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記人情
「土行仙」撲向躺在地上的「南天鬼女」,司南譽與「無戒和尚」僅只心神微微一動,仍全意較力。「土行仙」以極快的手法解了「南天鬼女」的穴道。「南天鬼女」站起嬌軀。「土行仙」彈開到祠門邊。「無戒和尚」陡然鬆手,司南譽在用全力掙扎之下,不虞有此,力道乍減之下,身形直往後蹌,「無戒和尚」在鬆手的同時,左掌疾劈而出。「砰!」挾以一聲悶嗥,司南譽倒撞八尺,張口射出一股血箭。「無戒和尚」撲向「南天鬼女」。「南天鬼女」穴道雖解,但因曾受掌傷,功力—下子恢復不過來,是以無法抗拒「無戒和尚』』的閃電身手,驚呼聲中,被「無戒和尚」挾了起來,越屋飛去。司南譽緩過勢來,對方人影已杳,恨恨地—跺腳.道:「我非宰了這老匹夫不可!」身形電彈,破空追去。「土行仙」也跟著縱出,薑是老的辣,他不與司南譽—路,改向去追。
司南譽出了土穀神祠,—眼瞥見祠旁巨樹之下,躺著二老四少女.全已斷了氣,六具屍體排得很整齊,屍身不例外地留有「討債人」的布條,旁邊,躺著身心俱殘的耿光明,仍活著,顯然「無戒和尚」有意讓他現世,這比取他的性命更殘酷。耿光明的胸前多了塊白布,上面寫的是:
「堪嘆花殘情已盡,可憐風月債難償。」
這又是「無戒和尚」的傑作,他—再提及風流債,風月債,而他已是耄耋之年,怎會與耿光明這等年紀的人發生情仇呢?表面上看,他只半百左右,這樣,他該改稱「酒色和尚」。司南譽沒時間理料這些,他要去追人,「無戒和尚」劫走了「南天鬼女」,定去干那見不得人的勾當,身為俠義道,既碰上了,就不能袖手,這一折騰,不知對方奔的是哪個方向,他只好盲目地追了去。根據常情,「無戒和尚」做這種事,必定是找隱僻無人的地方,天已經亮了,他不會抱著個少女走大路,於是,司南譽離開大路,朝荒僻處馳行。
眼前來到一個湖盪,蘆花翻白,既廣且密,這當是很可疑的地方,可是範圍太大,要找出隱匿其中的人是相當困難的,司南譽望著這一大片繞湖的蘆葦,大為躊躇。朝陽已經升起,湖面粼粼波光有些耀眼。突地,他發現一條蘆浪向右前方延伸,一望而知有人在鑽行,他心中一動,飛快地穿蘆追去。追上了,一看,竟然是「土行仙」,正待出手招呼,「土行仙」回頭以手比口,「噓」了一聲。司南譽閉上口,緊隨在「土行仙」身後。不久,「土行仙』』停住身形,用手朝前一指,悄聲道:「可能就在那窩棚里。」三丈外傍湖邊是有個窩棚,由於蘆葦遮掩,遠處看不出來。這窩棚當是漁家捕魚時過夜用的。司南譽打量了一下形勢,道:「前輩,我們如何行動?」「土行仙」沉吟著道:「對方武功太高,動武恐怕救不了人……」
「那該怎麼辦?」
「只宜智取,只要能驚走對方,使那鬼女免受糟蹋就行。」
「不能再耽延了,否則……」
驀在此刻,窩棚里突然傳出一個暴喝的聲音道:「好賤人,你竟然敢……」是「無戒和尚」的聲音,司南譽可不再等候「土行仙」用什麼智取了,身形一起,飛撲窩棚,口裡大喝道:「無戒和尚,滾出來屍聲落,人已到了棚外,霸劍隨之出鞘。一條人影從棚後破壁而出,閃電般投入葦叢逸去,可以看出是個光頭,司南譽不遑去追,探頭望向棚里,只見「南天鬼女」正在整理衣裙,司南譽不由脹紅了臉,期期地道:「姑娘……」他實在問不出口。「南天鬼女」邊理衣裙,邊落落大方地道:「沒什麼,謝謝你來得及時。」「土行仙」已到了司南譽身後,接口道:「看樣子他是受了傷?」「南天鬼女」道:「不錯,夠他受的了!」司南譽驚奇地道:「姑娘不是被他制住了麼?怎會……」「南天鬼女」已理好了衣裙,微微一笑道:「他挾著我飛奔,不知我自解了穴道,到了此地,他……」以下的話不便出口,頓了頓,才又道:「我出其不意,傷了他的雙目。」「土行仙」道:「難怪,不然,以他的身手,是不會鼠竄而逃的。」「南天鬼女」道:「不過,如不是兩位及時而至,後果還真難說,我記下這筆人情?」司南譽淡淡地道:「這大可不必,在下想問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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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講!」
