
「這不是欺人之談麼?」
「兄台……」
「以朋友你剛才表現的身法,武功並非泛泛,何需在下效勞?」「無膽書生」笑笑道:「因為小弟無膽,是以才腆顏相求!」這完全不合情理,司南譽冷漠地道:「對不起,在下不敏,朋友另請高明吧!」「無膽書生」發急道:「兄台,小弟說的全是實情,絕非故意造作。」說著,神色一黯,又道:「小弟拜懇兄台援手救助的乃是家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