「貴會會主是誰?」天天書吧 .ti
「這個……對不起,我不能奉告。」
司南譽吐了口氣,又道:「討債人與貴會之間,是什麼仇怨?」「南天鬼女」搖頭道:「我不知道。」司南譽道:「從他的來歷和言語,姑娘多少應該知道些的。」「南天鬼女」抿了抿嘴道:「我真的不知道,不過……我們會主定然明白。」問到這裡,似乎再無話可說了,司南譽轉頭向「土行仙」道:「前輩,晚輩還要去追他。」「土行仙」道:「那就走吧!」「南天鬼女」抬手道:「慢著!」司南譽心頭一動,道:「姑娘還有話說?」「南天鬼女」一副欲言又止之態,似有什麼難於啟齒,最後,搖頭道:「兩位請吧,我沒什麼話說。」司南譽劍眉一挑,道:「姑娘不是……」「南天鬼女」粉腮掠過一抹異樣的神色,道:「算了,反正……我記住這筆人情。」司南譽吐了口悶氣,偏偏頭,與「土行仙」相偕離開。脫出葦叢,遙遙略見村舍田疇。
「土行仙」道:「無戒和尚雙目受了傷,必走不遠,我們在附近找找看,這是對付他的大好機會,想不到他會吃虧在鬼女手下。」兩人緩緩馳行,司南譽道:「前輩還懷疑他是假的『無戒和尚』麼?」「土行仙」道:「還是很難說!」司南譽道:「他不是曾露過一手獨門絕技『通臂神功』麼?」「土行仙」沉吟著道:「這倒是,不過……你忘了那持有『骷髏令』的中年女子左研容,曾說找了他十幾年,要了結一段舊案,而他幾句話把她打發走了,女的連說天無眼,又要去查證,我懷疑他不是『無戒和尚』本人。另外,年齡不符,仍是問題,更可疑的是他殺人先用掌,後用劍,全不合『無戒和尚』的手法。」
「應該是什麼手法?」
「據傳說,應該是用指,而且必點『眉心穴』!」
「噢!」
「還有,他不肯展示掌功讓你證實,這內中有文章。」
「對了,『骷髏令』是怎麼回事?」
「這可就嚇人了,那盒子裡裝的是『鐵線飛蛇』,不懼刀劍,奇毒無比,能追襲敵人,不中標的不休,只消被噬上一口,兩個時辰內皮肉爛盡,變成白骨骷髏,誰也不敢招惹。」司南譽打了一個寒噤,栗聲道:「世間竟有這等歹毒的東西?」
言談之間,到了村舍附近,向莊稼人一打聽,沒有見到什麼生人經過,兩人無奈,只好奔回鎮上,還沒岔上官道,見林地中兩條人影對立,一個是鬚眉俱白的精瘦老者,另一個赫然是「無戒和尚」。司南譽目光掃處,激聲道:「他在這裡!」說著就待人林。「土行仙」一把拉住道:「且慢!」司南譽道:「為什麼?」一條人影從斜里閃出,竟然是「無膽書生」胡行宜,司南譽大感意外迎上前去,道:「胡兄怎在此地?」「無膽書生」用手朝林中一指,道:「我們只宜旁觀。」司南譽困惑地道:「那位白髮老人是誰?」「土行仙」接話道:「看下去你就知道。」就在此刻,白髮老人開了口,聲音蒼勁震耳:「你所說的全是實情?」聲音入耳極熟。司南譽想起來了,此老便是垂山藤救自己出絕地,聞聲而不見人的老者,也就是「無膽書生」的師父,「空空門」的掌門人,想不到今天會見到此老的廬山真面目。「土行仙」曾說奉命追查「無戒和尚」,了斷一樁舊案;這就是了。「無戒和尚」沉聲道:「半點沒有虛假!」白髮老人道:「既是如此,你可以走了!」「無戒和尚」轉回身。司南譽疾掠入場,大喝一聲:「站住!」「無戒和尚」轉回身,栗聲道:「白儒,你為何對本人窮追不捨?」白髮老人一晃而沒。司南譽這才發現「無戒和尚」雙目紅腫,只剩下一條細縫,「南天鬼女」的話不假,她傷了他的雙目,而且傷得不輕,他本待要向白髮老人見禮,見對方悄然而去,只好作罷,瞪著「無戒和尚」道:「還是老話一句,在下要證實閣下的掌功。」「無戒和尚」道:「你到底要證明什麼?」司南譽心念數轉之後,索性開門見山地道:「聽說閣下傷人時,用的是『切金掌』。」